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十年代看過一本暢銷翻譯小說，書名《天地一沙鷗》，那是美國作家李察‧巴哈（Richard Bach）所寫的寓言性小說，英文原名：Jonathan Livingston Seagull。看過了翻譯本，又去看英文版原文，覺得收穫豐碩。我喜歡它選用了杜甫《旅夜書懷》中的尾句：「飄飄何所似? 天地一沙鷗。」為書名翻譯，令人想像著是否亦能穿起飛行翼，像天地間的沙鷗，飛翔於萬里長空，俯視廣闊的山川大地，把宇宙攬入心胸。

大概是1989年吧，台灣大專同學會主辦團體朗誦賽，甲組指定朗誦詞就是一篇《天地一沙鷗》濃縮改寫的散文。在拿到詞稿後，和當時的中文主任黃珍玲老師討論過，便在沒有電腦的年代動筆手抄，分配文章中的人物，安排獨誦、分誦、合誦、男聲、女聲……，由於文章很美，又有意義，於是黃主任就指示把這篇朗誦詞當成中三、中四資優班的中文教材。此舉妙極了，大大縮減訓練學生的時間，此外，截取貝多芬第六交響樂中的片段，安插為整個朗誦的背景音樂。學生的表現很棒，無奈最終只得了個第二名，學生們很失望，因為他們實在具備冠軍相，但是，評審各有所愛，而每一次的競賽都有輸贏，但問是否盡心而已。

可是，比賽過後我卻覺得自己是個贏家，因為學生們時時刻刻還浸在那優美的詞句中，常常取出應用，還深深地愛上了貝多芬的交響曲，同學們都問我要了第六交響曲的完整樂章，經過這個訓練讓學生們領略了文學、音樂之美，那才是真正的教育吧。正如去年為「正友之夜」教導學生的集體朗誦，所有參與訓練的老師們都累得人仰馬翻。怎知時隔一年後，發現幾名朗誦隊的學生課餘時坐在一起誦起他們的朗誦詞來，甚至還來問是否還有機會參加這種大型朗誦；另一個女孩則來問我要背景音樂，告訴她去Youtube下載「Empire of Angel」，我想這也許才算是教育的真義，讓學生深深愛上所學的事物。不論旁人的看法如何，至少我心中頗覺得安慰。

前時再取出《隱藏中的成長》，給十二年級同學當教材，取材於《八百字小語》，文章不長，其實即為《天地一沙鷗》的讀後感。一名已修完十二年級中文課程的孩子跑來問為何去年他們沒讀這篇文章，那是因為他的老師沒選，今年我選了出來。那孩子拿著課文讀啊讀的，連連說好，還說最後一段最好，他也要以文中所述勉勵自己！

好孩子！那末段是我人生的座右銘，也是我教課時要求同學們背下的片段：在人生的舞台，是主角就當個一流的主角，是配角也要成為一流的配角……」就像《天地一沙鷗》中海鷗Jonathan所堅持的理想與熱情，實為青少年朋友最需具備的生命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