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旅遊】從北一女、臺大到外商化學公司駐上海主管 疫情間我逃回臺灣用 500 天走遍 70 個國家選擇成為旅遊領隊
2026/08/25 09:45
瀏覽87
迴響0
推薦3
引用0

Business Insider Taiwan

從北一女、臺大到外商化學公司駐上海主管 疫情間我逃回臺灣用 500 天走遍 70 個國家選擇成為旅遊領隊

Webber Lo 羅弘旭 的故事 2026/8/24

從北一女、臺大到外商化學公司駐上海主管  疫情間我逃回臺灣用 500 天走遍 70 個國家選擇成為旅遊領隊© Photo Credit:Fiona

Fiona 從北一女、臺大畢業、進入外商化工企業,30歲之前幾乎走在人生的標準道路上,但 2022 年疫情,她毅然逃離上海,展開 500 天的旅遊與自我追尋,也終於確定,那種一眼可以看完的人生,不是她想要的。

以下內容依 Fiona 訪談整理,採第一人稱書寫。

如果人生可以像大富翁有格子和規劃,我幾乎沒有偏離過標準答案,念北一女、進臺大化工,畢業後進入化工產業,到外商擔任業務,後來被派往上海工作,收入、職位與未來看起來都在可以預測的軌道上。

外商甚至替我調整工作內容,讓喜歡潛水與環保的我負責綠色材料、回收概念及下游客戶訓練,工作有彈性,公司也沒有虧待我,按照多數人理解的人生,我只要繼續累積資歷與收入,或許就能做到退休。

但我很早就知道,那種一眼可以看完的人生,不適合我。

我從來沒有真正安分過

安地斯山脈。|Photo Credit:費小姐勇闖天涯

我在北一女和臺大時,表面上仍活在普世價值認可的框架裡,求學過程順利,成績也沒有讓父母操心,但我一直是那個喜歡往外跑的人,念北一女時參加樂隊,會帶著樂器跑去建中練習,透過當時的 BBS 認識不同學校的人,別人怎麼看我並沒有那麼重要。

選擇化工也不是父母替我安排的道路,我擅長理工科,喜歡有邏輯的東西,化工比化學更接近工程,也符合我的興趣,只是進入產業後才發現,材料與化工需要等待,溫度、時間或比例的調整,可能就要觀察好幾年,而我的個性很急,想到什麼往往希望立刻去做。

大三那年,我因為車禍造成腳跟粉碎性骨折,碎骨移到腳底,醫師無法立即判斷我以後能不能正常走路,只能等待復原後再決定,當時父親覺得這場意外幾乎毀了我的人生,哥哥卻說了一句「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我後來重新站起來,也去了西藏,過去那個會穿著高跟鞋、考完試就到百貨公司買東西的女生,發現世界遠比原本的生活寬廣,我不認為人生會因為某件事突然轉彎 90 度,真正的改變通常是小彎接著小彎,幾十年後回頭,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第一次辭職就留下沒有走完的路

突尼西亞,星戰拍攝場景。|Photo Credit:費小姐勇闖天涯

這次環遊世界並不是我首次辭職旅行,大學畢業後,我曾進入化工公司工作,當時待遇不差,也讓二十多歲的我累積了旅費,但眼看交往多年的感情可能走向婚姻,我心裡想的卻是,自己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去。

那時候 Gap Year 還不是常見的選擇,我先辭去工作,前往南美洲旅行半年多,也曾走到南極,旅途中認識許多朋友,留下不少尚未完成的計畫,回到臺灣後,我很幸運地進入外商,旅行經驗所訓練出的獨立能力,反而成為公司看中我的原因。

外商穩定、自由,業務工作也有相當大的彈性,我後來轉往上海,原本就沒有打算永久留下,只想用三年體驗另一座城市,合約結束後再離開,疫情沒有憑空改變我的人生,只是把原本排在幾年後的決定突然推到面前。

