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 : 鐵球)

引用文章主題3》第三屆生命故事館「死生契闊」徵文投稿

　　今天早上哭泣著自夢裡掙扎著醒來，醒來時眼角是濕的，原來我真的那麼傷心？

　　拭去眼眶的淚水，我氣自己怎不肯在夢裡多待一會？但，怎麼能呢？多停留的那些時間只會讓淚水氾濫成災啊，怎麼能停留？

　　為了抓緊仍然清晰的夢境，我帶著濃濃的哭腔跟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識打電話給友人，只為了問清楚那一句日語：司溝意捏（會講日語的人請用日語自行發音）。

　　「司溝意捏」──她在夢裡那麼慈祥的不斷的告訴我這一句話，當我面對著她看似生疏的客氣有禮，我不禁懷疑......她還認得我嗎？

　　想起夢境的起始，那個年幼的孩子在整個空間裡遊竄，或許是仍未長大的那個我吧？因為屋內的擺設跟家具都比我的個頭還要高。帶著興奮的心情看著大家正在為某個典禮或某個人忙碌著，整個氛圍是欣喜的，所有的忙碌就像等著宣布儀式開始或揭曉答案般地帶著神秘，所以有誰會注意我呢？

　　在窗櫺光影的遮掩下，她還是看到我了，招招手做勢喊我過去呢，可是面對刺眼的光線，我實在看不清楚她是誰，那一身的安詳自在與雍容──是誰呢？我自問，於是走了過去。

　　到了她的身旁之後看著她回過的側臉──啊，久違了，我親愛的外婆，我終於又看見妳了，我是多麼的思念妳啊！

　　外婆仍然如往常那般的好學，她輕聲的問著我：「這些字怎麼唸呢？」光線中，我看著那本攤在桌上臨摹的字帖，無非是一些練習筆劃的「大、中、小、人、天、一、二......」。

　　「阿嬤，這些字是沒意義的，放在這個本子裡的時候，它們只是告訴妳，這些字該怎麼寫怎麼讀，要跟其他妳喜歡讀的經文放在一起才有意思，那時候我就會教妳讀囉。」

　　外婆恍然大悟的邊笑著，邊點頭看著我，嘴上一直說著：「司溝意捏......司溝意捏......。 」

　　我完全不明白這句日語的意思，但實在無法接受外婆這陌生的有禮態度，這其間只有她的慈祥與笑容是我熟悉的，於是我急了，我急著問她：「阿嬤，妳不認得我了嗎？我是鳳文啊！」

　　我急得都快哭了，可是外婆彷彿了解我的委屈與焦急，她試著安撫我的情緒，和氣的說著：「是啊，我當然知道妳是鳳文啊，但是我的鳳文這麼小.....這麼小......」她的手比了一個小孩的身高，與現在的我截然是不同的高度。　　

　　夢境就在我急得跳腳的說著：「是我，是我啊！明明就是我。『她』就要長大變成這個模樣，我也沒辦法，可是我真的是妳的鳳文啊；阿嬤，妳不要把我丟下不要我啊！」 

　　我的不情願帶來了嚎啕大哭，外婆怎麼可以不認得我？我哭著醒來──我逃避了死去的外婆也許已不認得我的事實，那樣就可以假裝她仍記得我，但是那句「司溝意捏」到底是甚麼意思呢？　

　　後來朋友給我的回答是：「司溝意捏」就是好棒、讚許、鼓勵的意思。

　　外婆那句慈祥的「司溝意捏」一直迴響在腦海裡陪伴著我。儘管生死離合，或許，外婆總是惦記著似乎長不大的我，來為我加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