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分毛線

 

在那個安靜的小巷裡，曾經風流一時的雪嗶正坐在桌前細細想著所謂“考試”的意思。

剛考完試的她正為自己的“沒落”而紅了眼。

隔天，到了校，桌上有著熱熱濕濕的小便貼，上面寫「考得如何」？看似體貼的話讓嗶笑了，卻又生氣的回她「我未滿十八，不能舉杯消愁，所以不能愁更愁，但你的話如刀子，刺中了我的心，只怕水更流。」

當她將紙條送還他時，大男孩-惟韋，笑了一下，回眸那一剎，又是一個震攝人心的笑，嗶閉上眼，把那似乎可以吸住她靈魂的笑永遠記在心中，她不知道那男孩的笑有多意味深長。是嘲笑？是不屑？還是…愛？她回瞪，同樣的問題也出現在韋心中。

嗶熱愛詩集，卻有一種固執的謙虛，讓他寫得心很痛。所以她在看到韋的眼睛時，特意留意雙眼，並寫下“眼神”此首詩：

 

從你的眼神

我似看見了

那孤寂的恨

那遠方的燈

照亮我心門

是何種緣分

把我們撮合

每一個挫折

我都求滿分

你堅定眼神

打開那扇門

我笑臉迎人

卻看見邪惡

柳暗花明又一村

或許不能放太深

 

她對眼睛很了解，喔，是眼神，她不體會合意，只求感覺……。

她發現了一個事實-愛無時無刻不在我們身旁，只是大家都太過匆忙，不曾注意附近的小樹是否開了花；不曾注意別人是否為你滴下多少眼淚，甚至不曾注意爸媽是否白髮蒼蒼？

早晨，到了學校，韋對她咧嘴一笑，「喔，不！」嗶說，她又再次閉眼，心中卻溢滿了暖暖的水。下課，獨自一人又在花園裡，不讓朋友靠近，在那，花十分鐘寫詩，別以為她人緣差，事實上她可是名人呢！

今天，她看到那株小巧的木棉樹結滿了花，她莞爾，想起了二年前的一個美妙故事，動筆寫了它。

那一天，老師將她和他分在一起，卻不知道那緣分的毛線將兩人的心悄悄連結，但又吹斷了它，你知道什麼？他讓女孩了解了”真心”的重要。十個月後，他的母親車禍受傷，必須照料她，他將轉學，好多朋友來送他一行，大家紅了眼眶，只有他假裝堅強說：「會寄信給我」，在你轉身之時，我好像看到閃爍的淚光，最後離開我們的歡笑，我們最純真的童年。在十天後，我收到一封用木棉花黏著的信，真的很開心。沒想到，你那麼愛我們班，仍十分關心老師的身體，真的很慶幸有你。

「吼~在想誰？」韋說，並露出小氣的眼神。

「欸~誰叫你來？我在想誰要你管？」嗶說，假裝生氣，嘟著嘴斜眼看他。

「我來散步，還要你管嗎？」

「你好煩。走走走走開開開開！」她皺眉。

「你那麼討厭我？」韋認真的說。

「對啦！」嗶不知情，以為他開開玩笑而已。

「那我走了，祝妳快樂。」

「走啊！越遠越好！」嗶大叫，卻不知道她做了何等愚笨的事。

在放學後她回想起來他認真的表情時，嗶差點暈倒。她不停責備自己，卻覆水難收。

而在另一頭的”他”則想起自己曾看過的電影-Twins女主角說「因為你沒追上來，我才離開」此話，他懂了，回頭一追，女孩呢？她在堤防旁偷偷哭泣，因為男孩很在意她，還知道每天放學女孩都會在海旁西二十八m處看落日夕陽。男孩轉身離開，女孩竟站在他身後！韋馬上擦去眼淚，走過去也用手把她的眼淚擦乾。嗶笑了，「Sorry！」她說，「我發現我太不懂事了，不可以失去後才珍惜原來擁有的一切。」眼淚再次落下，她不懂的種種事物頓時迎刃而解。真正的愛是尊重，是一種無形之物，人們常忘了它的真諦，他們認為愛只是兩情相悅，只是純粹的一種愛。她寫到。「真實性。」嗶笑了。才發現，自己不再孤僻。

