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陽和煦、夏日鷹揚、秋高氣爽、冬月映雪,四季各有其輝煌燦爛,今天退休滿二年。
錢穆在《人生三路向》提到:「人生的終極目標,變成了並不在某種的滿足,而在無限地向前,滿足轉瞬成空虛,愉快與歡樂,眨眼變為煩悶與苦痛。人生意義只在無盡止的過程上,而一切努力又安排在外面。」又子貢言:「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於信念為善必有福報,如日常能節儉樸實,行誼進退但求心安。
日子一天天過去。曾經共事十年二十年的同事,那些寫入《退休前感謝的人》一冊,他或她,名字好像也慢慢拼湊不起來了,有時要想很久。當時覺得邁不過去的那一道坎,如今回頭望,好像似遠處那座山影,看似清明又模糊。不是不念情,懷念的未必只是某個人,更多時候,懷念的是與那個人相逢時的那一個「自己」!
漸漸也懂了,有些人只能陪一程,走散了,也就散了。不必追問誰辜負了誰,確實也無須執著於一定要記起某一個人、某一些事。曾經一次交心的對話、一次同遊的遠行、一段並肩而行的歲月,曾因另一個人而讓自己擁有過的歡愉,這些已經足夠。
寫下十萬字的自述,完成幾本文稿,紀錄過往,自賞、自愉、自歡,如此便好。浸潤在社區事務,完成花現向陽的專案,還有轄下各班隊文案的整理蒐羅,在時間的流逝裡,還是過的飽滿踏實。仍是一秉初衷,喜歡讀史書―我寫下心得、喜歡一個人―我寫下孤獨、喜歡旅遊―我寫下記趣、喜歡山野―我寫下冥想。
端起桌邊上已經微涼的茶,飲酌了一口,心緒來潮,二年的時間不長也不短,當初的躊躇 、焦慮,似乎也一掃而空,在往後的二年、四年或更久,日子也應該是這樣子的在過吧。也許有些心事,並不一定要寫完,有些往事,也不必重新尋找結局。不管在任何的場域裡,一場的邂逅過後,許許多多事過境遷的事情,都成為芝麻小事,都成為過往雲煙,讓自己安靜地想起,又安靜地放回歲月深處,也就那樣了。任誰的離開都一樣,生活還保留著他的痕跡。等人生再走遠一些,或許,想念又會悄悄發生變化。
喝下那一杯已涼的茶,茶也芬香沁入鼻咽,厚實溫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