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鄭麗文開了這扇窗，民進黨能再把它關上嗎？

「鄭習會」10日上午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東大廳舉行，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左）與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右）握手。新華社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和中共領導人習近平昨天舉行「鄭習會」，睽違十年的國共領導人會談，共同聚焦兩岸和平。這次會晤，為僵峙的兩岸關係打開了交流之窗，遭冷落多年的「九二共識」，又重新回到舞台中央。在民眾恐懼戰禍之際，這扇窗象徵通往和平之路；接下來，就要看賴政府怎麼走。

二○一六年「洪習會」後，國共領導人十年未再會晤。除國民黨連續三次失去執政權外，也與民進黨政府不斷以抗中、反中製造分裂有關，兩岸關係降至新低點。正因反中魔咒令台灣社會嚴重窒息，過去十年國民黨主席吳敦義、江啟臣、朱立倫均選擇迴避國共交流，這個惡意螺旋因而越捲越深，民眾甚至到了必須移民避禍的地步。從這個角度看，鄭麗文冒著綠營誣謗跨出這一步，極為冒險，也顯得勇氣過人。

外界評價她此行，多集中在她敢不敢提中華民國、有沒有展現台灣主體性、敢不敢請中共停止軍演威嚇等表面文章上。鄭麗文的表現，機智而自然，難以挑剔。例如，她談自己與孫中山同天生日，自己名字的「文」字即是曾為遠征軍軍官的父親為了向孫文致敬所取。在洋山港，她說，「天空飛的應該是鳥，不是飛彈；海裡游的應該是魚，不是軍艦」，則是針對軍演而發。這些明喻暗喻，都讓人心領神會。

因此，當賴總統譏嘲鄭習會說，「向威權者妥協，不會換來自由與和平」時，賴清德其實暴露的是自己的怯懦。原因是，他自己連溝通交流都不敢嘗試，只能冷冷從旁嘲笑敢跨出去的人。更惡劣的是，他把全台人民綁在他的戰車四周，當成人肉盾牌。請問，賴清德敢說自己比鄭麗文勇敢嗎？陸委會主委邱垂正說，「政黨交流不能取代官方機制」，這是事實；但當官方機制無所作為時，在野黨只能陪著它一起怠惰嗎？一個不作為的政府，光靠嘲諷和叫罵，如何換來自由與和平？

這次的鄭習會在人民大會堂「東大廳」舉行，比起以往國共領導人會晤常用的「福建廳」，級別更高。這點，恐怕要讓民進黨失望了，因為他們口口聲聲稱鄭麗文是去「朝貢」的，結果卻更受禮遇。更值得注意的是，近十年一再受到「冷落」的九二共識，這回又宣告滿血回歸。二○一九年的「習五點」講話後，習近平將「定海神針」九二共識與「謀求國家統一掛鉤」，使其定義窄化，甚至與「一國兩制」連結，造成國內輿論認為「一中各表」空間遭到壓縮，九二共識的地位逐漸邊緣化。

但觀察這次習近平講話，「九二共識」再度成為基調，並避開「一國兩制」及「統一」的提法，改以「中華民族共同體」及「都是一家人」替代，再度回到「一中各表」原則。可以說，「九二共識」的堂堂回歸，就是鄭習會成功的最佳註解。其意義有三：一、中共了解，過度的推促其實不利兩岸和平進展，因而願放緩腳步；二、北京認知統一雖是終極目標，但過度的武嚇不僅傷害台灣民心，也違背中共對外強調的和平形象。三、中共的民族自信近年大為提升，尤其經濟實力的增長及國際形象的改善，使它暫不急於處理「統」的議題。也正因為這些因緣際會，鄭習會有了比較寬裕的空間。

正如邱垂正說的，政黨交流不能取代官方機制；接下來，人們就要看賴政府到底想不想為兩岸和平盡一點努力，或者只是想站在那裡擂戰鼓，胡亂收割一點反中恐嚇牌的漁利？鄭麗文沒有舔共、沒有賣台，打開了一扇和平之窗；賴政府會再把它關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