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類西施:檳榔西施的文化觀察》系列報導之六
檳榔攤是草根西施俗辣的舞台
【記者周美惠/專題報導】
「檳榔西施如同台灣都市的指標,當在地圖上標示出每一個檳榔攤,就可以研讀出城市的架構!」東海大學建築系主任曾成德說。很多人看中檳榔西施的美色,另一些人還看見檳榔攤的空間美學、檳榔文化在城鄉之間的聯結關係,甚至是檳榔產業文化。
檳榔產業的市場機制,通常在中南部鄉間生產、往北運銷到城市;檳榔業者如同「資本社會的中小企業」,其消費者則以流動人口及勞動階層為主;「檳榔攤林立的區域都不是市中心,而在城市的邊陲,聯結城市與郊區幹道的要塞」曾成德分析。根據此一特質,曾成德指導東海大學建築系學生標示出台中市郊所有檳榔攤的位置,檳榔西施於是搖身變為「都市的指標」,檳榔商圈則界定都市與城郊的分界。
移動迅速的檳榔攤作為諸多台灣現象中的一環,就此聯結起都市與都市/城與鄉的關係,但其間又有些微落差,產生出各自的檳榔文化。
第三建築工作室成員鄭玉卿曾仔細比較台灣各地的檳榔攤,她發現,為了促銷檳榔,業者挖空心思設法讓檳榔攤更接近駕駛人,中部(南投、彰化交界處)將檳榔攤凸出至道路邊緣,攤外還附加伸展台,其高度恰和砂石車、大卡車平行,小姐不必走下來,就可以直接從窗口遞檳榔給客人。高屏一帶的檳榔西施則不坐在玻璃櫃裡,而坐在檳榔攤外販售。
「檳榔攤就像是檳榔西施的流動舞台!」鄭玉卿說。在她眼中,檳榔西施像「中南部的康樂部」,檳榔攤打起對台來,就跟戲班子拚台一樣精采,此時檳榔西施靠的是扮妝的奇巧或展演特殊技藝,或搖呼拉圈、或是跳舞來吸引客人,因此,男人、女人都愛看。
在建築界眼中,以透明玻璃、鋼鐵、孔雀開屏似的五彩燈管形構而成的檳榔玻璃屋兼具「建築與美學的啟發」。曾成德分析,組裝容易又規格化的檳榔玻璃屋本身即具備建築工業生產標準化、單純化等特質。而透明玻璃的輕盈和穿透性同時刺激了物欲、情欲、購買欲等多重欲求,這種俗辣又草根的空間,呼應以肉感的女體從事販賣行為的檳榔西施,無意間以一種極其誇張的方式呈現出現代建築的特性,正好諳合班亞明的概念:「我們的社會、城市正在變成奇觀的城市。」
【2003-06-10/聯合報/B6版/文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