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文：于桑

我該說什麼？

在這天氣比女人還要善變的時節。

一年前開始準備的全國家事類科技藝競賽終於圓滿落幕，擔任頒獎司儀的我在一個上午用嘴巴送走了400多個獎項後，校長放大家半天假，於是我帶著被風吹亂的頭髮，一個人到處亂走。

我不喜歡孤單，但我卻擅長獨處，大概是這幾十年「被迫」養成的「好」習慣吧？

因為我是「長」女，「長」孫，還有總是談著「長距離」的愛情......

一個人的獨處令我練就了討好自己的本領，說實在我真的不敢承認大家對我的讚美：

多才多藝、手工藝超強、好歌喉、一手好筆、照片有意境......

我真的承擔不起這些，因為這些都只是無聊時我討好自己的小遊戲罷了，沒進過才藝班小鼻子小眼睛的格局，怎麼上得了檯面？頂多逗弄著自己開心。

我扮演著 自己的老師，土法煉鋼的跟自己玩。

不過因為獨處時間多，所以我都是坐公車或走路，我喜歡慢慢觀察這世界。

我有過敏性的咳嗽，一咳起來是要人命，所以秋冬交換的季節是我最感到難過的時節，常常晚上咳得難以入眠，早上只好帶著熊貓眼上班。

不過卻因為我過敏咳嗽發作，暫時在車站休息，卻意外經歷了一個 美好的邂逅。

下午在仁愛醫院前的站牌等車時，一位年紀大約七十上下的伯伯手裡拿著藥袋腳步蹣跚走來，站在我前方等車。

我們舉手了好幾次，公車總飛快的離去沒有注意我們，直到一輛全航的公車停下。

我讓行動不方便的伯伯先上車，然後我隨著他後面，未料司機先生說E卡通的感應器壞掉，必須改由投錢取票的方式，伯伯耳背聽不清楚，我解釋了一下請他先坐下，然後我告訴司機先生我先找位子放包包再回來投票，幸運遇到善良的司機先生對我們 投以溫柔的回應。

詢問司機先生車錢投幣後，我看到伯伯行動不便，加上車子行進間十分顛簸，於是我跟司機先生說：

「我幫伯伯投票，請問多少錢？」

「11元，半票。」

於是我自作主張幫伯伯拿到車票交到他手裡，快速走回自己的位置。

忽然伯伯緩慢的動作準備從口袋掏錢，並且很危險的準備站起來。

「伯伯，你先坐下，我幫你付了，沒關係的！」

「這不可以的。」

「好好好，您先坐下，我等一下再過去你旁邊跟您拿車費。」

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坐好，我也才安心的坐在距離他五個位子後方的車位上。

過了 十分鐘，我正欣賞著窗外的 風景，忽然伯伯說要下車，他站起來做了掏了掏口袋的動作，然後又停止。

後來他轉身，看著著我說再見，然後點點頭，慢慢的下車。

我忽然覺得心頭一陣暖意，因為伯伯經過了 十分鐘的車程，他接受了我的好意，是一種單純的互相幫忙，而不是所謂的同情或日行一善。

他清楚明白我的單純點。

我娘親常說：

「我們對別人的孩子好，當我們的孩子出門在外時，或許也會遇到對他好的人，這叫做將心比心。」

對，就是這四個 字。

我看見伯伯，就好像看到我行動不便的奶奶，我想著她一個人去看病時，會不會也需要一個 人幫忙呢？

還有，如果有一天自己老了，是不是也需要他人的幫忙呢？

所以，我不是做了 什麼善事，我只是做了 一件自己想做的 事情。

不是什麼「善」，只是覺得能為別人付出就是一件好事情呀！

至少自己還有能力付出.....

于桑2008.11.21.坐車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