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過《水滸傳》的人都知道,以宋江為首的農民起義軍當年聚義水泊梁山,主要是依靠八百裡水泊天險擋住前往討伐的千萬官兵,從而使水泊梁山成為農民義軍聚集最安全的地方。“山不在高,有仙則名”,由於108名英雄好漢曾在梁山揭竿起義,替天行道,使這座名不經傳的山巒成為世人皆知的名山。
梁山位於山東省西南部,西枕濁浪翻滾的黃河,東瀕清澈潺緩的京杭古運河,北臨八百裡水泊遺跡東平湖,山水交錯,湖河相連,港汊縱橫,氣勢磅礡。早在遠古時期,先人就在此稼穡漁獵,繁衍生息。因漢文帝次子梁孝王圍獵於此而得名。北宋宣和元年(公元1119年)朝廷統治腐朽、民不聊生,原為山東鄆城押司、號稱“及時雨”的宋江,廣結天下英雄好漢,憑借水泊天險嘯聚梁山,演繹了一幕幕感天地、泣鬼神的歷史故事,成為在神州大地廣泛流傳的佳話。
梁山泊又稱梁山濼,最早見於《資治通鑒》。後周顯德六年(959),“復汴水,浚五丈渠,東過曹、濟、梁山泊,以通青、鄆之漕”。可見,那時的梁山泊不過是連通青、鄆漕運的一片水域,並不以汪洋浩瀚著稱。 大約在後晉開運和北宋天禧、熙寧年間,黃河先後3次大決口,滔滔的河水傾瀉到汴、曹、單、濮、鄆、澶、齊、徐等州,淹沒的田野與零散的湖泊連成一片,形成了一個以梁山為中心、水域達八百裡的大湖,統稱為梁山泊。如今,隨著滄海桑田萬千變化,梁山不再被水泊環繞而與陸地相連了。
初夏的梁山,溫煦的陽光從密密的叢林枝葉間透射下來,把銅錢大小的粼粼光斑投在地上,泛起淡淡的暖意。微風輕輕吹拂,樹縫間不時流出了布谷鳥的叫聲,它仿佛是在告訴人們:“春已歸去。”
朝陽柔曼光波披灑的梁山寨門,透出了一股英氣。寨門兩邊的對聯是:“撞破天羅歸水滸,掀開地網上梁山”,指的是《水滸傳》〈楔子 張天師祈禳瘟疫 洪太尉誤走妖魔〉這段故事,說梁山108好漢,是被關在天師府中的“惡魔”,是洪太尉好奇將其放出,從而來到了人間,成為除奸懲惡的英雄。
梁山寨門兩旁為石砌的圍牆,褐色的木頭門顯得古樸和滄桑,讓人感到歲月的遠去。進入寨門拾級上山,沿途林木森森,蔭翳蔽日,松濤如鼓,綠韻環縈。梁山雖然海拔不高,但山體占地面積達4.6平方公裡,由虎頭峰、雪山峰、郝山峰、青龍山四座山峰組成。且不說官兵難以逾越水泊,就是逼近梁山寨門,義軍只要緊守,官兵也難靠近。寨門上方的城堞有許多射箭口,一旦有官兵侵犯,守城士兵就可放亂箭將其擊退。何況當年由於八百裡水泊環繞,縱使千萬官兵進犯,也只能望天險水泊興嘆。
清晨的梁山,讓人感到了清涼舒適。撥開幾縷在樹林間輕盈飄蕩雲絲,沿著一級級陡峭的石階向上攀登,我要去追尋一部800年前的農民起義的歷史,我要去探訪當年梁山農民義軍的輝煌。
層疊的山巒,險峻的山嶺,崎嶇的山路,想當年宋江部將在這裡安營扎寨、屯兵積糧,山嶺間飄忽著獵獵旌旗,到處傳嘯著軍馬的嘶鳴,整座梁山人氣是何等沸騰和興旺。800年過去了,山嶺間早已復歸平靜,聽不到進攻的號角,聞不到嘯嘯馬鳴。我默默地數著腳下的石階,也許這每一寸泥土裡都刻有當年英雄好漢的腳印,那陣陣傳來的松濤聲中,仍含有英雄的吶喊……
記錄歷史,追蹤歷史,往往會浮現許多聯想,引發出許多感慨。800多年歷史滄桑,峰巒間好漢留下的蹤跡至今歷歷在目。宋江寨、忠義堂、斷金亭、黑風亭、石碣亭建築,花榮射雁、雙雄鎮關、林衝雪夜上梁山等塑像及範曾先生《水泊梁山記》、試刀石、練武場、宋江馬道等幾十處遺跡、遺址,無不喚起游人悠悠的思古之情。山上的每一個建築或每一處命名,都留有一段美麗動人的故事。
當我們沿著寓意108位虎將的108級台階拾級而上,盡頭是一座飛檐翹脊、古色古香的亭台,名曰“斷金亭”。古亭立於懸崖之畔,三面環臨深谷絕澗。12根石柱撐起一個歇山卷棚式的屋頂,四檐上翹,脊獸栩栩如生,大有凌空欲飛之勢。