上海封城讓我開始計算青春

韓國最高峰漢拏山,火山口湖「白鹿潭」。|Photo Credit:費小姐勇闖天涯

2022 年 4 月至 6 月,上海進入封城,我被困在原本熟悉的城市裡,每天面對不知道何時結束的限制,那段時間,我腦中反覆出現一句話,「青春就這樣沒了」。

離開上海不是買張機票就能走,我必須在封控中設法找到交通與航班,最後終於搭上飛機回到臺灣,我用「逃」來形容那段過程,因為那確實是一場逃離,

回來後,我開始問自己,人生如果注定要被消耗,究竟要消耗在什麼地方?

我的答案是,美好的事物。

我向公司提出離職,原先只準備大約 60 萬元,打算旅行幾個月,朋友邀我去加拿大,我帶著帳篷、睡袋與行李,買了單程機票,告訴父母「玩夠了就會回來」,只是那時候沒有人知道,這趟旅程最後會延長到 500 天。

在加拿大,我和朋友開車旅行,之後又前往北方的育空,在較少人煙的地方停留幾個星期,走完加拿大後,我發現自己的裝備、經驗與預算似乎還能支撐下一段路,於是申請阿根廷簽證,穿越美國,再往瓜地馬拉、貝里斯與宏都拉斯前進。

旅程就這樣逐漸拓展,我並沒有拿著世界地圖按表操課,只是在每一次可以繼續的時候,再決定往前走更遠。

在宏都拉斯被毒販綁架拖下公車

抵達宏都拉斯的聖佩德羅蘇拉,是因為必須在當地轉機,我知道那裡治安不好,原本也沒有把這座城市排進旅行清單,我相當小心,只到百貨公司附近走動,看見街上的人與日常生活似乎沒有異狀,警戒心便慢慢放了下來。

第二天下雨,我只想在民宿附近走走,卻越走越遠,沿途還曾停下來和小朋友玩,但是當我走進較少人煙的街區,突然有人衝過來搶我的 iPhone,並把我拖進一間平房。

對方身形瘦小,我判斷自己有機會脫身,扭打後真的逃了出去,他隨即拿出刀追趕,我看到一輛公車駛來,立刻跳上車,以為車上的司機與乘客至少能暫時保護我,沒想到男子又找來兩個人攔下公車,整車的人因為害怕當地幫派,最後把我推下車。

三個人把我在地上拖行,再帶進一間鐵皮屋綁起來,我身上留下被拖行造成的傷口,他們拿走手機,要求我解鎖,卻沒有立刻搶走信用卡或財物,而是逐張查看相簿,把我沿路拍下來的照片一張張刪除。

我後來才推測,自己可能無意間拍到涉及毒品交易或幫派活動的地點,對方的手機裡甚至有一路跟蹤偷拍我的照片,他們把我視為可疑人物,確認並刪除影像後,幾個小時後才把手機還給我並放我離開。

獲釋後,我先去警察局報案,再請警方送我到有持槍警衛的飯店,確認自己安全後,才開始整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當時臺灣與宏都拉斯仍有邦交,我把遭遇寫上 Facebook,隔天便接到當地領事來電,辦事處人員送來早餐與飲水,最後一路護送我到機場登機門。

那是我真正感受到,當公車上的所有人都不敢伸手時,護照背後的國家仍然可能成為最後一道保護。

綁架沒有讓旅程結束


貝加爾湖。|Photo Credit:費小姐勇闖天涯

我當然害怕,在飯店裡甚至不確定還能不能相信計程車司機,也不知道幫派是否仍在附近監視,但離開宏都拉斯後,我沒有直接搭機回臺灣,因為前往厄瓜多加拉巴哥群島潛水的行程早已訂好。

