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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那年夏天‧她和他和她
2011/09/23 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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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選】

我有多久沒看見俞亦珊了?兩年?應該還不到兩年。

  她剪短後的頭髮長了一點,但仍然只到肩膀,身材好像更修長了,她看起來很陌生,可是卻還是一樣漂亮,穿著灰色毛衣和刷白牛仔褲,一臉嚴肅的看著我。

  「小軒,怎麼了?妳沒事吧?」電話那頭齊若琳哭出來了。

  「若琳,我晚一點再打給妳。」我顫抖的說著,切斷電源。

  俞亦珊用一種我沒看過的眼神看著我,讓我感到害怕,她什麼時候回來台灣的?她站這多久了?是剛從我家出來還是正要去我家?她有看到剛剛的擁抱嗎?她有發現周子瑜是女生嗎?

  我心中有好多個疑問,但我一個也問不出來。

  「好久不見。」俞亦珊冷冷的說著。

  「妳放寒假了?」現在不是才十二月嗎?

  「妳以為全世界寒暑假時間都和台灣一樣嗎?我只是懶得和妳解釋不同的地方,就當我現在放寒假了吧。」俞亦珊態度很差。

  「那就算了。」我按了電梯按鈕,我們兩個沒說話,我以為我和俞亦珊已經和好了,這不是我想像中的重逢方式,為什麼她一直在生我的氣?

  「亦珊喔!妳回來了?好久不見,來來,讓柯媽媽看看。瘦了啦,國外吃不好吼。」媽媽一見到俞亦珊便熱情大方的擁抱著她,把俞亦珊轉啊轉的要看得更清楚,俞亦珊笑著擁抱住我媽媽。

  「柯媽媽還是一樣年輕漂亮啊,柯爸爸好幸福喔。」俞亦珊露出我熟悉的笑容,我看見爸爸笑臉盈盈。

  「妳們去房間敘敘舊吧,柯媽媽等等拿東西去給妳們吃。」吳彥霖來我們家的時候,爸媽可沒這麼好臉色。

 

  房間內空氣有些詭異,這種安靜和尷尬從沒發生在我和俞亦珊身上,我知道俞亦珊有話要說,但是我不敢問。

  突然她走過來抓起我的手,看著剛剛周子瑜送我的手鍊。

  「原來周子瑜是女的。」她冷笑一聲。

  「妳……聽到了?」我全身發抖,居然是這種方式讓俞亦珊知道。

  「不只聽到,我還看見妳們擁抱!」俞亦珊惡狠狠的瞪著我,「妳不接受吳彥霖,結果接受個女的?原來妳一直喜歡女的。」俞亦珊向前用雙手抓住我的肩膀。

  我被俞亦珊嚇到了,我從來沒看過她這樣。

  「俞亦珊!妳不要這樣!」我甩開她。

  「我怎麼不知道妳是同性戀?」她笑著,可是卻讓我感到害怕。

  「我不是同性戀!俞亦珊妳怎麼了?」她像是中邪一般。

  「我才要問妳怎麼了!妳都不知道我是怎麼樣的心情!」俞亦珊眼淚掉了下來,「如果妳喜歡女生就早點說!我就不需要放棄!」

  「俞亦珊,妳冷靜一點,妳在說什麼?」我試著安撫她的情緒,她卻甩開我的手往後退。

  「如果妳早告訴我妳對男生沒興趣,我就不需要放棄吳彥霖!」俞亦珊大喊。

  被齊若琳說中了。

  這是我第一個閃過的念頭。

  俞亦珊喜歡吳彥霖。

  「妳喜歡……?妳從沒跟我說過……」

  「跟妳說有什麼用?」俞亦珊淚流不止,「說了吳彥霖就會喜歡我嗎?說了吳彥霖就會放棄妳嗎?柯芹軒,如果妳是我,妳能接受嗎?因為對象是妳我才放棄,可是妳卻喜歡女生。」

  「我沒有喜歡女生!」

  「得了吧!妳喜歡,只是妳不承認!」俞亦珊擦乾眼淚,「妳知道我為什麼不理妳嗎?」

  我怔怔的搖頭,俞亦珊像是歇斯底里。

  「柯芹軒,我剪了頭髮是因為我決定要忘記吳彥霖,我決定接受家裡的安排到英國也是這個原因,可是當我和吳彥霖MSN時,當妳告訴我妳有了周子瑜時,我才發現我忘不掉,所以我向吳彥霖告白,當然他拒絕我,我覺得終於可以結束了,可是……」她再度哽咽。

  「俞亦珊,我和吳彥霖早就恢復以前的朋友關係了,妳如果真的喜歡他,現在再行動也不遲啊。」我感到有些無奈,俞亦珊像是把過去的事情拿來對我發火。

  「不是!不只這樣!國中三年看著吳彥霖愛戀妳我都忍了下來,我又怎麼會只因為這種原因不理妳?」俞亦珊哭出了聲音,她不斷哭泣著,我從來沒看過俞亦珊哭成這樣,我一直認為她很堅強。

