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社會小說【小助理的逆襲】0013 陳導的電話
2026/05/18 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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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早上，胡靜醒來時心情格外輕鬆。昨天拍完戲後，李副導雖然臉色不太好，但沒有再找她麻煩。她看了一眼手機，確認今天確實沒有她的戲份——劇組行程表上清楚寫著「女二休息日，拍攝其他群戲」。
「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胡靜伸了個懶腰，決定好好享受這難得的自由。她換上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背上小包，出門逛街。台北的天氣不錯，陽光柔和，她先去信義區的百貨公司逛了逛，買了一支新的唇膏和一條便宜的絲巾。接著又去附近的咖啡廳坐了坐，點了一杯美式咖啡，慢慢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
這兩年來，她幾乎沒有過這樣的悠閒時光。每天不是五點半起床，就是半夜才回家，腦子裡永遠裝滿林薇的各種要求。現在，她終於可以像普通25歲女孩一樣，逛街、喝咖啡、發呆。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下午兩點多。胡靜正坐在咖啡廳裡刷手機，看著網上關於《仙隱傳》的預熱消息，忽然，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楊導。
胡靜愣了一下。楊導？她記得陳導才是這部劇的導演，楊導是誰？她猶豫了一秒，還是接了起來。
「喂，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明顯帶著怒氣：「胡靜是吧？你現在在哪裡？為什麼還沒到片場？！」
胡靜整個人傻了。她下意識看了看手機上的日期和時間，又確認了一下昨天收到的行程表：「楊……楊導？今天不是我休息嗎？行程表上寫女二沒戲啊……」
楊導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休息？誰告訴你今天休息的？！整劇組從早上九點就在等你！女二今天有三場重頭戲要拍，包括跟男主角的感情戲和師門大殿群戲！你人呢？現在已經兩點多了！」
胡靜的腦子「嗡」的一聲。她感覺自己的血瞬間涼了半截：「我……我真的沒收到通知啊！昨天李副導也沒跟我說今天有戲……」
電話那頭傳來楊導氣急敗壞的咒罵：「他媽的！那個副導通知都沒做好！陳導一大早就在片場等，演員、攝影、燈光、道具全部到位，就等你一個人！你現在立刻給我過來！整劇組都在等你一個新人！你想幹什麼？想把整個劇組的時間都浪費掉嗎？！」
胡靜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她站起身，聲音有些慌亂：「對不起楊導，我馬上過去！現在就叫車！大概……大概四十分鐘能到！」
楊導冷冷地丟下一句：「快點！別再讓大家等！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然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胡靜站在咖啡廳裡，整個人還處在震驚中。她迅速打開微信和郵件，確認昨天和今天的所有訊息。確實沒有任何關於今天拍戲的通知。李副導昨天只說了「好好休息」，完全沒提今天有戲。
她瞬間明白，這又是李副導搞的鬼。
昨天她拒絕了酒店邀約，今天他就故意不通知她拍戲，讓她在劇組面前出大糗。整劇組等她一個人，這種失誤對一個新人來說幾乎是致命的。
胡靜的心裡又氣又怕。她匆匆結帳，衝出咖啡廳，在路邊狂按計程車App。幸好這時候不是尖峰時間，很快就叫到車。她坐上車後，報了片場地址，然後不停地給李副導發訊息：
「李導，今天有我的戲嗎？為什麼沒通知我？」
「李導，我現在正在趕去片場的路上。」
對方一直沒有回覆。
計程車在路上飛馳，胡靜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心裡亂成一團。她想起昨晚李副導那句「下次有機會我們再找時間好好聊聊」，現在看來完全是報復。她一個從助理轉演員的新人，得罪了副導，後果開始顯現了。
二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片場門口。胡靜付了錢，幾乎是用跑的衝進一號棚。
整個棚內氣氛壓抑得可怕。楊導（原來是這部劇的執行導演）坐在導演椅上，臉色鐵青。沈語嫣、陸霆和其他主要演員都已經化好妝、換好衣服，無聊地坐在一旁。攝影師、燈光師、道具組、場務全部就位，有人低頭玩手機，有人小聲抱怨。
胡靜一進門，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看向她。
楊導看到她，第一句話就是冷冷的：「胡靜，你終於捨得來了？現在已經快三點了！你知道劇組為了等你，浪費了多少時間嗎？」
胡靜喘著氣，低頭道歉：「對不起楊導，我真的沒收到任何通知……昨天行程表上寫我休息，我以為今天沒戲……」
楊導猛地一拍桌子：「通知沒做好是副導的問題，但你作為演員，難道不會主動確認嗎？！新人就這個態度？！」
李副導這時候也站在一旁，臉上帶著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卻在胡靜看過去的時候，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冷笑。
胡靜心裡徹底明白了。這一切都是李副導故意安排的。他故意不發通知，就是想讓她在劇組面前丟臉，讓大家覺得她不專業、耍大牌。
沈語嫣看不過去，小聲幫腔：「楊導，今天本來是群戲加女二的感情戲，小胡可能真的沒收到消息……」
楊導氣呼呼地揮揮手：「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所有人都在等她一個！化妝！立刻給她化妝換衣服！十分鐘後開拍！」
胡靜不敢再辯解，迅速跑進化妝間。造型師和化妝師動作飛快地幫她上妝、盤頭、換古裝。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蒼白的臉，心裡又委屈又憤怒。
十分鐘後，她穿著淡藍色古裝走出來。楊導看了一眼，冷冷說：「開始吧。先拍你跟陸霆的感情戲。記住，女二這裡要表現出隱忍的愛慕，又不能太明顯。Action！」
胡靜站在標記位置，努力把心裡的慌亂壓下去。她對著陸霆，盡量讓聲音溫柔卻帶著隱忍：
「師兄……弟子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該有非分之想……但這幾年，弟子一直……」
才說了兩句，楊導就大喊：「Cut！情緒不對！太慌了！重來！」
第二次、第三次……胡靜因為剛才的驚嚇和趕路，狀態明顯受影響，連續NG了五次。楊導的臉越來越黑，李副導則站在旁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胡靜咬緊牙關，在第五次NG後深吸一口氣。她告訴自己：不能倒在這裡。這是李副導設的局，她不能讓他得逞。
第六次開拍。
這一次，她把心裡所有的委屈、憤怒、隱忍，都轉化成女二對師兄那種壓抑多年的情感。眼神溫柔中帶著痛楚，聲音微微顫抖：
「師兄……弟子只是想默默守在您身邊……從來不敢奢望更多……」
楊導這次沒有喊Cut。他看完整個鏡頭後，終於點了點頭：「這條勉強過。下一場。」
接下來的兩場戲，胡靜逐漸找回狀態，雖然還是NG了幾次，但總算把最重要的鏡頭拍完。
拍完最後一條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整個劇組因為等她，足足耽誤了四個多小時。楊導最後只冷冷丟下一句：「下次再發生這種事，你就直接走人。」然後起身離開。
胡靜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她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李副導，對方正和別人聊天，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李副導的報復，才剛剛拉開序幕。
晚上回到家，胡靜洗完澡，坐在床邊，看著手臂上還沒完全好的抓痕。她打開備忘錄，又新增了一行字：
「第六天。本來休息，逛街到下午兩點多。楊導親自打電話大罵，整劇組在等我。沒人通知，是李副導故意搞鬼。」
她看著這一行字，眼眶微微發熱，但沒有哭。
25歲的胡靜，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
「不能倒下。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站穩。」
她關掉燈，躺在床上。
明天，還有更難的戲要拍。
而她，必須比任何人都更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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