被綁架三天後,我在厄瓜多首都基多再次遭到持刀搶劫,對方拿著刀向我要錢,我平常會把小額鈔票分散放在不同地方,便拿出少量美元交給他,讓對方取得財物後離開。

我不會把這些經歷浪漫化,也不認為冒險等於毫無準備,宏都拉斯事件之後,我開始攜帶兩支手機,不在街上露出 iPhone,也把現金分散藏在書本、鞋底或不起眼的物品裡,危險教會我的不是無所畏懼,而是承認自己判斷錯誤,修正做法,再決定是否繼續。

有人問我,為什麼遇到綁架還走得下去,我想那是一種倔強,我已經知道哪件事情不該做,下一次就避免、就提高警覺,但那不代表我必須放棄整段旅程

這種事情怎麼會打得到我,我還活著啊!

五百天讓我重新計算富有

我不是把錢全部花光再期待別人救援的人,如果賺進 100 元,我可能只會花 30 元,我喜歡不確定,卻習慣提前準備,旅行前會研究目的地、向家人解釋風險,也從鄰近國家的五天、十天獨旅開始,慢慢讓父母知道,我有能力處理旅途中可能發生的事。

500 天後回到臺灣,我開始把衣櫃裡的衣服丟掉,因為我已經證明,我可以穿著差不多的衣服生活 500 天,行李只需要背包,擁有的東西少了,快樂卻沒有因此縮小。

過去在外商工作,知道下個月還會有薪水,消費很容易跟著收入增加,想要的東西也會不斷被創造出來,旅行讓我重新計算一個問題,我需要多少錢,才能過自己真正想過的生活。

答案不一定適用每個人,有家庭、有孩子或需要照顧父母的人,不能輕易放棄收入,我能夠轉身,是因為父母仍能照顧自己,我也沒有其他家庭負擔,這是我的選擇,也包含只有我能承擔的條件與代價。

十多年前我已經替自己另留一道門


Photo Credit:費小姐勇闖天涯

我不是完成 500 天旅行後,才興起決定當領隊,早在十多年前,我就考取領隊與導遊執照,只是那時候仍留在化工產業與外商體系,證照像扇一直沒有推開的門,我知道它在那裡,也曾想過門後的生活,卻始終缺少真正走出去的決心。

第一次辭職到南美洲旅行,讓我知道自己有能力長時間在陌生國家生活,後來回到外商擔任業務,則訓練我處理客戶、溝通需求與面對突發狀況,當時看起來互不相干的經歷,最後都成為領隊工作的一部分。

領隊帶著一群人離開熟悉的環境,真正需要處理的從來不只是行程,班機可能更動、車輛可能延誤,團員的身體、情緒與彼此關係也可能出現狀況,遇到事情時,領隊必須先讓自己穩下來,才能判斷下一步要往哪裡走。

我以前擔任業務時,第一次遇到客訴也處理得很差,只是經驗累積後,逐漸知道問題可以從哪裡拆開,這和潛水很像,在水裡不管裝備發生什麼事,首先都是咬住調節器、不要慌,先讓自己繼續呼吸,才有能力處理其他問題。


Photo Credit:費小姐勇闖天涯


我在宏都拉斯被綁架時也是如此,恐懼當然存在,但情緒不能先接管所有判斷,這些危機處理能力不是任何一張領隊證照可以證明的東西,卻成為旅行業者願意把團交給我的原因。

500 天旅程走到衣索比亞時,我遇見後來合作的旅行業者,對方聽完我的旅行經歷,認為我的個性與能力適合帶團,當場向我提出邀請,我那時仍在旅行,沒有立刻把這句話當成正式工作,回到臺灣後,他又認真找我討論,我才發現,原本只存在想像中的另類人生,已經站在面前等我回答。

傳統領隊通常要先進入旅行社,從內部工作與短程團開始累積,經過幾年後才有機會承接長天數或較複雜的路線,我沒有走過這段標準養成過程,卻把過去獨自旅行、長時間旅居、業務溝通、潛水與危機處理的經驗帶進來,直接承接較遠、天數較長的行程。

