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以後。(16)

以月陰天使為主的天使們留了下來。

他們坐在溪邊看著流逝的潺潺溪水。

月光照在溪河上。

粼粼發光。卻是寂 ,卻是靜。

突然來了一個女人撩了起裙裾,涉水而過。

露出白白誘人的腿肚。

月陰天使說：[這是淫蕩還是淒美？]

老伯說：[不是淫蕩也不是淒美？只是方便。]

月陰天使：[我的前身就是阿奢世王。我誤聽提婆達多的話 ,用正直的心害死我的父親。因為我父親在我是仙人時害死了我。這樣的直心是殘忍的！也是不對的！我們要有耐心！柔軟心！將來 ,我們會幫助彌勒拯救世界。需要的就是這個柔軟心。]

月光照在溪水上。

女人變成幽暗的影子。

在她上岸時化作觀音菩薩 ,升上雲端。

[嚴格的戒律不能解決人類的心靈？]月陰天使說。

[需要愛！使用迂回的方法。對人要有耐性！要忍一忍！]

這是今天的結論。

六月19日。星期二。

股市小跌20點。

雨下個不停 ,一陣小一陣大。但是沒有風？

午飯後 ,淑麗來叫：[阿您在種西瓜？為什麼不叫我？]

心夷一走她又恢復常態 ,兇巴巴的。

[種西瓜？]

[您以為我不知道？]

[妳知道什麼？]

[您在溪邊種西瓜,我都有去偷看！]淑麗說。

老伯說：[妳在作夢？]

[對！我都是夢中去的。]淑麗不饒人的架勢又出來了。

日本人回去了。

西瓜長在沙地 ,靠水邊的乾地。

需要大太陽和野風。

下太多雨會爆掉。

在乾旱中迴報以甜美的西瓜汁 ,是西瓜偉大的心靈。

種西瓜暗喻生小孩。

也是一種性暗式。

是子宮的空虛感吧？

老伯當然知道 ,卻假裝不知？

[我帶您去海邊玩？]淑麗像武則天的說。

[颱風天去什麼海邊？]老伯滴咕著。

又說：[在家裡剛好。]

淑麗咄咄逼人的說：[剛好什麼？剛好什麼？]

[走啦！]

老伯就把她拉回她的房間。

[我是西瓜汁嘛？]

[桑葚吧？]

[誰是西瓜汁？]

[西瓜。]

淑麗很快就投降了。

[西瓜破了。]淑麗哀怨的說。

又說：[明天會放颱風假。](24)

又說：[垃圾生蟲了。]

又說：[做愛時都沒在看？]

又說：[臭人！]

老伯就溜走了。

我可愛的金剛經。貪著其事。

人的心喜歡分別與集結。不喜歡畫圓？

一合相就是妙圓。

有的人喜歡擁有一布袋的十圓幣 ,不喜歡紙鈔。

這都是貪著其事。

世界是您的嗎？人相.我相.眾生相.壽者相是您的嗎？

是真心之物。

皆是真心之物。

不是您的？

下午四點多。獅角來。

雨又下了。

獅角說：[天人的愛是希望凡間的人皆成為善人。那惡人怎麼辦？]

老伯說：[惡人也有改過自新的時候。]

獅角說：[還是有機會？]

老伯說：[心存善念 ,惡人也會變善。]

獅角說：[多為別人想一想。]

老伯說：[在惡的世界裡 ,有我們所不知道的東西存在？是必須深入去面對的。]

獅角說：[口裡說著善惡 ,要在現實中分出善惡？還真的很難！]

心靈的門窗。

阿差帶回一顆青木瓜。

李玉偷偷的瞄他 ,看他有沒有在生氣？好像沒有？

就靠近他質問他為什麼對她那麼兇？

[不像妳平常在講話？]阿差淡淡的說。[我以為是別人 ,打錯電話。]

李玉把她跟黑眼的事說了。

[他懂我的心。]李玉說。

[恐怕不是？]

