第五章　金鐲

 

 

根據冷冬雪連續幾日下來，隱身在真魔教內部所觀察到的資訊推斷：真魔教在找東西。

但是，問題來了。

他們究竟在找什麼？

真魔教的勢力僅次於光明──也就是神喻祭司們──應該不需要擴張領地。

再來，戰力方面，真魔教有真魔大神親自訓練的七魔軍團，同樣也不需要增強，至少不是最優先，除非他們要打光明。

那麼，會是什麼？

某樣寶物？某樣資訊？某樣神器？

還是……

他們無法親手觸碰的東西？

 

 

繞著地底走了好幾回後，冷冬雪回到了蕾娜絲的牢房。

「是誰？」

有個人影，是個少女，黑髮往上盤成一團髻。

「妳在說什麼啊？這裡怎麼會有人呢？」蕾娜絲異常高亢的嗓音傳來，「是吧？這裡可是地牢耶！」

冷冬雪一驚，又是上次真魔教徒？

散發微光的身影完全隱藏氣息，悄悄行進。

在他躡手躡腳的輕盈步履之下，地道卻忽然靜了下來，沒有半點人聲。

冷冬雪微一皺眉，怎麼回事？

接著他就像是穿越一道無形的門一般，往前踏的腳傳來黏黏的觸感。

結界？冷冬雪心裡一驚，急忙抽回右腳。

「真的沒有嗎？」芙蘿伊嵐質問般的瞇起眼睛，靠近蕾娜絲。

「當然沒有啊，哈哈哈，我可是孤身一人耶！」蕾娜絲假笑答道。

芙蘿伊嵐聳肩，「好吧。」若真如此，那結界感應到的是什麼？

冷冬雪心下一愣，她就這麼信了蕾娜絲拙劣的演技？

不可能吧，她是真魔教的教眾，為何屢次前來此地？

她是真心想跟蕾娜絲交朋友嗎？還是，她在探查什麼？

「也罷，反正沒有關係。」

言下之意幾乎等同於「沒關係，我都有把握應付得來」。

冷冬雪勾起唇角嘲諷一笑，憑她區區一介教眾也能抵擋千軍萬馬？

在他思考的時間內，芙蘿伊嵐再度開口：「蕾蕾，妳可千萬別小看我喲！」

她自豪地插腰，「我可是……第七軍團長呢！」

站在她身後幾米處的冷冬雪微微流露驚訝的眼神，第七軍團長？真魔親自訓練的軍團長嗎？

那可真有趣。

「是、是嗎？」蕾娜絲又笑了笑，「感覺很厲害呢。」

冷冬雪皺眉，不是叫她不要與敵人過度親近嗎？

「對了蕾蕾，我替妳帶了衣服來。」

說著，芙蘿伊嵐將手伸進一個不起眼的布袋，摸出一件淡紫色、質料柔軟的連身裙，然後拿出一條相襯的腰帶。

「快換上吧。」

蕾娜絲眼露驚喜，卻將衣服推了回去，接著搖搖頭：「不好意思，我不能換這衣服。」

芙蘿伊嵐露出不解的神情，「為什麼？漂亮的新衣服不就是拿來穿的嗎？」

蕾娜絲再次搖頭，「祭司袍對我有特殊意義。」

蕾娜絲微微一笑，這袍子可是一直支持著她撐過這一個禮拜，怎麼能說丟就丟？況且，祭司袍要是直接丟了一定會被罵的！

「是喔……好吧。」芙蘿伊嵐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回衣物。

冷冬雪微笑，接著更仔細地打量芙蘿伊嵐。

……宮廷古裝的腰帶裡插著兩支巨型針。

針……？那該不會是她的武器吧？

冷冬雪悄聲退後，避開芙蘿伊嵐的結界，不著痕跡地離開。

拿針的敵人……

他開始假想，如果自己的敵人是拿著兩支針作戰，還會法術的話，自己該怎麼應對？