我現在不固定隸屬單一旅行社,而是和不同業者合作,主要服務中高價位市場,這類團體購買的除了交通與住宿,也包含領隊對目的地的理解、現場應變及陪伴能力,出團前,我仍要閱讀資料、理解當地歷史與文化,即使人還在臺灣,工作也早已開始。

這條路並沒有把我過去的人生全部推翻,臺大化工訓練我的邏輯與耐心,外商業務教會我溝通及處理壓力,十多年的旅行則讓我熟悉陌生環境,我只是把原本分散在不同階段的能力重新組合,讓它們變成另種職業。

我的人生追求變動的不確定


Photo Credit:費小姐勇闖天涯

有人問我,從外商轉任領隊,最大的改變是不是放棄穩定,我後來發現,外商工作也沒有真正的穩定,組織可能縮編,職務可能調整,AI 也可能改變原本需要人力完成的工作,只是這些不確定通常由公司決定,員工只能等待結果。

領隊遇到的是另一種不確定,班機、交通、天氣與團員每天都可能製造新的問題,但這些變化是我選擇走進來的,一個團即使發生再多事情,14 天後仍會結束,不愉快的人與狀況不會永遠留在辦公桌旁,這是我比較能夠承受的風險。

我曾說,我的人生其實是在追求「變動型的不確定」,這句話不代表我喜歡失控,而是比起待在看似穩定的位置等待別人改變我的人生,我更願意選擇一種必須持續反應、判斷與調整的生活。

我的路沒有現成地圖,卻不等於毫無準備,我會存錢,也會控制支出,賺進 100 元時可能只花 30 元,出發前會研究風險、準備不同支付工具,也會先讓家人理解我的能力與行程,自由從來不是把責任丟掉,而是所有後果都要由自己承擔。

領隊的薪資若只看帳面,確實比外商低,但如果我只是為了錢工作,早就去台積電了,但出團期間的食宿與交通多半包含在工作裡,原本需要另外花錢完成的旅行,也成為工作的一部分,這兩三年重新計算收入與支出後,真正留下來的錢沒有比以前少太多。

代價不是沒有,領隊的工時很長,帶團期間幾乎隨時都在工作,沒有出團時仍要研究路線與準備資料,自由工作者沒有固定月薪,生病或無法出團時,收入可能立即歸零,我不會說這是充滿自由與旅行的工作,這背後一樣不安。

我現在能夠這樣生活,也和自身條件有關,我沒有需要照顧的孩子,父母目前仍能安排自己的生活,讓我可以長時間在海外工作,等到他們年紀更大,或我的體力無法負擔長程帶團時,現在的生活方式勢必還要改變。

因此,我已經開始思考下一種技能,或是一份能讓我在臺灣停留較長時間的工作,只是現在還沒有明確答案,對上個世代而言,沒有下一張完整計畫可能令人焦慮,對我來說,醞釀本身就是尋找的一部分。

我不再要求自己一次看清未來十年,因為工作、科技與生活方式都可能在幾年內改變,現在找到一條可以走五年的路,也許已經足夠,走到條件不同的地方,再根據手上的能力與責任重新調整。

所謂無路之路,並不是前方什麼都沒有,而是沒有人替我畫好一張從幾歲工作、幾歲結婚、幾歲買房到幾歲退休的地圖,我必須邊走邊判斷,也要接受每次選擇都可能失敗。

我不知道這條路最後會把我帶去哪裡,也不確定留在外商的朋友是否會過得更富裕,但這是我自己選擇的不確定,當人生不能再一眼看完,我至少知道,每一次轉彎都是由我決定。

秘魯獨攀。|Photo Credit:費小姐勇闖天涯

從北一女、臺大到外商化學公司駐上海主管 疫情間我逃回臺灣用 500 天走遍 70 個國家選擇成為旅遊領隊


有誰推薦more
發表迴響

會員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