[為什麼不是？]李玉問。

[他只是看出妳的內心的語言。他並不懂那是什麼意思？]阿差說。

又說：[阿 他還是小孩子？妳不要太直接就是。]

李玉說：[可是這個毛病？我我改不了？]

阿差說：[你可以去讀十七世紀的英國文學作品。]

[別看不起人？克李斯朵夫 ,我讀過。]李玉說。

[他們講話就是幽雅！不直接。有什麼念頭也不直接說出來？總是在舌頭繞了幾繞才知道一點點。]阿差說。

[可是這樣說話？你會認不出我來？]李玉說。

[妳光應付黑眼就行了！]阿差笑著說。

[那我知道了。]李玉又說：[當作外交詞令好了。]

又說：[我去練習了。]

人就不見了。

阿差的小說總是接不上？昨天寫的今天一看 ,不知怎麼接才好？

腦子裡沒有小說的底模子。

又要重頭看一遍。

乾脆打些筆記。

有一個高中生死在西瓜田裡。一個星期以後才被發現。那些打球的孩子以為死了一隻狗？屍臭連連 ,在溪底是平常的事。所以他們轉移陣地到別的地方去打球了。

法醫認為他是自然死亡。

來溪邊散步 ,突然就猝死了。

告別式辦得很隆重。同學.老師.校長都來了。

同學說：希望你的人生像西瓜一樣是甜的。苦的由我們來喝。

很令人感動。

這麼年輕就死了？很多事都還沒做呀。生命應該有一個極限？過勞時應該休息。亢奮時應該到大自然去走走。以維持生命的一個水平！

這些都是經驗 ,不是書本上可以學到的？人要務實的活著。

從經驗中吸取教訓。

累積可用的經驗。

六月21日。泰利颱過後 ,早上七點多,鴿子在窗外叫：芳草碧連天,芳草碧連天。甚是可愛。

防洪要用疏導的方法。

防止心靈惡化的方法亦然。

直心的人 ,不會轉彎？很容易想不開。心靈不會轉彎？六根都是殺傷的武器。是很危險的。

所以要善用否定句。非如此不可？非非如此不可。不硬幹！

老伯再也睡不著？就想著這些問題。

我可愛的金剛經。不生法相。

因應變局找出方法。而不著定法？

才不會被法牽著走？

法相則阻擾心靈思考。容易出毛病！沒有法相的束縛反而好？心才能自由自在的思考。

心靈的門窗。

風雨交加,李玉上樓去關門窗。

見到了黑眼 ,黑眼又在讀她的心語。

我是漂亮的好媽媽。

就對她笑。

[要吃青木瓜。]黑眼說。

李玉就生氣了。

[你這個小孩是怎麼搞的？]

[你昨天不是忘了吃青木瓜？]黑眼說：[我只是小孩子？幹嗎對我這麼兇？我是欣慕妳的。]

李玉趕快問：[為什麼？]

其實應該說：你對我的欣慕 ,那是我的榮耀！不敢當。

[妳很漂亮。]黑眼說。

又說：[我跟妳去買菜。]

[菜市場很髒 ,不要！]李玉說：[叫阿差去就好了？]

黑眼說：[阿差喜歡髒東西？]

李玉一聽又不高興了。這話暗指她是髒東西。小孩無心？大人有意！所以還是話不投機,三句多。

[妳主人呢？]

[天使？]黑眼說：[他在念佛。]

[奇怪？天人念什麼佛？]李玉又生氣了。

[念的是;阿彌陀佛 ,妳認識他嗎？]

[認識！]

就氣呼呼的下樓了。

[青木瓜不吃會失去味道。]阿差看到她就說。

[去煮呀！]

[妳吃辣椒？]

[沒有！]

阿差就去燉青木瓜。

[你去菜市常買些菜回來。]李玉說。一臉白痴苦瓜。

[颱風天,將就著吃 ,菜都貴了。]阿差說：[我去買便當好了。買50的就好。]

[隨便你。]

[颳颱風了？]

李玉又氣呼呼的走了。

阿差說了一句：[又不是榴槤？那麼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