 

 

了解什麼？

 

嗶有些特要好的朋友-夏露、友荃，也有男生-元齊、豆油，五人常在下課聊天，嗶常說她和韋的緣份很特別，那天友荃沒來，豆和露在嗶的桌旁向她說「我覺得友荃和韋的緣份更深。」嗶眨了眼，別過頭，說「不管緣有多淺，只要快樂就好，你們懂嗎？我不是喜歡韋！而是把他當更好的朋友！」之後一整天，嗶都不說話，兩人知道她的笑是裝的，而那心正在淌血。

自從上次韋和嗶在海邊大哭後，每天放學一起看夕陽都是必要行程。但今天，並沒有。原本應充滿歡笑的地方卻籠罩著不安。「你認為愛是什麼？」

她說。「是付出、是真心、更是犧牲。」他回答。

當天漾起星光，當地閃爍月光，他們在星空下各自許下願望才分道揚鑣，許願的時候，她首次看見他的眼睛映著星星。

當晚，她在日記上寫到

天上閃爍的星星，

地上明亮的眼睛，

織女正在等奇蹟，

到底是何種喻依，

能讓愛那麼具體。

你說那星星眼睛，

就是你愛我的心，

真心付出的愛情，

才是所謂立體。

直到今天才想起，

你對我說的秘密。

 

「我好懷念他，一日三秋。」他笑著對自己說。她又發現，自己不再難過，心情也豁然開朗。「哦！他在我心裡，原來如此。」

現在，她又著手寫下她和韋似友非友的感情。

 

此時此刻，

似友非友，

百味雜陳，

你曾說，

你恨我，

那為何關心我？

現在想來，你真矛盾，

記得在某天，

我拾起你給我的便利貼，

上面寫：

「我的心在盒子裡，你的一切在心裡。」

字整齊又可愛，

還附上盒子，

泛黃的白紙，

黑白的照片，

你說，

那是你爸爸送給你媽媽的情書，

你也依樣畫葫蘆。

那晚，

我正要睡覺，

你打了電話，

我邊哭邊聊天，

你知道嗎？

我忍了三小時，

再掛上電話剎那，

淚沾濕了衣襟，

不敢說，

我們緣份的毛線，

早已斷了，

你卻渾然不知，

直到那一天，

你了解，

我和你那段似友非友的感情，

是為了另外的人，

你放聲大哭，

在畢業那天，

緊緊握著我的手，說：

「即使痛過，也要永遠記著-我是認真的。」

我才恍然大悟。

我的血中，

充滿了你愛我的溫度，

頓時消失，

我也哭了，了解了。

 

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她竟小聲地哼起歌。不成調的旋律，更表現出她的心情。愉悅、快樂，如何形容呢？就是—最純、最真的快樂。因為不只是書中的“我”了解了。嗶也了解了，不能說的秘密。看著自己從三年前養成寫詩的習慣當時寫的詩，嗶發現，自己真可愛。不知何時，靈感再次出現，又寫了一首詩—那一冊書集

 

回眸的瞬間，

那一滴眼淚，

天繁星點點，

古文書再現，

你翻了一遍。

我細細體會，

字讓我玩味，

回頭卻看見，

你流下眼淚。

 

寫著寫著，深夜來臨，她躺在床上，一股傷心的心情再次出現，一陣酸，又哭了。

 

 

你說在乎

早晨，滿腦都是韋的她正愉悅地踏著步伐走在走廊

。往前一看，熟悉的人？旁邊跟著誰？剎那間，萬念俱灰，簡直沒昏倒，正是她！旁邊站著一個女生，兩人有說有笑，一直走到班上教室，馬上恢復正常。含著淚的嗶，立刻衝到位置，假裝若無其事地趴著，卻不知道有沒有人注意到她的桌子濕濕的？

下課，韋一如往常趁著體育課教室沒人時和嗶聊天，但今天，一臉冷漠的嗶讓韋猶豫了，最後仍走了進去。經過了一段沉默，嗶顫抖著聲音問他：

「她是誰？」

「我同學。」

「是舊愛還是新歡？」她問。

男孩瞪著大眼睛說：「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把你當比誰都好的朋友。」

嗶說：「朋友…，朋友的定義又是…」話未完，韋接著說：「是真誠，秉持不牽手、不戀愛、不欺騙的原則。」熱淚再次盈眶，第一次了解所謂的朋友，第一次充滿失落…。「吼！男生和女生哦！」Viggo笑著說。嗶告訴韋：「回去吧，放學，老地方。」

