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速寫

（一）

我的史前是各種變形的睡眠

浮游在父母的

還有祖父母的

以及上一代又上一代

無盡翻騰的黑暗慾海

海，之前之外，是更古老的大海

醞釀在離我被沖上岸前的千百年來

一對對熱浪的眼睛

在睡眠中，我已見過他們所見的

那是我靈魂的胚胎曾經摸過的景色

如瞎子沐浴在繽紛的夢

不想醒來。

（二）

不要忘了

我們都是地球抓癢時

噴出來的殘片

就像鍋底煤垢的火花飛著

在大地上的生靈無不如此

我們努力繼續燃燒

這逐漸冷卻的快樂

眾生的肉體下都包覆著

一個著火的天使啊！

他從地心裡射出來

也要走回地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