“斷金”語出《易•系辭上》:“二人同心,其利斷金。”當年林衝為接納晁蓋、吳用等七位好漢上山,在此伙拼了心胸狹窄的白衣秀士王倫,才有了後來108將的聚義。匾額“斷金亭”為著名書畫家範曾題寫,筆勢瀟灑俊逸,與亭榭渾然一體,為梁山增添了無限風韻。
宋江馬道,是山林中一條重要的道路。傳說自從義軍上了梁山,人馬日益興旺,宋江帶領眾兄弟築起了高高的寨牆,而且還整修了練兵場、曬糧場,可就是缺少一條通往山前山後的道路。一天深夜,宋江正為道路的事兒發愁,忽聽“得得”馬蹄聲由遠而近。他出門一看,一匹白馬朝忠義堂而來,等馬看到他後,扭頭就跑。宋江感到十分納悶,山上從來不能跑馬,這馬從哪兒跑來的呢?於是,他立刻朝著馬追去,追出大寨才驚喜地發現,剛才白馬跑過的地方現出一條平整的山道。為了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他追到後寨的馬棚裡,仔細一看,原來是自己那匹白龍駒。他心中大喜,翻身上馬,沿著剛才的路線返回了忠義堂。等天色放亮,早起的將士們見了這條山道,喜出望外。隨後,宋江又率領義軍對山道進行了整修。此後,這條馬道在調兵遣將、運送糧草、對抗來敵上起了很大的作用。所以後人就稱這條道兒叫“宋江馬道”。
走在宋江馬道上,讓我想起當年義軍通過這條通向各山寨搬運糧草、通報寨情的崎嶇山道,也是防衛進攻的要道,對梁山來說,這條道就是他們的命脈。古道如今雖然經過旅游部門的改造已面目皆非,但隱藏在古道下的故事卻留傳千古。
當我來到梁山主峰虎頭山峰之北,一塊刻有“黑風口”的石碑豎立在路邊,路邊有一尊黑旋風李逵的塑像威武中含著勃勃英氣。只見他手持雙斧,兩目圓瞪,英氣勃發,讓人敬畏。黑風口是進出梁山寨的唯一通道,易守難攻,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險。當年黑旋風李逵鎮守在這裡,鬼泣神驚。如今,黑風口已成了一道緬懷勇夫李逵的亮麗風景。
拾級登上坐落在分軍嶺與黑風口至高點上的“號令台”,參天古樹掩映著閣樓,使“號令台”顯得更加莊嚴肅穆。這裡是梁山諸峰的核心位置和中段至高點,是非常重要的戰略要地。當年義軍在台上查望寨情,向各寨通報信息,也是梁山出征、收兵的指揮樞紐。該建築占地面積238.38平方米,建築面積為329.88平方米,總高度13米,由四部分組成,主台為3層,用棧橋與周圍3個望台相連接,東台為巨鑼亭,西台為大鼓亭,南台為望台,設信號燈、標志旗、響箭。“號令台”主台二樓與3個台直接相通,可迅速傳達號令,通報敵情。如今,台上依然掛著一面戰鼓,是讓游人擊鼓體驗當年的烽火歲月。
虎頭峰宋江寨上,一片蒼松翠柏掩映間,現有一座宏偉壯觀的建築—忠義堂。這是梁山的主體建築,當年梁山好漢在殿堂裡商議軍情,調兵遣將、排定座次。原來這是一座聚義廳,自托塔天王晁蓋在曾頭市中箭身亡後,宋江便把這聚義廳改名為忠義堂,成為梁山好漢的像征。堂內正廳屏風錦帛上繪有古樸典雅的工筆重彩山水畫,屏風前塑有宋江、盧俊義、吳用三首領雕像,神態各異,栩栩如生。兩旁陳列著英雄排座次的桌椅,酒壇、大碗等;東西北三面牆壁上設有117平方米的《梁山泊英雄聚義圖》大型陶恣壁畫,畫面雄偉博大,氣像非凡。走進忠義堂,署有108名義軍將領名字的杏黃旗分掛兩邊,讓人感到威武、肅穆。近千年時光流逝了,108名虎將早已遠去,忠義堂也已人去樓空,但廳堂裡仍溢出一股當年英雄的豪氣。
山裡山外兩重世界。山外,初夏的驕陽熱氣襲人,而梁山的清風卻讓人感到舒適和愜意。走出忠義堂,已是響午,堂前的坪上高高豎著一把“替天行道”的杏黃旗,在山風中忽啦啦飄揚。想當年,108位好漢在這把杏黃旗下聚集,他們敞開梁山般的胸懷替天行道,一支支懲罰貪官污吏、扶助百姓的凱歌在江湖上傳揚。如今,千萬游人站在這把代表梁山靈魂的旗幟下,緬懷著可歌可泣的好漢,怎能不心生敬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