他並不是好戰份子，然而，就算自己不戀戰，該怎麼做才能保護好他們？

過去的黑暗已經被封印，甚至幾乎遺忘，只剩下破碎的記憶。

當初似乎是不滿黎羽夏戰亡，所以動武，不過詳細情形他已經不記得了。

如果是針，應該容易斷裂，而且不太能近距離戰鬥，看她的針那麼長，應該是中距離，或者遠距投擲的類型。

思及此，他轉身前往準聖善祭司的牢房。

不久前他才探查過，所有被抓來的祭司都被安置在不同地方。

除了蕾娜絲以外，被抓走的還有薇莉莎、煦陽及飛鷹。

薇莉莎似乎是在清晨慢跑的過程中不慎中招；煦陽是事先房裡被下了據有催眠效果的咒術，昏睡後被綁來；飛鷹則是在返家的途中遇到軍團長，未攜帶武器的狀況下狼狽被押至此。

論戰力，煦陽位居三人之首，然而論交情，飛鷹卻是跟他比較熟悉的獵殺者。

冷冬雪為此煩惱了好一會，因為救一個就會被發現，那不如找個好幫手一次救完，是先救一個好呢，還是求援全部一起救出？

他忽然有些希望小焰在這裡了。

如果她在，一定能夠指點他最正確的明路，如果他希望她救人，她就一定會救出所有準祭司；如果他希望她在旁邊看著，她也一定會在旁邊看著。

真是這樣，就好了。

 

 

炎月舞無聊地晃著腳丫，看似淡然的銀白眼眸其實隱含著濃濃的擔憂。

焰紅的髮絲隨意垂落，微微飄起的衣袂柔順而潔白。

湛藍的天空，晴朗的天氣，這一切都彷彿只是大自然平凡的景觀。

熙煦的陽光灑落在身上，驅散寒意，帶來金黃色的溫暖。

與這相同的景色她看著看著，已經看了近百年。

是否改變，她也不清楚。

她只是看著，只能看著。

一陣突如其來的呼喊促使她抽離思緒。

「炎月舞！炎月舞！」

她翻身下圍籬，似乎是那個半神人朋友來找她了呢。

「炎、炎月舞……」

伊塔蓮恩急得上氣不接下氣，就希望趕快把話傳到。

「慢慢說。」炎月舞拍拍她的背，柔聲勸道。

「不、不能慢！有字出現在結界上！」

炎月舞大驚，「在哪裡？」

「在本神殿正門前方的結界上，一排紫色的字！」

伊塔蓮恩的手指指向東方，炎月舞定睛一瞧，不遠處的天際果然有絲邪氣。

她沒答話，確定地點就往前急馳而去。

伊塔蓮恩緊閉的雙眸追尋著那焰紅的氣息，心裡掠過一絲黯然。

 

 

焰紅的少女急急煞住腳，抽出腰間的長劍。

在她身後，是矗立百年鋒芒不減的本神殿。

炎月舞凝神，長劍指向邪氣的源點，她瞇起眼，順著劍身仔細打量結界上的文字。

看起來不具攻擊性……

她想著，還劍入鞘，稍稍靠近結界。

文字緊緊黏上牆壁。

太奇怪了……

炎月舞瞇起眼眸，細細研究那符文，細長的手指輕輕碰上了結界。

透明的結界因為她的碰觸而泛起一陣漣漪，呈白霧狀往旁擴散。

經白色波動所過之處，結界化成水，一點一滴的滴落。

「糟！」等炎月舞察覺不對勁時，結界已被腐蝕出一大片破洞。

她懊惱的直跺腳，伸出另一隻手摸上結界，同時釋放出大量靈能。

就在炎月舞修補結界的同時，有一道黑影趁隙而入，「咻」地不見了蹤影。

炎月舞急忙回頭，卻只瞥見一抹黑壓壓的身影靈巧移動著。

很快，完全隱沒在本神殿的後方。

炎月舞卻因為結界的修復，無法離開，只能眼睜睜看著異物入侵神殿。

 