  俞亦珊這次沒有擦去淚水,而是走到我電腦桌前,她搜尋「吳彥霖」三個字,出現一個部落格。

  「妳自己睜大眼睛看清楚。」她移開身體,螢幕上像是停留在一張照片上,我靠向前,是吳彥霖和一個女孩子的合照,我想那是他的女朋友,當我離螢幕越來越近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妳說說看,他有忘記妳嗎?」俞亦珊冷笑。

  我知道為什麼蔡逸文三番兩次堅持說,看見我和吳彥霖在一起。

  那是我,吳彥霖旁邊的人是我,不,應該是說很像我。

  「他交了一個和妳很像的女朋友。」俞亦珊哭著,「所以他有忘記妳嗎?他一直都在喜歡妳,他到現在還喜歡妳!所以我告訴吳彥霖妳有喜歡的人了,我要他死心,叫他別再惦記著妳!

  「他不肯,所以我告訴他妳騙他,妳為了妳那可笑的自私心態而騙他,他說無所謂,他不在意!妳傷害了他,他卻不在意!妳怎麼能這樣踐踏吳彥霖的心意?」

  俞亦珊眼淚一直沒停過,她在為吳彥霖抱不平嗎?她認為我和周子瑜的關係是背叛?她覺得我背叛她給我的期待,她希望我和吳彥霖在一起,可是我卻遇到了周子瑜。

  我看著相片中的吳彥霖和他的女朋友,視線竟模糊了起來,說不感動是騙人的,可是沉重感卻蜂擁而上,吳彥霖給我這份愛讓我承受不起,我只要想到這些日子,他是帶著怎樣的心情說要和我做朋友,他是怎樣聽著我說我和周子瑜的事情,我就像是要崩壞似的。

  我以為他走出來了,可是卻是相反,是我走出來,而他還停留在那裡。

  俞亦珊站在我身旁不斷啜泣,她連眼淚都懶得擦了。

  「俞亦珊,妳不要再哭了,妳漂亮的臉會哭花的。」我只講得出這句話。

  「漂亮?」俞亦珊輕笑的說著,「我知道我很漂亮,可是那沒有用。如果吳彥霖不喜歡我的話那一點用都沒有!我寧願換妳的臉,換一張吳彥霖喜歡的臉。」她看著我,冷酷的眼神讓我覺得,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的認識俞亦珊這個人。

  「回台灣前我經反省過,他要喜歡妳或是妳要喜歡誰,都是你們的自由,所以我不和妳解釋原因直接向妳道歉,可是柯芹軒,當我看到剛剛那一幕後,妳和那個女的在機車前是如何的相擁,」俞亦珊面無表情,「我從沒像現在這麼討厭妳過。」

  我像是虛脫一般,眼淚掉了下來。

  俞亦珊說她討厭我。

  我最信任,最喜歡的青梅竹馬,她討厭了我。

  「不要,俞亦珊,妳不要……」我抓著她的手腕,卻被她再度甩開。

  「妳現在的痛,絕對不比我這幾年來得煎熬。」她冷笑。

 

  俞亦珊怎麼離開的我已經不記得了,我就像是洩了氣的汽球一樣呆坐在原地,我的眼睛一直看著螢幕上那張照片,我的淚水不停滑落。

  俞亦珊、吳彥霖、周子瑜,此刻我的心腦中浮現很多人,但我卻什麼都無法思考。

  媽媽敲了我房門進來,她對坐在地上哭泣的我一點都不訝異的樣子。

  「下次再帶那個帝述的男生回家玩吧。」

  媽媽聽到了,她聽到俞亦珊對我說的話了,她那麼不喜歡吳彥霖來我們家,可是現在卻要我帶吳彥霖回家。

  媽媽知道騎機車的是女生,所以她要求我帶一個男生回家?

  隨便誰都好,只要那個人是個男生?

  只要不是身為女生的周子瑜,那俞亦珊就不會生氣,媽媽也不會這樣說?

  不要,我說過好多次,我沒有喜歡周子瑜。

  妳們不要逼著我承認,我沒有我沒有。

  手機響了,是吳彥霖,他也要來質問我了嗎?

  「我在妳家樓下,我有話跟妳說。」

  我臉色慘灰,媽媽原本不准我出門,我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我告訴她是吳彥霖找我。

  這證實了我的想法,只要是男的,只要我不要跟女的在一起,媽媽就會允許。

  我把媽媽逼到這種境界,我讓她必須不得不這樣想。

  在電梯裡我擦乾眼淚,我等一下不要哭,不要哭。

  大門,這個門帶來俞亦珊和我的關係崩壞。

  打開後是不是我和吳彥霖的關係也要崩壞了?

  我看見吳彥霖抽著煙站在平常周子瑜等我的地方。

  「吳彥霖,你什麼時候會抽煙了?」

  他笑了笑把煙丟到地下踩熄,地下有更多的煙蒂。

  「在妳的認知裡面,抽煙等於壞學生,成績好等於好學生嗎?」他抬起頭來看著我,他的臉在笑,但是眼睛卻沒什麼情緒。「妳喜歡過我也並不代表妳不會喜歡女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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