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家庭小說【小助理的逆襲】0004 片場的十五分鐘
2026/05/11 19:10
瀏覽11
迴響0
推薦0
引用0
計程車在內湖的片場外停下時，已經是八點四十五分。距離九點試鏡正式開始，只剩十五分鐘。
林薇從後座下來時，臉色已經有些難看。她今天要試的是古裝仙俠劇的女二號——一位外表清冷、內心卻帶著野心的女修。原本應該提前一個小時到場做造型、試鏡頭、調整走位，現在卻只剩短短十五分鐘。
胡靜提著四個大包——化妝包、服裝袋、保溫杯、劇本資料——跟在林薇身後小跑著衝進片場大門。她的額頭已經沁出細汗，白色襯衫後背也濕了一片。
「快點！動作快！」林薇低聲催促，聲音裡已經帶著明顯的火氣。
片場入口處，工作人員看到她們兩個，臉色也變了。一個年輕場務趕緊迎上來：「林小姐，您終於到了。導演已經等了十分鐘，剛才還在問人呢。」
林薇沒理他，直接往化妝間走去。胡靜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差點被門檻絆倒。化妝間裡，造型師和化妝師已經準備好，但看到只剩十五分鐘，都露出為難的表情。
「林小姐，時間真的很緊……我們只能簡單上個底妝和唇色，古裝頭髮可能來不及盤複雜的。」造型師小心翼翼地說。
林薇一把坐下，語氣很衝：「那就快點！別廢話！」
胡靜立刻打開化妝包，幫忙把粉底、氣墊、眉筆、眼影等全部拿出來排好。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林薇就轉頭瞪她：「靜靜，你還愣著幹嘛？幫我把衣服拿出來，先換上！」
胡靜趕緊拉開服裝袋。那套白色古裝是今天試鏡的重點——輕紗層疊，袖口繡銀絲，腰間配淡藍色腰帶，必須穿在裡面才能顯出仙氣。胡靜把衣服抖開，跪在地上幫林薇穿。
林薇站起來，浴袍隨手一脫，整個人又幾乎全裸。胡靜低著頭，快速幫她把古裝內搭穿好，再套上外層輕紗。她的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抖，扣子扣到一半時，林薇不耐煩地推了她一下：「你能不能快一點？手腳怎麼這麼笨！」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被推開，導演走了進來。
導演姓陳，四十多歲，留著短鬍子，脾氣在圈內出了名的直。他看了一眼還沒化好妝、頭髮也只簡單梳過的林薇，眉頭立刻皺得死緊，眼神裡滿是厭煩。
「林薇，九點開始試鏡，你現在這個樣子是什麼意思？連妝都沒上完，頭髮也亂七八糟。」
林薇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陳導，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塞車……我們已經盡量趕了。」
陳導冷冷地看了一眼手錶：「只剩十二分鐘了。衣服穿上，馬上開始走位。化妝師，你給她簡單補個妝就行，別弄太複雜。快快快！」
林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她最討厭別人在公開場合給她難堪，尤其是在助理面前。
胡靜低頭繼續幫她整理衣服下擺，不敢插話。陳導又掃了她一眼，語氣更不耐煩：「助理，你也動作快點，別在那邊磨蹭。衣服穿好就立刻到一號棚開拍！」
十五分鐘像被壓縮成五分鐘一樣。化妝師只能匆匆給林薇上了個底妝、畫了眉毛和唇色，頭髮簡單盤了個鬆鬆的仙女髻，連髮飾都來不及多加。林薇的古裝還沒完全整理好，袖口有一邊沒拉平，腰帶也歪了。
「走！」陳導丟下一句，轉身就往一號攝影棚走。
林薇氣得胸口起伏，卻只能跟上去。胡靜提著剩下的包和小道具，幾乎是用跑的跟在後面。她的小腿已經開始發酸，早上在林薇家洗衣服、換床單、聽喘息聲的畫面還在腦海裡揮之不去，現在又要面對這樣的緊張場面。
一號棚裡，攝影機已經架好，燈光也打開了。幾位副導演和製片人坐在監視器後面，看到林薇這副匆忙的模樣，都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導坐在導演椅上，語氣冷硬：「開始吧。先走女二出場的那段——從山門走進來，眼神要帶點野心，又要裝清冷。Action！」
