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家庭小說【老公的皇后】0005 隱形的尖刺
2026/05/12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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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老大那段日子，我每天都像活在雲端，對那個小生命的期待蓋過了生活裡所有的摩擦。當時我與婆婆的關係總維持著一種不鹹不淡的客氣，我想著，只要秋旺愛我，這就是個圓滿的家。
直到那天，家裡親戚聚會，我興沖沖地拿出剛拍的超音波照片給大家傳閱。
大家圍在一起，指著畫面上模糊的輪廓，笑得合不攏嘴：「哎呀，這孩子簡直跟秋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妳看這高挺的鼻梁、這厚實的嘴唇，基因真是不騙人啊！」
我坐在一旁，心裡滿是初為人母的驕傲，也跟著湊趣笑道：「對啊，秋旺的特徵太強了，看來小孩一點都不像我呢。」
這本是一句稀鬆平常的玩笑話，誰知坐在一旁的婆婆突然轉過頭，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面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不要吧。」
那聲音冷冰冰的，像一根針，毫無預警地扎進我心裡。空氣瞬間凝固，四周的喧鬧聲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我愣在原地，捏著照片的指尖微微發抖，大腦一片空白：什麼意思？什麼叫「不要吧」？是嫌我長得寒傖，還是覺得我不配在孩子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我雖然不是傾國傾城，但從小到大也常被誇清秀。我突然想起婚前，秋旺帶我回家，他拉著我躲進房裡看他小時候的相簿。
那天我沒紮小辮子，穿著淺藍色毛衣，秋旺指著照片裡那個五歲的小胖子跟我鬧，鬧著鬧著，他突然停下來，眼神變得燙人，低聲說：「映葳，妳真好看。」
隨後的吻是那麼溫熱、濕潤，我們在那個小房間裡大膽地把自己交給對方。那時我們脫得精光，赤裸地貼在一起，那是純粹的愛與渴望。
即便後來婆婆沒敲門就闖進來，看到我們赤身露體在被子裡掙扎，冷冷地丟下一句「真敢玩」，我那時雖然羞憤，卻因為秋旺的疼愛而覺得這一切都能忍受。
可現在，我看著手裡的超音波照片，那句「不要吧」像是在翻舊帳，又像是一場遲來的羞辱。我壓抑著胸口的起伏，個性一向溫順的我，第一次忍不住頂了一句：
「不像我，那該像誰？」我的聲音在抖，但眼神沒避開。
婆婆轉過頭，冷冷地斜睨了我一眼：「像秋旺不好嗎？秋旺長得體面，這叫優生學。」
我心裡像被刀割了一下，冷笑一聲：「媽，婚前您不是還常誇我漂亮、說我眼睛像月牙嗎？」
她嘴角撇出一抹嘲諷的弧度，語氣尖酸：「那是婚前哄妳開心的。現在是生小孩，這是我們家的命脈，基因這東西，馬虎不得。」
「小孩是我肚子裡掉下來的一塊肉，像我一點難道是種災難嗎？」我氣得手心冒汗，話語已經帶了火藥味。
婆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不像不是妳說了算，等生出來就知道了。不過，我們家的基因強，我看妳也不用操心太多。」
親戚們察覺氣氛不對，趕緊尷尬地打圓場：「哎呀，像誰都漂亮啦！這孩子一定有福氣！」
我勉強扯動嘴角，低下頭假裝喝水，心底卻像堵了一塊巨石，沉重得讓我喘不過氣。那頓飯剩下的時間，我味同嚼蠟。
回到家後，我躲進浴室任憑眼淚掉下來。秋旺過來敲門問我怎麼了，我只能咬著唇說：「沒事，可能懷孕初期，心情比較不穩。」
我不敢跟他說真相，怕他覺得我小題大做，更怕他夾在中間為難。
可那句「不要吧」卻像一根拔不掉的暗刺，深深刻在了我的骨子裡，提醒著我：在這個家，我始終是個被挑剔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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