 

由於真魔教的教本部設在地下，所以煦陽並不清楚現在的正確時間。

他抬頭瞧了瞧牢房裡唯一的窗戶，今天的月亮是新月，時間推估為……亥時接近子時。

他悄悄嘆一口氣，自己怎麼就這麼沒用，毫無防備就被抓來了……

要是被別人知道，就算不會在眼前直接講，也一定會在背後竊竊私語吧……

「真是，準聖善祭司怎麼那麼沒用」、「準聖善祭司？不要開玩笑了，他根本不及靈魄祭司十分之一」、「哈哈哈，你說的真的是準聖善祭司嗎？被真魔教輕易抓走的那個？」、「怎麼可以讓那種無能又弱小的人繼承聖善祭司的位置」……諸如此類，神職人員的耳語在煦陽耳邊不斷迴盪。

「煦陽．空．布里耶。」

然後，他出現了。

彷彿誕生在光之中，耀眼的令他手足無措。

無從命名，只能如神祇般敬仰。

那是他從輿論中所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對當時的他而言，那就是光。

那就是人生中唯一的救贖。

但是，事後無論他如何回想，絞盡腦汁去思考，也得不到答案──那個人是誰。

一聲突如其來的呼喚打斷他的思緒。

「煦陽．空．布里耶。」清冷的嗓音。

……不會錯的。

當時的情景，宛若重現一般與現實交疊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道清冷的嗓音。

淡淡的，彷彿不帶任何情感，卻又莫名含有一絲溫柔。

像是一道暖暖的陽光，靜靜的灑落在身上，給人無比的安心。

「煦陽？」一隻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打斷了他的回想。

煦陽茫然抬頭，「……誰？」

「是我。」那人答。

一模一樣的氣質，一模一樣的從容，一模一樣的……容貌。

「……是你……」

他沒有答話，而是憑空消失。

煦陽愣愣地看著他的身影化作光點，隨風隱去。

回憶就此終結，只剩下再殘酷不過的現實。

……是他……

是他一直努力想起的人。

原來，早已相遇。只是不曾察覺。

朦朧的記憶之霧已散去，餘下永不忘記的真實。

是他，淡藍色的身影、不可一世的王者。

「煦陽。」那雙銀白色的眼眸注視著他。

「什麼事？」

冷冬雪仔細端詳了他好一會，才說：「沒什麼。我來救你。」

「救我？」煦陽錯愕。

冷冬雪點點頭，再說一次：「救你。」

接著他攤開自己手繪的地圖，仔細的跟他講解。

「我們現在在真魔教教本部西北方的牢房，也就是這裡。」他指向地圖上的某一處，那裡標示著一個紅色的叉叉。

「再來，蕾娜絲在這裡，往下一層的西南；薇莉莎在這裡，跟她同一層，正北方；最後是飛鷹，在這層的東北方。」

他依序用手指指出黃色的叉叉、綠色的叉叉以及紫色的叉叉。

「……你這麼喜歡叉叉？」

冷冬雪看著他，頗認真的答道：「我比較不喜歡圈圈，太圓了，我畫不好會一直重畫。」

「……」他本來不是要問這個的，「這些叉叉的顏色有特殊意義嗎？」

「是頭髮的顏色。」

煦陽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怎麼沒有藍色？」

冷冬雪奇怪的看著他，「我又沒被抓。」

「那你怎麼會在這裡？」煦陽奇怪的反問。

「來救人。」

煦陽呵呵乾笑兩聲，「原、原來如此……」

「蕾娜絲那邊要小……」冷冬雪忽然一手摀住他的嘴。「有人來了。」

冷冬雪眉頭一皺，沒看過的人。

他在真魔教內部晃了好幾天，居然還有沒看過的人？

怎麼想都覺得奇怪，普通的教眾嗎？不，應該不是，他身上的衣服是火紅色的戰鎧，袖口鑲上的邊附有闇屬性，推測應該是高層幹部。

而且那闇紫色的雙眸……怎麼看怎麼匪夷所思，還有那夕陽一般火紅的髮色……為什麼那麼像小焰的頭髮？而且他的臉……好面熟……

眼前那人逕自走過，絲毫沒有注意到煦陽房裡的動靜。

煦陽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夜般黑的眼瞳瞪得圓圓的，就怕那人回過頭來發現不對勁。

