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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客訪談】我的中國朋友(十二):撥弦的說書人
2015/04/19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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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說書人是一個有魔法的職業,就像童話小紅帽中的夢境,溫暖的夢境能讓一個人在嚴冬中見到希望,冷冽的夢能讓一個人從雲端一下子跌到谷底。藝術傢俱有說書人的共性,但有些藝術家走在夢境的彼岸,以紀實和反應社會為己任。從人本主義心理諮商的角度,這是一種英雄主義。英雄主義具有改變環境的力量,同時卻也將一些可能無需攬在自己肩膀上的責任,加諸為心理的負擔。誠然,每個社會都需要有一個潛在的動力,這個動力堆動社會整體進步,在不同的西方思想家那裡,可能是人的性欲(佛洛依德)、權力意志(尼采與阿德勒),或是生命的意義(法蘭克)。

當我們從中國哲學的角度切入,這種被西方思想家給予兩極評價的社會份子,都成了一種很容易被華人接納的既有現象。早在先秦,儒家宗師孔子就為後世「追隨者」定下一條理想的人生道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每一位讀書人都必須具有憂國憂民的基本心態。社會責任,一直都在我們熟悉的教育與社會場域,不時高聲呼喊,或是低聲沉吟。

隨著中西文化與科技的交鋒,現在的華人世界不斷變換面貌,臺灣奉行資本主義與民主主義,中國則走自己那條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道路。無論表面上說的是哪條道,實際上走的又是哪條道。人民維生與心理精神層面的需求能不能得到滿足,永遠是檢證一個政權的施政是否經得起時代考驗,是否值得人民追隨與服從的試金石。

若想聆聽人民的聲音,除了那些多少染上財團和政黨色彩的媒體,直接與人民面對面接觸是最有效的方式。一位以反映社會風貌與時代精神的藝術家,則能通過藝術的傳遞,把人民的聲音轉化為一種同時讓群眾感受,表達群眾敢說而不知道怎麼說的意見傳遞者。他們是信差,是無可救藥的英雄主義者。

 

受訪者小介:白羽

從事專業音樂工作幾年?15

在多少城市演出過?100個城市,沒有認真計算,有的地方去過兩次以上。

當代最欣賞的民謠歌手?中國大陸除了野孩子就是自己。

在上海最容易欣賞到您演出的地點?上海演出的地點除了我以前開過的咖啡館《河岸藝術空間》之外就沒有特別喜歡的地方,因為除了音響之外,去的聽眾都是帶著一顆認真聆聽的耳朵和思考的大腦的。

 

 

 

§ 訪談實錄(提問者為作者,以下簡稱「我」;受訪者簡稱「白羽」):

我:「有時,一個城市造就我們;有時,我們造就一個城市。」為何選擇長期在上海演出?在您眼中,上海是個什麼樣的城市?

白羽:因為從小就生活在上海,所以習慣上海的生活狀態。

上海是一個超級大都市,也是外國人最多的大陸城市、中國精英薈萃,走在時尚最前沿的城市。上海極具藝術包容性的國度,但藝術氛圍不濃,因為參與藝術推廣和經紀的團隊太少不成熟。儘管多元,卻是一個泡沫文化氾濫,是一個面子工程的城市。

我:我在上海期間去過梅賽德斯等幾個大的演出場所聽過音樂會,在北京也去過國家大劇院,大陸多的是一流的演奏場所,並且吸引世界一流的演奏團體彙集,但這份美好卻帶有不可避免的一種階級性,而且在大陸這個階級性的差異(隔閡)更明顯。民謠歌手的角色,是否更具有跨越世代與階級差異的力量呢?