走在放學的路上，落日餘暉撒在她身上，

影子拉長，彷彿嗶逐漸走向遙遠的那方……

    「那麼慢！」韋說「太陽下山了啦！」嗶對男孩說：「好啦，當世界最好的朋友，不如膠似漆，但永不分離好嗎？」韋露出兩排牙齒：「OK！一言為定！Lucky star！」當兩人的手扣在一起，不幸已悄悄降臨。

    才剛踏進家門，嗶的媽媽說：「兩學期了，要轉學了喔！」原來她家有兩個規定─兩學期轉一次學，為什麼呢？沒人知道。嗶頓時呆住，「看來Lucky star不見了。」她呢喃。回到房間，用力帶上門，拿出那本泛黃的筆記本書寫……

那是一顆種子，

在我心中不斷成長，

突然萌生的喜悅，

我發現那就是了解。

也或許是被遺忘的感謝，

在跌倒的瞬間，

我頓時萬念俱灰，

我們忙於安慰，

那是甚麼感覺？

滿腔的甜味，

配上一些鹹鹹淡淡的眼淚，

以我的知覺，

才了解，

這現實忙碌的社會，

竟也充滿人情味。

 

不論誰，

都會坦然的面對，

面對難關，

我與你訴說心願，

那時我心中，

就算眼眶充滿淚水，

卻仍感謝，

這些認識不久的同學，

那~

即將開始，

得來不易的思念，

原來叫做感謝，

那是原始的體會。

 

眼淚，

化為一縷輕煙，

我展開笑靨，

一起面對未來的考驗，

或許我們被實驗，

但因為有緣，

就讓我們彼此追隨，

我醉你醉，

只是一夜間，

而一畦夢田，

象徵著堅固的思念。

 

有了感謝，

才會體會

那一滴熱淚，

忍耐的一切，

度過的瞬間，

互助的善念，

融化了冰雪，

那一滴滴如珍珠的眼淚，

原來，

彼此還念著，

在木棉樹下許下的心願，

感謝的體會就在一瞬間。

 

當她寫完時，紙上暈染著眼淚，霧濛濛的，模糊一片。「最終還是要離別……。」嗶說，她掩面哭泣，赫然發現來到這個學校後，自己懂事了許多，體會了許多，更心存無盡的感謝。

 

 

說不出口的愛

 

不知道是甚麼原因，嗶一早見到韋時，臉上充滿笑容。「怎麼，中大獎啦？笑那麼開心！」清秀的字跡映入眼簾，嗶動筆「你可以和小女朋友快快樂樂的生活，而沒有我的干擾了！」

「你幹嘛？」

「轉學，再見。」

「好好的轉學什麼！」

「希望我們以前的幼稚成為彼此心中最美的童年……」

當紙條回到韋手上，鐘聲響了。他帶著許多問號來到嗶面前，說：「轉學，是什麼時候？到哪？再半年就畢業，為甚麼要做讓人傷心的事？」嗶回答：「這次的期末考完就離開，不知道去哪…」還沒說完，韋握著嗶的手，不管她願不願意，就帶他到嗶最常寫詩的大樹下。韋看著嗶，一瞬，他傻了，因為他第一次發現她的眼是那樣明亮，髮絲是那樣迷人，但他控制住，說：「我放下你的手，同時，未來我一定要找到你，因為我們是比朋友更好的朋友。」眼淚從嗶的臉頰滑落，地上有兩滴眼淚，她抬頭，撥開韋的手，認真的說：「忘了我，一切重新吧！」轉身，跑走了。

    成績揭曉，第一名仍是嗶，韋代替她拿了獎狀。一切都那麼熟悉，但少了熟悉的那個人，「我會找到妳的，在未來…」韋說，他對天灑下在嗶走後每天用心折的紙蜻蜓，並看著它飛向天邊，悄然一瞥，在韋身旁放有一本書─「Friendship And Love」那本書的封面寫著，而作者正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