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和第三件事
2008/01/07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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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我同樣搭上那班公車。
回到家,空虛便趁虛而入。
音樂,紅酒,書,一個人。 沒有貓。
昏暗的室內就如我空了白的心靈。
日覆一日,寂寞。
直到癌細胞和我作伴的時候。
第一件事是飢餓。
無比的餓。
數萬的蛆在我腦中爬行。我開始進入恍惚......,浩瀚藍天,虛無宇宙在我眼前展開......。啊!天堂。亦或,一個星球?我彷彿看見親愛的小王子那朵玫瑰......。我在沙漠中,在海洋中心。燈光,閃著迷人的光輝,它在向我招手。
第二件事是痛。
痛。我還能說什麼呢?
痛。沒有別的字。
痛。它侵蝕我的靈魂,啃噬我的軀體。數萬小生命在我體內攀爬,愉快地、歡心地。它們樂於接管我的身體。 我給那些小生命棲息之地,咱們同生共死,飼養、延續千百更小的生命。痛。昨晚,它們完成了在我空洞軀殼上的大事:腐的味道。(加點鹽更好)痛。由靈魂而來的吶喊,因為喉的枯乾出不了聲。痛在我體內燃燒,我哀悼每一個器官,祝福那尚完好的。辛苦了!我的心肝。腎已早你一步。
第三件事是死。
針已經準備好。醫生說。
要不要死?
這抉擇使我超越痛苦。我不再痛,因為心已被死亡佔據。還有什麼比心死更悲哀?心死的是,管子都拔掉了,它還不肯成全我!
餓,我餓。
渴,我渴。
要不要死?但我餓。
痛,好痛。我沒料到簽上一紙安樂死同意書之後會比接受治療還痛苦。死不死?自然死亡沒有如此安樂與神聖。只要一只針,所有的痛會結束。但靈魂呢?只要一只針,我可以安穩地睡去。但我知道,明天也會一樣。就像我以習慣的生活,日覆一日,寂寞。
不!我餓。
白色簾子罩住了陽光,這裡有的是明亮的黑暗。靜得只有心跳聲。我多麼希望它連一個震動也懶。
我的髮啊!你好嗎?
沒有一個器官回答我。
它們已沉沉睡去......。
陽光...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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