白羽:其實我倒是感覺階級性差別不大。基本在大城市生活的居民,買一張票去看古典音樂會之類的演出,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此外上海還有10元左右的星期天音樂會,面向的就是大眾。其實某部分政府組織正想普及此類文化我不否認多少淪於葉公好龍。

畢竟對古典音樂的理解,需要具備一定程度在歷史方面的理解,對音樂結構的理解,這都是聽眾需要花時間去探索思考才能體會的一件事。這和以前國外古典音樂只供王宮貴族獨享的時代不同,現在是開放的,自由的。

可笑的是,整個環境壓抑自由言論,大眾媒體導向是有目的的洗腦式的傳播,當大部分人都變得像行屍走肉的生活的時候,怎麼能給予人們有意識的去接觸這類,「需要認真回味和思考的東西

在我看來,會去這些場所聽歌的聽眾中當中不少只是想以此來極力擺脫生活無意義感,擺脫人活著無聊的一種狀態。著實是一種可憐,可笑,無聊的現象。

 

我:民謠給予人一種與「過去」、「黃金時代」分不開的文化臍帶。您怎麼看自己做為民謠歌手的存在意義?

白羽:民謠歌手不是民歌方言歌手,民謠歌手不是彈木吉他唱惡俗、跟風、媚俗流行歌曲的歌手。民謠歌手是為這個時代發出應該有的聲音的人。民謠歌手生活在哪裡,就該唱出經過他思考的對他身處的時代的真實之聲。民謠相對於搖滾來說態度相對緩和,以啟迪為主而不是訓教為主。

我:社會上總是有些「好為人師」的公知,但也充斥著所謂的「雞湯文」。通過音樂,達到的功能除了啟迪,是否也有心靈方面的治癒呢?

白羽:其實所謂的公知對我來說分為兩個概念,一種可能就是我們社會裡提到的專家。另一種就是普遍真理的意思

有的普遍真理需要通過歷史的沉澱和驗證之後才讓人明白,比如純粹的共產主義其實是空想主義,有一本書可以深刻闡述烏托邦——共產主義的不切實際性,因為人性的自私而導致人們無法自律,以達到共產主義這個階段。

這反應在雞湯文的浪潮上,雞湯是近兩年如瘟疫爆發的一種現象很多雞湯文裡往往和第一類的專家提出的觀點類似,教導學習無條件的感恩,無條件的逆來順受,無條件的學會放下思考,並屈從無腦生活。音樂如果只是音樂,有的可能只是情緒上的影響,比如讓人躁動,或是安逸遐想。然而,對於一個本身就有很多性格缺陷,思想不成熟,愚昧的人,其實任何音樂對於它來說都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我:這幾年大陸有許多紅紅火火的歌唱節目,好比「中國好聲音」、「最美和聲」等。就您看來,「素人歌手」的吸引力到底在哪裡?您認為反應了什麼樣的群眾心理?

白羽:其實中國大陸的這類節目是劃階段性的,90年代注重技巧。2000-2010年左右統統都是非專業的草根歌手(素人歌手),唱歌難聽,也不注重長相(搞怪、唱歌走調都可以)。但是電視臺注重的更多是音樂以外的因素:

(1)、歌手背後的家族背景。

(2)、大陸「娛樂至死」的指導方針下,塑造一批顛倒是非善惡的人來破壞大眾的美感和對藝術的理解,以達到對大眾的思維的控制。

至於大眾由於教育的關係,往往不會獨立深刻思考,所以大眾媒體給他們什麼,他們就接受什麼。哪怕是毒藥。

我:這種現象讓我想到美國七零年代的嬉皮風潮,換個角度說,民謠歌手堅持自己的社會角色,不會碰到被人視為「裝逼」的一種存在嗎?要怎麼堅持自己的角色和定位,不隨波逐流呢?因為在臺灣藝術圈,放棄理想,選擇傾向于向大眾品味傾斜的藝術家不勝枚舉。但這也不見得全是壞事,在這個資訊爆炸、現實壓力很大的社會,人們需要一個紓壓的管道。您認為呢?

白羽:中國某些民謠歌手,大牌獨立音樂人的確存在裝逼現象,但那只是那些人修養略顯浮躁而已。也只能說明大部分中國人至今為止還有一種成心態。

真正的民謠歌手需要讓更多人解決生存壓力中最大問題當然臺灣大陸不同,所以歌手所賦予的社會責任就不同。當一個社會相對比較穩定,比較自由,有相對的透明,相對的真誠那麼這個社會就不需要苦大仇深的搖滾,或者特意去啟迪人們智慧的民謠。前者是體制比較完善,後者是人們的普遍智商比較高。因為如果只是資訊爆炸,社會壓力等問題,那麼民謠或者其他藝術的讓社會進步的能力就相對削弱了。我接觸過一些臺灣的朋友,以及一些歌手。發現雖然都有思想,都會獨立思考,積極主動,好奇心強。但是相對於大陸複雜,深刻的環境來說,實質上皆顯得稚嫩。

 

我:在您的音樂路上,是否遇過幾位印象深刻的貴人,以什麼方式給予您幫助?進而,您認為「機運」對一個人生涯發展的意義是什麼?