突然，陌生人回過了頭，闇紫的眼眸佈滿血絲。

有那麼一瞬間──煦陽發誓──他的視線對上了自己。

然而，陌生人並沒有回頭，他恍若未曾看見般走了過去。

腳步完全沒有停頓。

煦陽一陣錯愕，他、他……他看見了吧？他看見了不是嗎？！為什麼直接視若無睹？！

煦陽感到震驚，真魔教的人馬居然對這等奇怪的景象視而不見？！

冷冬雪輕輕噓聲，示意他安靜，接著用口型說了兩個字：結界。

煦陽吞了口口水，嚴肅的點頭，靜下心來，不再胡思亂想。

又是一陣「韃韃韃」的急促腳步聲，有一名女子緊追在後。

晴天一般的藍色髮絲，同男子一般，闇紫色的眼眸。

煦陽的黑瞳倏地瞪大，要不是冷冬雪早一步按住他的唇，他可能就要尖叫出聲了。

煦陽急急轉身，比手畫腳地示意冷冬雪。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看過她。

冷冬雪沉默了一陣，繼續說：真魔教教主麾下第二軍團長，天雷楓舞。

煦陽困惑的皺眉，指了指天雷楓舞，再指了指冷冬雪。

冷冬雪疑惑的看著他，才想起什麼似的，說：有話在心裡講，我聽得見。

煦陽黑線一陣，有那麼方便的溝通方法，幹嘛不早說！

……我以為你知道。冷冬雪尷尬的笑了笑。

煦陽無言了好一會。

算了。他們要走了，看看有什麼值得記下的情報。

冷冬雪點頭，頭一回認真打量兩個陌生人。

他們兩個長得好像。

──這是冷冬雪和煦陽對他們的第一印象。

陌生男女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暗廊盡頭，煦陽才再次開口。

他們兩個長得好像。

的確。就天雷楓舞跟在他的後面來看，應該是兄妹。

我想也是。

他們的氣場……

滿強烈的。感覺不好對付。

冷冬雪冷靜的評估，武器不詳，衣物是甲冑，應該是近戰類型的對手。

煦陽點頭，你……還要救我嗎？

冷冬雪皺眉沉思，那……今天就先這樣，改天我再過來？

那就這樣子，我等你。

冷冬雪看著他，有點不安，地圖留給你，我再畫一張。

你……煦陽猶豫了一會，收下了那張地圖。

冷冬雪的身影逐漸淡化，散化成光點，消失了。

煦陽看著他消失，納悶著這是什麼法術，癱回了稻草堆。

 

 

石板上的人睜開眼，緩緩轉動起僵硬的右手臂。

「您醒了。」隨侍在側的青年低頭。

「讓我扶您起來。」說著青年就要上前。

「別……」石板上的人開口，雙眼微微瞇起，聚焦。

他的聲音沙啞而乾裂，像是很多天沒有喝水，乾裂的嘴唇卻紅潤不減。

銀白的髮絲垂落一地，少了些許光澤，卻依舊柔順優美。

皮膚因長年處在地下而白皙過分，細長而優雅的藍色雙眸有如水一般清澈、湛藍。

「謹遵命令。」侍從後退，沒有半絲違逆。

他緩緩撐起上半身，左手手腕上的鐲子卻不慎掉落。

「教主……？」

侍從疑惑，彎身就要去撿。

教主遏令：「不要碰！」

侍從嚇得倒退兩步。

教主虛弱地拾起那只掉漆的金鐲，柔聲說道：「上面沾染了不好的氣息，摸了會生病。」

侍從輕輕的點頭，心跳漸漸緩和。

「沒事了，好好休息去。」教主微笑。

侍從點頭，倒退著離開教主的寢室。

真魔教教主看著那只手鐲，「真是的……居然掉漆了。」

他嘆了口氣，「這樣要怎麼跟赫海交代？」

略微褪色的手鐲以金屬製成，再塗上上等的金色漆料。

那是赫海希絲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若說真魔教裡誰還會過生日的，恐怕只剩下她跟迦娜西亞了吧。

