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皓月當空,萬籟俱寂。
沏一杯熱茶,敲打鍵盤,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最愜意的事情。拈一小撮花茶放入茶杯,衝滿開水,茶杯上立即升騰起一縷縷霧氣。茶葉在開水中浸泡片刻,便慢慢地舒展開來,有的如仙女下凡,飄落到杯底;有的似在滑翔、旋轉、下沉。透明的開水變成淺綠的茶水時,茶香在書房散開,清香四溢,輕輕地呷上一口,嘴舌生津。
“酒困路長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我看到了詩人長途跋涉的身影,他酒意上心頭,昏昏欲睡只想小憩一番,艷陽高照,無奈口渴難忍,想隨便去哪裡找點茶水喝幾盅。“矮紙斜行閑作草,晴窗細乳戲分茶”,我還看到了詩人在晴日的窗前慢慢地燒水、沏茶、撇沫,再品出茶的優劣。此時,我仿佛穿越了時空的束縛,在浣花溪畔,在草堂前,與詩人席地而坐,泡一壺好茶,一同飲茶吟詩。
然而,現實中的我只會喝茶,不會吟詩。記憶中,父親一年四季都茶不離手,印有“將革命進行到底”的陶瓷盅裡,泡著劣質的老鷹茶,有時也泡碎花茶和加班茶(喝過的茶葉,再一次衝泡)。幼小的我,經常偷喝父親的茶水,父親並不干涉,似乎在培養我喝茶的習慣。我的老家樂至鄉下,不出產茶葉。那時候,我們還常常喝綠色生態茶,春天,田野裡的薄荷葉、水荊劍泡茶,清爽宜人;夏天,苦茼蒿泡茶,味道苦澀,清熱解毒;秋天,野菊花泡茶,清心明目;冬天,檸檬泡茶,生血養胃。從那時起,我就愛上了喝茶,這綠色生態茶伴隨著我整個童年。
或許,一杯清茶,就是一段艱難困苦的歲月。
後來,我走南闖北,喝過綿陽的油茶、新疆的奶茶,盡管這些飲品營養豐富、味道鮮美,我卻並不熱衷他們,因為他們沒有家鄉的味道。
曾經,有朋友贈送鐵觀音、大紅袍和普洱茶與我,我也邀請過朋友上茶樓喝茶,這裡面有情誼也有利益。“酒能亂性,茶可清心”,當一杯清泉喝出了感情,喝出了友誼……茶,功不可沒。一旦茶葉喝變了味,那“有志者飲酒,無聊人喝茶”的情形,也就變得無聊至極了。
一杯清茶,包羅萬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