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梁實秋《雅舍小品˙雅舍》
在2011/11/14讀《雅舍》寫下:
我有一几一椅一榻,酣睡寫讀,均已有著,我亦不復他求。「雅舍」之陳設,只當得簡樸二字,但灑掃拂拭,不使有纖塵。這是梁實秋依其本色揮灑,又何必強說愁與苦?
清光從樹間篩灑而下,地上陰影斑斕,此時尤為幽絕。直到興闌人散,歸房就寢,月光仍然逼進窗來,助我悽涼。「雅舍」之景致,只當得家徒二字,其爽朗胸懷,平淡不失達觀。這是梁實秋依其平穩平實,又何必強說愁與苦?
唐朝劉禹錫《陋室銘》:「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之意涵,孔子云:「何陋之有?」寫景亦寫情。
論語文中孔子也讚譽顏淵的樂道忘貧的生活,雍也篇(6-9)子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能在這種餐風露宿的環境下,仍能不堪其憂,發憤圖強努力鑽研書中顏如玉,何其瀟灑。
孔子更暢言貧能無諂,富能不驕。論語述而篇(7-15)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孔子認為,好禮則安於處善,樂於循理,其心亦忘於己之富矣。何其豁達。
今二讀《雅舍》寫下:
「雅舍」共是六間,我居其二。位置在半山腰,下距馬路約有七八十層的土階,大抵好友不嫌路遠,路遠乃見情誼。房子孤另另的砌起四根磚柱,上面蓋上一個木頭架子,看上去瘦骨磷磷,單薄得可憐。歸房就寢,月光仍然逼進窗來,助我凄涼。看來,梁實秋居住的地方,並非車水馬龍的市街,很像遠離塵囂的山野林間。不僅交通不便,矮房簡陋,僅能避雨,避寒似嫌牽強,但他倒也不以為意滿足屋況,住得也舒適典雅,還自揄「雅舍」卽似我家。
眼下,豪宅動輒千萬億萬之譜,況且趨之若鶩,晚了就向隅捶心肝了!殊不知,身後下榻之處,亦無非僅六呎之地,現今社會,火化之軀亦也在數吋方格之間矣!
再提《陋室銘》:「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人入我室,卽知此是我室。笠翁閒情偶寄之所論,正合我意。何陋之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