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是本能地往後貼。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順勢環住她的腰。那種從容，像是早就習慣這樣的距離。她的背貼上一片結實的熱度，還有某種讓人心跳失序的存在。她深吸一口氣，卻還是壓不住那一聲輕輕的喘息。

沐浴精隨著他的手掌滑開，一寸一寸帶過她來不及防備的地方。他下顎貼在她鎖骨，氣息一陣一陣落進她耳廓：「嗯……喜歡我這樣嗎？」
她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睛，腦中閃過男友的臉。這樣算什麼。她開始有點受不住。那種抗拒，混著一點點浮上的罪惡感。
「害羞了？」
她搖頭。
他察覺到她的緊繃，將她扳過來，指尖托起她的下巴：「看著我。」她慢慢抬眼。他停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妳隨時可以停……但我現在需要妳。」她怯怯地看進他的眼裡，看見了自己。那股情緒湧上來，像熱浪，一下一下拍在她身上。每一下，都讓她更往前一點。
他沒有給她退開的空隙。她卻像在品一杯炭燒的威士忌。從不適應，到後來停在餘味裡。他從床上坐起，伸手輕觸她還帶著餘溫的臉頰，像是在確認什麼。
嘴角有一點淡淡的笑。

「我們應該還有接下來吧。」他停了一下，像是想到明天的課。
她心裡閃過一個念頭：明天有他的課。如果我坐在講台下……他會怎樣？她看著他，語氣淡一點：「你不是不習慣重複嗎？」
他笑：「看對象。」沒有延伸，也沒有解釋。像這件事只是生活裡一段插曲。他起身走向浴室，動作很自然。在門口時，他回頭：「要一起洗嗎？」她沒有回答，只是把被子拉起來，蓋住自己。

她從棉被裡看著他進出浴室、穿衣服。太自然了，自然到她像只是房間裡的一個擺設。
他突然問她：「有網路銀行嗎？我轉錢給妳。」
她愣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幾乎忘了自己在這裡是什麼。嘴巴張著，腦子空了一下，才把手機遞過去。他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沒有說。只是下樓，開門離開。
她確定他不會回來之後，才讓自己沉進浴缸裡。水慢慢包住她。腦子裡還留著剛剛的一切。

他一向自律。
婚後也習慣在十一點前回家。他是學校公認認真的教授。在家裡，是丈夫，是父親。車停進車庫，他走進客廳，看見妻子。
妻子恬靜、傳統。在他心裡，她像一杯水，長時間後變成習慣。她接過他的外套。他抱住她，道比平常重了一點。像是在回到一個位置，然後很快放開。
「有點累，我先休息。」他往裡走。
她停了一下，沒有立刻動外套還在手上。過了幾秒，她才開口：「晚餐有留。聲音很輕，像是對已經習慣的流程說話。

他沒有回頭，只是應了一聲。
門關上後，客廳又安靜下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