其他人都……太嚴肅了，太……介意應當已成灰的過往。

那鐲子樣式老氣，一看就知道是買來整他的，不過他還是乖乖收下了。

在過了好幾年之後，他才發現手鐲的內部有刻字。

然而字的痕跡早已磨損不清，無法辨識。

「教主！」一道活潑的嗓音穿越門。

教主抬眼，「赫海希絲？還有……迦娜西亞？」

深紅的卷髮恣意晃動，凌厲的深紅小披肩在後隨風飄盪，象徵真魔教的月牙形墜是同步搖擺。

「哈囉哈囉，教主你醒啦？」迦娜西亞跟在赫海希絲的身後，順手把門帶上。

熟悉的綠色長髮，褐色的眼瞳，嗯……真像一棵樹啊……教主微微瞇起眼。

「啊，冰璇璇！」赫海希絲心疼的看著那只金鐲。「教主！你幹嘛扒冰璇璇的衣服！」

「我沒有，她自己掉漆的。」教主趕忙舉起雙手否認。

「原來教主這麼有魅力？」迦娜西亞好奇的湊上前。

「是這樣喔？」

赫海希絲小心翼翼的把金鐲捧在手中，「是這樣嗎？冰璇璇。」

金鐲微弱的光芒閃了一下。

赫海希絲想了好幾秒，「迦迦，閃一下是『是』還是『不是』？」

「忘了。」

「嗯……那怎麼辦？」

「問教主。」迦娜西亞順口回答。

教主一驚，急忙說：「不要問我。」

「迦迦……教主說不要問他耶。」

「那妳去問天雷。」

「不要啦！」天雷楓舞好恐怖，天雷楓月也好恐怖。

「再不然……」迦娜西亞認真地想了會兒，說出一個名字：「芙？」

「迦迦，芙一定不會理我的啊，她到現在還在生我的氣。」

教主突然插話：「赫海，芙為什麼會生氣？」

「唉唷，就我惡作劇把她的線打成蝴蝶結啊。」

「……」誰叫妳要動她的針線。

「那……」迦娜西亞繼續動腦，「天雷很恐怖，吹雪一定亂蝦掰，冷夜不喜歡別人煩他，芙又在生氣……」

迦娜西亞直截了當的說：「妳沒救了。」

「……」

為了不讓教主看扁，赫海希絲決定先發制人。

「教、教主！」

突然被點名的教主應聲：「是、是！」

她假裝凶神惡煞地道：「這次的事情給我記下了！」

「好的。」教主驚訝地眨眨眼，不懂赫海怎麼突然扮起強盜。

迦娜西亞好心的戳戳他的肩，低聲告訴他：「給赫海一個臺階下。」

「那麼，不如這樣吧，」教主提議，「今天妳先把冰璇璇帶回去修，然後，改天再來找我算帳？」

赫海希絲沉吟了一下，最後看似勉為其難的點點頭，「好吧，那就這樣，不要忘記了！」

說罷，她轉身步出教主的寢室。

迦娜西亞跟隨在後，偷偷告訴教主：「放心，她一定會忘的，不然就是假裝忘掉。」

教主笑著目送她們離去。

 

 

好了，第五章真的真的很抱歉，拖了非常的久><" span="">

接下來就要過年了，聽說有寒流，大家小心別感冒囉。

最後，來預告一下第六章！

救援計畫正要展開，本神殿及地面世界卻出現怪異的天氣，惹得人心惶惶。

凝焰閣派出了援兵緊急支援，卻和準祭司們互看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