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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西莫夫基地三部曲與我的緣份
2021/09/13 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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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代初期,在台北念高中,因為距離常辦書展的國際學舍(位置在現在大安森林公園靠信義路這一側)不遠,沒事就溜過去翻翻書。當年有個照明出版社,記得出了不少科幻性質的書,其中之一就是這套基地三部曲。其實在艾老疊起來超過一個人高(不用腦筋的成語曰:著作等身)的眾多作品當中,基地和帝國原本是不相干的兩個系列。不過那年頭出書大概不講究著作權這回事,改名更是隨心所欲,於是書名就成了「銀河帝國三部曲」。改名顯然比較好賣,至少我就帶了一套回家。

這套書的譯者是前輩譯家張時先生(至少封面上這麼印著),文筆簡潔精煉。其實我愛讀史書更甚於科幻,三部曲以羅馬帝國興衰為藍本,再合胃口也沒有了,故而雖然文字有點乾澀,也仍然愛不釋手。後來照明出版社走進歷史,另一個青少年通俗版本曇花一現,很長一段時間,市面上找不到三部曲的譯本。偶然得知艾老在1980年代出了新三部曲(多產的艾老,這一系列共出了七本,後期一本比一本厚),想方設法取得原文本的同時,也把老三部曲的原文讀了一遍。

不是要詆譭前輩,但讀過原文之後,發現當初覺得譯本行文枯澀的原因,是因為很多形容詞被省略了。這麼做雖然不影響情節,卻一定減色不少。此外不知出於排版還是校對的疏忽,少數地方發生句子或段落的脫漏。凡此種種,在某一個時間點,促使我立下一個願望:把三部曲重新翻譯潤色一遍。

願景如此,目標仍然需要仔細定義。首先,三部曲指的是基地系列最早、由中短篇構成的三本。相隔三十年才陸續問世的後期四本,風格已經大不相同;而且說老實話,我並不太喜歡,理由以後有機會再說。

其次,重新翻譯、潤色是指,基本上我蠻喜歡張時先生的譯本,只是希望補足闕漏之處。當然並非原文照抄,而是按我自己的筆法重譯;但書中主要人物的譯名都保留張本的原貌,也就是中式姓名,如謝東、韓定。這點有些人持不同意見。我的看法是,除非原作刻意以姓名表達文化意涵,否則科幻世界的姓名只是符號,代換不至於產生影響(其實我懷疑艾老為人物命名確實有某種邏輯。他極少用通俗的英文名,有些看得出是東歐等地的名字,但我的學問不夠淵博到瞭解其中含意)。漢名的好處有二:中文讀者接受度高,打字比較少。

發願容易,做起來就不是那回事了。除了掙錢賺吃的日常工作外,扣掉看電視打電動追女朋友,分配給這件事的時間十分有限,因此首部曲的翻譯,前後花了將近兩年。二部曲動工未久,聽說葉李華先生取得中文授權的譯本即將推出(實際上風聲放出來之後,隔了蠻長一段時間才真正上市),其時娶了妻子、買了房子,準備養孩子,一家之主的重擔壓上身,這種純屬嗜好的勾當,就正好有個藉口脫身。

與此同時,新興的網際網路帶動全球資訊網的蓬勃發展。出於自己的興趣,在當年不算成熟的環境和技術下,嘗試架設個人網站。因為缺乏內容,就把首部曲亮出來獻寶。後來在BBS和若干大陸「文庫」網站輾轉流傳的,大致以此為源頭。這個網站持續一年多,宿主(ISP)和寄生蟲(在下我)都無以為繼,悄悄收掉了。當時雖然有備份,但因為保存不當,並沒有留下來。多虧網路上有不少副本,加上自己更早期的備份,才得以搜羅齊全。現在重新刊登的版本,雖然經過一番耙疏整理,但畢竟沒有精神氣力再和原文比對,謬誤難免,尚祈不吝指正。

近年來智財權意識抬頭,著作權比十幾二十年前講究得多。其實因為工作的關係,很早就接觸了智財權相關的課題。那為什麼當年沒有去尋求翻譯授權呢?其實是因為對科幻作品在台灣的市場頗為悲觀,覺得艾老的東西不好賣(謬一),沒有出版社會印(謬二),也沒有人會傻到去翻譯(謬三);不如自己出點力氣,讓同好分享。因此當葉版中譯本出現的時候,一則鬆了口氣(翻譯真的不簡單哪,放棄是一種解脫),一則已完成部份的法律地位又顯得尷尬。

當初由個人網站發佈,不算妥適的做法。事實上自始至終,就沒打算公開發行過。現在借用UDN平台,也不想侵犯其他人的任何權利。因此決定仍然以同好分享的方式進行,方法是將作品發佈在一個經審核才能加入的城市,內容不允許複製。換句話說,想看的人得先提出申請。哈!這可不是我有什麼了不起,只是為了保障各方權益,讓我不至於挨告。

(本文是十多年前寫的,UDN城市後來收掉,現在移到 Blogger,有興趣請按這裡。選項除了公開、隱藏之外,有個自訂讀者清單,但年紀大了嫌麻煩。暫時採公開模式,倘若有人有意見,就直接關閉囉。)

人家會不會提告,當然不是我能決定的。不過除了自我節制之外,我覺得純就商業考量,如果讀者有興趣到肯花錢買書,那麼三部曲只得其一,甚至極其可惡地、二部曲開頭沒多久就嘎然而止的這個版本,怎麼能夠滿足呢?當然要去買完整版囉。出版社老闆夠精明,把這裡當作免費廣告,就算了。(我想還不至於淪為反宣傳吧!) 關於嘎然而止那段,曾經考慮是不是告一段落再結束。但事隔多年,現在已經完全提不起勁來。何況那條尾巴也留給自己一點點回憶,當年是在那個節骨眼做下擱筆的決定。所以啦,笑罵由人。我自己是覺得蠻可惡的;將來的讀者要選什麼粗口,悉聽尊便。

(圖片來源:NA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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