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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箭穿心-0120
2020/01/20 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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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阿嬤在病倒之前,最常跟我說的,就是要是她哪一天病倒了,該怎麼辦?

年少無知如我,聽不得這種好像是在詛咒自己的話,總是敷衍過去。可是事情總是發生的出乎意料,至今已經將近七年了,我仍是覺得自己罪無可恕。

阿嬤是個極好面子的人,不能忍受自己不好的一面於人前。

她病後七年內,我僅因殘障手冊的需要為她拍了一次照片,因為中風,她已臉歪嘴斜。若神智清醒,她肯定不能接受自己這個樣子。她連白髮皺紋都不能忍受,又怎麼能忍受自己彷若非人的面貌?

我好想她,是她讓我不是孤苦伶仃一個人。

國中三年,我人生中第一個完全黑暗的時期,太陽完全照不進來,去學校彷彿像去刑場。是她每天鼓勵我,像我第二個母親一樣支撐我,她曾說未來要靠我,可是她還沒靠到,就已經快要離開我了。

她窮盡一生辛勤勞累打拼換得的唯一財產,在她病倒七年後,也即將消失了。

我怎麼不能跟著一起消失?

看偶像劇,有時會有那種為了錢不顧一切的角色。想問他,為什麼要為錢如此拼命?

我現在知道了,錢不是萬能的,雖然不是萬能的,但是沒錢,連自由都是奢望。

我曾寫過無數篇小說,大都是空想。但這一篇,是我真心希望會實現的。

我希望,待我要死了的時候,是她來帶走我。她曾是我唯一的港灣,是我心中的大觀園。我恨鄰無好鄰、學無好學、親無好親。可無能為力如我,大概只能像賈迎春一樣,隨波逐流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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