林薇深吸一口氣，站到標記位置。胡靜則蹲在旁邊，幫她最後拉平衣服下擺。
鏡頭開始轉動。
林薇往前走了幾步，卻因為腰帶沒繫緊，衣服下擺突然勾到鞋子，整個人往前一晃，差點摔倒。她勉強穩住身形，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崩了，清冷的氣質蕩然無存。
「Cut！」陳導大聲喊停，聲音裡滿是怒氣。「林薇，你這是走路還是扭秧歌？眼神呢？野心呢？重來！」
林薇咬了咬牙，回到原位。這次她走得比較穩，但走到一半時，因為頭髮盤得太鬆，一縷頭髮突然掉下來遮住眼睛，她下意識抬手去撥。
「Cut！又Cut！你在拍什麼？古裝戲要的是氣質，不是讓你當頭髮模特！」
連續三次NG，林薇的臉已經徹底黑了。她轉頭瞪向站在旁邊的胡靜，壓低聲音卻帶著明顯的恨意：「都怪你！早上動作那麼慢，害我來不及準備！」
胡靜低著頭，沒有回嘴。她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第四次開拍。
林薇這次總算走完了整段，但表情僵硬，台詞也忘了一句。陳導直接把劇本摔在桌上：「林薇，你今天是來試鏡還是來搞笑的？連基本走位都走不好，還想演女二？」
林薇終於忍不住了。她猛地轉身，一腳狠狠踢向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胡靜。
那一腳正中胡靜的左小腿。力道又急又重，胡靜完全沒防備，整個人往前踉蹌一步，差點直接摔倒在攝影機前。她急忙伸手扶住旁邊的道具架，才勉強穩住身體，但右腳已經扭了一下，疼得她眼眶瞬間發熱。
現場瞬間安靜了幾秒。
陳導皺眉看了一眼，卻沒有說話，只是揮揮手：「休息五分鐘。林薇，你自己調整一下狀態。再這樣下去，今天的試鏡可以取消了。」
林薇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她瞪著胡靜，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惡意：「你還不快點過來幫我整理衣服？站在那裡發什麼呆！手腳永遠這麼慢！」
胡靜咬緊牙關，強忍著小腿傳來的劇痛，一瘸一拐地走過去，蹲下來幫林薇重新整理腰帶和袖口。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沒有掉下來。
她想起今天早上六點半在林薇家門口聽到的喘息聲、半裸的身體、濕透的床單、散落的保險套……現在又因為遲到被踢了一腳。
25歲的胡靜，默默忍受著一切。
她沒有哭，也沒有辯解，只是低聲說了一句：「薇姐，對不起，我下次會更快。」
林薇冷哼一聲，沒有再理她。
五分鐘後，試鏡繼續。
接下來的幾次，林薇雖然還是NG了好幾次，但總算把最重要的一段走完。陳導最後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今天先到這裡。林小姐，下次試鏡請準時，否則我們很難繼續合作。」
說完，他就起身離開了棚子。
林薇氣得臉色鐵青，一回到休息區，就把手中的劇本狠狠摔在桌上，轉頭對胡靜吼道：「都是因為你！早上洗個衣服洗那麼久，還聽見那些聲音你還不快點！害我今天在導演面前出糗！你這個助理到底怎麼當的？」
胡靜站在原地，低著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對不起……」
她的小腿還在隱隱作痛，剛才差點跌倒的那一幕，讓她感覺自己像一隻被人隨意踢開的狗。
但她沒有反擊。
她只是默默把散亂的衣服收好，把林薇的保溫杯遞過去，然後一瘸一拐地跟在林薇身後走出片場。
回程的計程車上，林薇閉著眼睛補眠，完全不理她。胡靜則坐在前座，看著車窗外飛逝的街景，悄悄用手按住疼痛的小腿。
心裡有一個聲音越來越清晰：
這樣的生活，到底還要忍多久？
她打開手機備忘錄，在今天那一行「門後的喘息」後面，又默默加了一句：
「片場的十五分鐘，導演的厭煩，一腳踢來的屈辱。」
這些字，像火種一樣，在她心底慢慢燃燒。
你可能會有興趣的文章：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