白羽:在音樂的道路上基本都是腳踏實地的在學習和創作。真正給予我巨大幫助的人不多。如果要算有應該是廣州《拉拉索》唱片的李偉,因為他的支持和理解,得以發行我的第二張偏哲學的專輯《我的世界》。

關於機運,我覺得時勢造英雄,只要到了你發光的時刻,只要你準備好,一定會大有作為。有些時候我們努力了,但是沒有太大成效,也許就是機運的問題,但是這不代表自己的方向錯了。

 

 

我:一年四個季節,您最喜歡哪個季節?如果人生也能分成四季,您會希望日子停留在哪一季,為什麼?

白羽:一年四季,比較喜歡夏季,因為葉子非常的綠,可以出很多汗,可以看到金光閃閃如在夢裡的金龜子。還可以去游泳。在家可以穿的很少很自由的感覺,可以隨意出汗,也許自己是一個漢人。

 

 

我:對於那些不相信夢想存在的人,我們該如何重新喚起他們對夢想的渴望?還是沒有夢想,也無所謂?

白羽:夢想這個詞被太多人濫用。

很多人的夢想都是極端自私無意義的夢想,但是在大陸電臺只要某人說夢想,觀眾、主持甚至都不關心他的夢想是什麼,就一味莫名其妙的誇獎和讚揚。甚至有很多人說做音樂是夢想。但是那些人究竟會什麼樣的音樂呢?能否解釋清楚?

因此當一個人談及夢想的時候,就請說明究竟是怎樣的夢想,為什麼要堅持他的夢想,自己有經過慎重神聖的思考麼?如果沒有,那就是一個對自己不尊重,不負責任的人。有的人夢想是買車,那是他自己的事,和我們有何干,任何觀眾有何感動?有的人夢想是家人生活的開心。那麼請問他的家人怎樣才會開心?比如有的人喜歡虐待動物,有的人喜歡狐假虎威,有的喜歡裝神弄鬼。他們這樣才會很快樂。難道他要滿足這些家人奇怪變態的快樂麼?

大部分國人都有奴性的特點,喜歡作威作福,喜歡高低貴賤之分,喜歡等級喜歡勢利眼。那麼也就是說很多人的夢想其實是醜陋和卑鄙的。那麼這樣的夢想且不說不能支持,一定要努力勇敢的去消滅他們。

我:認識您以來,感覺您具有特別強大的社會責任感。您成家了嗎?前面我們談了許多個人出發的觀點,您覺得社會責任感,以您熟悉的上海為例,家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白羽:

 (1)、社會變好,我們每個人的家庭才會有保障。

 (2)、當個人的認識高度很高,而與大眾又相差太遠,在指鹿為馬的時代,我們這些提前擁有部分智慧的人,非常希望能適度提高大眾的公知,讓大眾獲得獨立思考的能力。

在家庭中的姿態是這樣的,如果本身已經由於思考獲得了一部分智慧,首當其衝需要得到家裡人的認可,這得通過反復不斷的努力讓他們明白社會的真相。我認為活著的價值意義的真相兩者永遠處於一種動態的交流,其概念絕對不是來自盲從。關於家庭的組成,我們必定是理智的去探討,而不是滿足大眾所提倡,服從「弟子規之類的愚民式的家庭組成,而是經由理性分析然後認可的共同生活。

 

我:您對臺灣的音樂圈,特別是民謠,有什麼樣的印象呢?

