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我的家鄉處於茅河與洪河交彙處的灣子裡,小時侯,就常常站在岸邊看南來北往的漁夫們忙著捕魚。其中印像最深的是看頭戴鬥笠的漁翁駕著一葉小船,用一根長篙趕著鸕鶿捕魚的情景。
鸕鶿,俗名魚鷹,是一種大型食魚禽鳥,羽毛呈青銅黑褐色,頭頸部有紫綠色的金屬光澤,上嘴尖長而帶勾,墨綠色的圓眼睛銳敏犀利,善於潛水,捕魚本領高超。
一般在秋冬季節,遠遠地看見霧氣升騰的河面上漂過來一葉小船,船舷兩邊規規矩矩地站立著十來只清一色的黑鸕鶿,個個高仰著頭,時刻等待著主人訓練有素的命令。行到河面寬闊、流水平緩處,漁翁便開始拋錨,准備指揮鸕鶿捕魚。隨著他嘴裡發出的一陣抑揚頓挫的號子聲和竹篙的揮動,一隻隻鸕鶿被驅趕入水中,緊接著竹篙擊打著水面,一片碎光亂影,一隻鸕鶿剛撲騰著鑽進水裡,另一隻已仰頭浮出水面,我仔細一瞧,啊哈,原來浮出水面的這隻鸕鶿已捕啄到了一條小鯽魚,牠將魚頭含進嘴裡,可是魚尾還在不停地甩動,牠想將這條魚吞進肚裡,可又像被噎著似的干瞪著眼而無可奈何。然後,只好乖乖地游跳上船,將這條魚送給漁翁。我趁機好奇地走近去仔細觀察,才發現牠的脖頸上早已套有一圈草繩。不僅如此,牠們的腿上也系有繩子。有的鸕鶿捕到魚後會伸長脖子,這時,漁翁用帶有鉤子的竹篙在水中一勾,就勾上牠腿上的繩子將牠拉上小船,再用手一捏牠的脖子,魚兒就吐出來啦。

對於那些捕到大魚並主動上繳的鸕鶿,漁翁在取下大魚的同時也順便取下套在牠脖子上的草繩,從船艙裡揀些小魚拋給牠以示獎勵。鸕鶿張開長長的嘴巴接住拋來的小魚,一口就吞進了肚裡。然後,在船舷上稍作短暫的歇息,脖子被漁翁套上草繩之後又一頭扎進了河裡。如果遇到十來斤以上特別大點的魚,機靈的鸕鶿會在水下發出求助信號,同伴聞訊後都從四面八方迅速圍過來,有的啄頭,有的銜尾,把魚連推帶銜弄到船邊,以便漁翁立即用舀網捕捉。
覺得有趣,我常常和三兩個小伙伴一起,順著河沿跟隨著漁翁的小船與鸕鶿,一邊跑一邊觀瞧。如此循環往復,半天下來,漁翁的收獲頗多。那時候天天吃紅薯干窩窩頭的我們這些孩子覺得漁翁天天都有魚湯喝,他簡直算天底下最自由幸福的人啦。直到晚霞凋謝後,落日的余輝灑在河面上,兩岸村子裡的炊煙已經升起時,我們才告別靜靜的河灣,戀戀不舍地向遠方的村莊回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