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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用蠟燭點亮了我的人生 / 周脈明
2020/02/08 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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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時候,每逢元宵節這天晚上,在我們村裡家家戶戶都有“上燈”的習俗。

“上燈”很簡單,就是在元宵節天黑了之後,把買來的一根根點燃的蠟燭,分別插在早已經切成小圓柱型的胡蘿蔔、地瓜或者白菜疙瘩上,然後分別放在屋內、屋門院門門口兩旁、灶台、水缸旁、茅房、牲畜圈、水井旁、河邊、田間、甚至大樹旁等,燈火璀璨,影子奇幻,十分吸引人。正如宋代詞人辛棄疾所寫:“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據大人們說,古時候,人們為了驅逐黑暗的恐懼感,於是上燈就是驅魔降福、祈許光明之意。如:在河邊上燈是祈求河神保佑自家人不會被水淹死或者不鬧水災;在水缸旁上燈意味著一年風調雨順,有水吃,不干旱;在院門屋門口兩旁上燈預示著妖魔鬼怪和奸佞怕亮光不敢進門……

記得我上三年級那年,由於村裡人都很貧困,家家戶戶很少有電燈,基本靠昏暗的煤油燈來照明。元宵節晚上,母親帶我到河邊上燈回來,沿途看到各家各戶擺放的蠟燭,燭光閃爍,燦若星河,美輪美奐。我就想:如果我把這些蠟燭收集起來,然後拿回家,供今後夜晚我寫作業時照明該有多好呀!

剛剛陪母親回到家,我就偷偷地跑了出來,然後沿著大街和通往河邊、田間的道路,把各家各戶的蠟燭“洗劫”一空,收集了半書包。

剛一回家,沒想到讓母親給發現了。

“拿的什麼?”母親嚴厲的問。

“蠟燭……別人給的。”我撒謊道。

“誰給的?”母親一把奪過書包打開一看,臉一下子沉了下來,“這半截半截的蠟燭哪來的?是不是偷拿人家的?”母親不由分說,“啪——”給了我一個大嘴巴。

“嗚……”我捂著臉哭了,一五一十地講了“洗劫”蠟燭的經過。

“孩子,你咋這麼不爭氣啊?咱們人窮可是志不能窮。”母恨恨的說道,“正月十五,家家戶戶上燈是為了驅魔降福、祈求光明,期盼這一年亮亮堂堂,無災無難。可是你卻把人家的燈給拔了,萬一這一年中別人家有個災難,我們一家人咋有臉見人?你偷偷拔人家的燈,這屬於小偷,我可不希望我的兒子是小偷。走路讓街坊鄰居戳脊梁骨,那樣我還不如死了省心……”

我的腸子都悔青了:“娘,我錯了,我現在就把蠟燭重新插回去……”

就這樣,在母親的陪伴下,我連夜又把“洗劫”來的一根根蠟燭重新給插了回去。母親邊幫我邊語重心長地說:“別總是想著自己怎麼占便宜就怎麼做,遇事多想想你做的事能不能危害到別人?特別是人們傳統的風俗習慣更是傷害不得,否則,比罵他們的祖宗和掘人家的墳還扎人心……”望著母親重新幫我點燃的一支支蠟燭,聽著母親的淳樸無華的語言,我覺得黑夜亮如白晝。

我永遠地記住了那次“洗劫”蠟燭母親又重新幫我點燃的情景,更記住了母親對我的諄諄教誨。從那以後,有了母親給我重新點燃的蠟燭,照亮了我的人生旅途,我再也沒有摔過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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