白羽:臺灣的流行歌手,民謠歌手,我都有一定的接觸。陳昇的一些採訪和一些歌都有關注。然後和張懸同台演出過幾次。還有牛奶咖啡組合,也知道陳綺貞。在上海給一位叫張心柔的女聲安排過一個民謠專場。對他們總體印象是:

文藝氣息比較濃厚,有一定的鄉音顧鄉的情懷。但是如果談到張懸,或陳綺貞涉及的哲學範疇,我個人覺得,她們應當累積更多的閱歷、更多的閱讀,以表達他們理解的一些哲學觀點。

我:您指的是什麼樣的哲學,音樂哲學,還是人生哲學?

白羽:我看的哲學種類很多,普天之下任何人類情感都是哲學,包括宗教政治藝術人類情感等等一切。只要明白哲學基本,但深刻的根本原理要想應用人生任何其他方面都是放諸四海而皆準的故我以為不存在單獨的音樂哲學,或是人生哲學之區分。

 

我:在臺灣,不少年輕人嘶吼著,宣洩內心對未來的不確定感。您怎麼保持內心對生活,對自我的安全感?能否給予年輕人一些指點?

白羽:無論是臺灣人,大陸人或者全世界地區的人,只要整個社會處於過於壓抑自由表達的狀態,只要整個環境處於巨大謊言的狀態,那麼那個區域的年輕人都會真實憤怒的呐喊和嘶吼,而不是作無病呻吟、裝模作樣的形式主義表現,並且共鳴幾乎是那個地區80%的年輕人應有的狀態。

不過若一個國家的文明和民主的程度達到一個很高的水準,那麼很多嘶吼就顯得過於挑剔,完美主義,強迫症的表現。

我也是一個「有所憤怒」的人,並把自己的憤怒當做一件快樂的事情。但是經過長時間的思考,對於很多問題基本都有同一個根源性的理解,因此有的時候並不會對表面貌似的事情去表達憤怒。比如坐台小姐,比如仇日情緒,比如狹隘的民族主義等等。因此要達到基本平和、快樂、安靜的狀態,對於我以及我認為對於所有年輕人來說,應該多閱讀書籍,多閱讀有用的有意義的書籍,多閱讀哲學和經典的自由表達的世界文學。並且在自身的行為上做到:

「思考——獨立思考——深刻獨立的思考」,三個步驟。

 

 

我:如果今天是情人節,您會歌頌哪些曲子,為什麼?

白羽:情人節已經不是我關心的一個節日。那是一種行為,人們為了暫時的擺脫無聊而表現的一種行為方式,假定某個日子有意義,自己催眠或者獲得夢寐以求的一種機會。

對於情人節來說,最主要涉及的人類的感情就是愛情。那麼愛情是什麼顯得尤為重要。我對愛情的理解,首先你要知道自己是誰,從哪裡來,要去哪裡。那麼首先你才能真正尊重,和愛護自己,其次你才能真正選擇你愛的對象。因此很多時候人們是根本不懂愛情的。就此而言,情人節實際上對於很多人來說就顯得沒有生氣。

如果我要唱一首情歌,那麼是《風箏》。這首歌首先就表達了男人的基本的一種狀態,而聰明的女人也應該瞭解這樣才不會有太多的誤區和癡心妄想。或者我選一首歌《女人花》,也讓男人應該有一個柔軟的心,對待世界上另一個高貴的靈魂應該報以什麼樣的態度。

 

 

我:在您自己的葬禮上,您希望聽到什麼樣的音樂,為您送別?

白羽:這個倒沒想過。也許《迷色暗光》,一個人要學會享受孤獨。也許以後就是一個孤單的靈魂,也許進入了多維空間。誰知道呢?

我:有時我覺得時代與時代之間的層遞,衰落與興起,就是不斷的在送別。是否一切的過往都需要一種儀式,我們才能真正送別,並放下。從後設的角度看,我們身處的這個時代,有哪些是我們應該放下的,送別之後再也不回頭的價值或觀念?

白羽:關於離別這個詞,我在旅行途中經常碰到。當然人生途中和家人也是如此。這個時代首先應當下的物質」,不該放下的是我們與生俱來,一生不變精神(甚至死後的靈魂依然如此)。因此我對人生的理解就是:「從物質世界喚醒並獲得精神上的感悟

 

(其他):歡迎提出任何您想透過此專欄表述的觀點:

白羽:我對於當下我做的音樂的評價來說,兩個字:啟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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