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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鹿為馬-政治忠誠度壓力測試
2020/08/14 1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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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前207年9月27日(連日期都有,真猛,還剛好是我生日,歡迎那天請我喝茶吃飯),東亞大陸的超級強權大秦王朝宮廷,發生一件流傳千古的大事,權臣趙高牽著一頭鹿當著皇帝嬴胡亥的面,表示牠是一匹馬,當皇帝說那是鹿,還要皇帝問諸大臣到底是鹿還是馬。
 
指鹿為馬後來成為一句成語,用來指人胡說八道,不過說真的人類整天都在胡說八道(例如我現在),用這麼一個大場面來形容這種尋常事實在可惜。指鹿為馬最大的意義其實不是趙高胡說八道,而是示範幫派政治得以實施的核心步驟──忠誠度壓力測試。
 
幫派政治要能被執行,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權力者講什麼鬼東西的時候,下面的人不能忽然冒出「這和現實不符」,因為權力者十句話有九句半基本上都在鬼扯,如果下面的人腦子那麼清楚,這個權力者光是被吐草就可以去死了,還領導統御個屁。
 
所以趙高指著那匹馬說那是一頭鹿,並不是他為什麼那麼無恥敢那樣鬼扯──那是搞政治的基本技能,根本沒啥好大驚小怪的,而是他想藉由這個來知道他下面的人可以忍受順從他的鬼扯到什麼程度。後來的故事我們都知道了,沒有通過這場忠誠度壓力測試的,都被以各種藉口幹掉了。從此大秦王廷上再也沒有人敢挑戰趙高,這個沒有人「出怪聲」的強大帝國,沒幾年光景就邁向死亡了。
 
指鹿為馬當然不是人類社會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忠誠度壓力測試,不過這樣搞當然有不小的問題,首先是雖然「那是一匹馬」雖然已經是共識(因為沒共識的人都被幹掉了),但牠本質上還是一頭鹿,當你要把牠當馬用去執行馬才能執行的任務,這任務鐵掛。
 
這種場面最常看到是戰爭,所有理性分析「會輸」要求用其他方式的人,都被用意志不堅、未戰先降、沒有信念等理由鬥臭。(如果你不知道我講啥可以去看看去年挺姚文智的綠粉的各種表演)
 
「指鹿為馬」有個很神奇的功效,就是在壓力下不得不跟著說是馬的人,為了自我解釋自己的無恥懦弱作為,往往會說服自己「當大家都說是馬、牠就會真的變成馬」,然後把失敗的原因歸罪給說「那是鹿」的人,認為一切的失敗都是他們沒有一起認真集氣去相信「牠是馬」才會失敗。
 
可惜的是現實上鹿就是鹿不會因為人的意志堅定就變成馬,會輸的仗就是會輸,什麼大家心志堅定潛艇就會飛上天只是鬼扯,一堆人自殺還把踩煞車的人都先幹光,結果會怎樣用腳趾想都知道。
 
不過堅持「牠是馬」的狂熱義和團在我們的社會還是會不斷地想辦法抱著大家一起死,大家只能自求多福了。(最新示範是大家一起集氣就能打贏解放軍)
 
另一個情況是因為指鹿為馬是一種忠誠度壓力測試,所有不說「牠是馬」的人都會被直接標示「不忠」,甚至被認為是敵人派來滲透的二五仔,這種單純的「不跟著說謊就是叛徒」的聲音如果變成組織的主流,所有講實話的人都會被當成叛徒,很快地整個組織就會只剩下謊言,一個靠謊言支撐的組織會怎樣呢?
 
所有權力者都會認為「忠誠度壓力測試」是非常重要的「儀式」,對權力者來說,沒有事情比維持下屬的狗忠更重要的,這些權力者心知肚明,什麼勝利、進步、成長,都要自己大權獨攬的情況下才能不斷地享受(只有你夠聰明權力者才會告訴你不是為了什麼公平正義萬世和平,而是要搶錢和女人,所以千萬千萬不要當一個笨蛋啊),所以保住自己的權力,要比把事情做對爭取勝利、成長、進步更加重要(只有蠢蛋才會相信他是為了公平正義萬世和平的鬼扯,所以權力者會不斷地想辦法把你變笨,指鹿為馬只是其中一種方式而已)。
 
因此在可見的未來,人類社會指鹿為馬的情事還是會不斷存在,狗忠者拿著屠刀到處找講「這是鹿」真話的人殺戮的場景還是會一直出現。謊言治國、謊言治市、謊言治幫、謊言治公司的情況仍會是人類社會常態。
 
是說,哪裡買得到可以把鹿看成馬的眼鏡啊,像我們這種政治敏感度不夠,又白目喜歡亂嚷嚷真話的人,真的很怕哪天被狂熱者義和團戴上高帽子送去亂葬崗啊~我可沒想當為了維持真實而犧牲的烈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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