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文：于桑                                                                           2008菉菉娃娃福袋

05.[新年關東煮]：說好的幸福呢？

可以假裝我們的愛還是那樣炙熱嗎？

她在2009的新筆記本上寫下這樣一行文字，問自己，一遍一遍。

等著載她去跨年的公車。

好擠的車站，心卻空蕩蕩的，缺了什麼？

到底是缺了什麼？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跳，「沒有心跳」！喃喃說著。

是真的沒心跳？還是大衣太厚的緣故？還是，因為沒有他在身邊的關係......

愛情是不能假裝的，拉著公車吊環的她跟著人群假裝快樂的迎向未來，心裡卻一直不斷重複：

「愛情是不能假裝的......」

下班後，逃出生活的地盤，她搭著車想要逃離那個框框，一成不變的制式框框僵化她的心、生活、還有愛情。

2008金融風暴的餘威還在蔓延，她知道，在2009尚能保有一分工作就已經很不簡單，為什麼還要要求那麼多？

要工作快樂？要一份志業？要樂在其中？

打開報紙，天天都有人在失業，天天都有人因為走不過錢關導致走不過人生的 關卡，那，擁有一份金飯碗的公家機關工作，又有什麼不滿意？

不，不是這樣的。

她知道，她不是對工作不滿意，是對自己的人生不滿意。

年輕時談了幾段轟轟烈烈的戀愛，她對愛早就沒有把握，一直到那年的跨年晚會，她第一次見到他。

認識了五年的他。

這五年，他們 交換心情、文字、生活、照片、很多的過去與當下的每一天，交換靈魂卻不交換相貌。

他們是論壇的同好，他們都喜歡攝影。

透過自己的眼睛看世界，卻從未看過對方的眼神。

英英姊說這是一場危險的友情，因為網友都很可怕，但她不覺得，她覺得喜歡攝影的人不會是壞人。

況且，電腦螢幕是一道強有力的防護罩，大不了不上線，有什麼危險？

是不是呢？有什麼危險，網友而已，電源一關，全部都是虛擬，談笑間可以msn馬上灰飛煙滅。

沒想到，後來，他竟然活生生走進她的世界。

從此不可以躲在網路線後多了 真實，也多了幾分危險。

後來，他們談戀愛了，真實的戀愛，不是網路的虛擬愛情。

記得那天，在101大樓擁擠的人海中，她第一次看見他。

那天，她一個人到101附近最好的點準備拍煙火秀，她知道他也會在，因為他們都是「攝谷」論壇的版主，五個版主會商量好地點去拍照，只是她這個唯一的女生從不跟他們約好見面。

也不跟「他」約定見面。

她喜歡隨緣。

都快30歲了，卻還是有著小女孩的無知浪漫，她總幻想著他們會是在拍攝的場地忽然邂逅，先從生活中變成好朋友，然後在論壇裡才發現原來暱稱背後的彼此。

老天爺似乎聽到她的無藥可救的浪漫願望。

2005年，煙火秀倒數的時候，跟她一起靜候火花跳舞的那群攝影同好中，忽然有個人影向她走來。

她沒看清楚他的五官，卻先碰觸到他的溫暖。

他遞了一杯關東煮給她說：「『攝世界』妹妹，先喝杯熱的暖暖身，妳看妳嘴唇都發白了。」

「不要怕我不是壞人，我是『攝老頭』啊？我們 見過幾次的，妳忘了呀？」

喔喔，她被嚇得好一會兒沒有任何動靜。

腦中只是不斷交織著論壇的暱稱：攝老頭、攝世界.......

沒錯，是他，可是，怎麼跟想像中差異那麼多？不是個老頭嗎？

天煞的，居然是個 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白領階級，長得有點像王力宏呢！

是她單純，攝影同好早就認出這個定點出現、單槍匹馬的女孩。

幾次重要拍攝大家都見過她，只是沒有向她搭訕，怕嚇壞了看起來像大學生的她，況且，論壇裡未婚的版主只有一個，其他歐吉桑級的版主決定幫「攝老頭」慢慢的和她從生活中變成好友。

一直到2005的煙火秀為他們的愛情拉開序幕。

可是煙花易逝，愛情也會嗎？

還是都是金融風暴惹的禍嗎？

「公司下一波又要裁員，我至少可以撐到過年。唉，沒有錢就做不了什麼 事情......」

她靜靜的陪著他，聽著電子業的凋零，聽著那些人事縮減後的加班，聽著人人害怕自己被裁的居安思危，聽著他們的愛情從信心滿滿到遙遙無期。

原來愛情也是要面對現實的。

天真的她，被迫從童話走出來，因為他說不讓她吃苦，所以要等經濟穩定再說。

我可以吃苦的。

她不斷吶喊，但是英英姊的 話又讓她清醒。

「一個 負責任的男人是不會讓心愛的 女人吃苦的。」

我可以呀！沒有物質、旅行都可以，只要可以陪在他身邊......

「妳不知道，他怎會讓妳婚後降低生活水準？」

現實，真的是愛情的劊子手嗎？

因為給不了未來，所以感情變淡了嗎？

月老說2009年他們一定可以在一起的那張紅籤被她壓在箱底。

2009新年來臨，她拿出來帶上，一起去看煙火。

她一個 人回到當年遇見他的地方。

一遍遍聽著周董的歌，一遍遍想起英英姐的話：

「要是我是妳，就離開他，這樣壓力也比較少，你們都老大不小了，沒有時間拖，男人身價高，再老都可以娶小的，妳呢？再過幾年就沒身價了。」

是忠言逆耳嗎？為什麼她一句話都聽不進去呢？

說好的幸福呢？

她緊握手中的紅籤，然後狠狠的撕碎，在火花奔放的同時，過去的誓言也灑向空中。

「喂，老頭！新年快樂！」

「嗯，新年快樂！」

「要加油唷，下班早點回家，很冷唷！」

「妳呢 ？妳在哪裡？好熱鬧唷！」

「我在我們愛情起點處，你好，我是攝世界，第一次見面，請多指教！」

「ㄜ.......妳好，我是攝老頭，也請多多指教！」

他回應著她，不需要彩排。

他還是懂她的，畢竟他們 是交換靈魂的人。

2009許願，她心滿意足的回家。

說好的幸福呢？

自己知道就好。

什麼婚約？什麼金融風暴？什麼未來？都不再去想，她只要默默守護這個男人，不用在乎世俗的評價！

幸福，是一種狀態，是一種付出，是一種自己知道的感動！

音樂來源：http://vlog.xuite.net/vlog/guest/basic.php?media_id=VnFPMUxnLTE2NDk5NzYuZm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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