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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感動的一件事
2007/10/20 0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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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段考的作文題目為「讓我感動的一件事」,我對學生說,對你們而言,這該是史上最難的作文題目,媲美「體諒別人的辛勞」。

無關乎語文能力,超過百分之九十的學生舉手說他真的不知道要寫什麼。不是難在表達,而是難在沒有題材。

難道,這些十三四歲的孩子,生活中都沒有什麼好感動的事嗎?他們不是缺少感動,而是缺少發現!

此輩學生視自己安穩甚至安逸的生活為理所當然,心性尚未成熟,卻不斷想擴張自己的自由與權力,父母、老師即使掏心掏肺,只要有一件事不如他意,便大加埋怨,視如寇讎。派作業叫做「虐待」,講道理叫做「囉唆」,父母老師做決定叫做「專制」,讓他自己做決定叫做「上道」,鼓勵他唸書叫做「老套」,告訴他「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叫做「老梗」……那聽聞到值得悲憫、尊敬的人事物呢?學生又會開始抓住細微末節之處,發揮他天馬行空卻缺乏同情心可笑的想像……例如:共吃ㄧ碗麵的故事,就有人的反應是:「好大的一碗麵!」想到口足畫家,還在想像除了嘴巴、腳趾,他們還可以用什麼部位作畫,然後,嘻笑一團,轉移焦點,沒有什麼是不可以開玩笑的。

他們心裡真的都長了蟲!

感動?能寫出什麼感動的事?豆子般大小的腦袋除了自我,容不下什麼了!

容我發洩吧!發洩完後,我還是會告訴他們:你們要用「心」啊!觀照自己的生活,體察別人的付出、默默的耕耘;甚至,享受團體努力的過程,與同伴分享榮譽感;用敏銳的心思觀察,或許是一顰一笑,隻字片語,某個眼神,某個肢體的碰觸,好好注意人與人交流的片刻;寧願看電視也不要玩電玩,好好欣賞大社會的小角落,那些溫暖人心的平凡故事……好多好多可以感動……你們要用「心」發現啊!

最近班級看了電影「放牛班的春天」,學生看到裡面的學生(孟丹)冒出一串骯髒字眼時,竟開懷大笑,水準之低……

而我欣賞這部片裡的馬修老師,欣賞他不是被塑造成為了宣傳教育愛而近乎完美,為愛犧牲的偉大教師形象,他也會罵人、也會生學生的氣、也有自己的窩囊氣,可是,還是不放棄希望。

有一個轉學生學習成就較低,平常不寫札記,學習單上只寫了「喜歡的原因:因為馬修老師不放棄學生。」我對他說:「要是那群孩子連口都不願意開,馬修老師能做什麼呢?他們一開口真的唱的不好哇!可是只要好好配合老師,不就可以越來越好了嗎?」眼光熾熱的看著他,自己講的熱血沸騰,「回去再試著寫看看嘛!你昨天也是跟大家看得很高興啊!老師讓你星期一再交。」「喔!」

多麼希望有一支仙女棒,「噹~」的一聲,他就改變了!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常常很難過,自己做得再怎麼多,總永遠不夠!

身處這亂七八糟的社會,要維持這份工作的使命感只能靠自己的強烈好勝心和腐敗老朽的道德感。那一天,看到簡媜的「老師的十二樣見面禮」中的一段話,我又忍不住感傷又堅強了起來:「我衷心想看到老師關愛失親的、貧家的孩子;因為富人與貧家最大的差異在於,當黑夜降臨,富家之子手上有燈,而窮人家的孩子只剩——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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