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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阿嬤（二）/ 黃思華 |
| 創作｜散文 2012/05/24 00:36:01 |
——彌補不了的遺憾 平時工作忙碌，只有在聖週這一段時間才能夠好好地休息，親朋好友都出遠門，有的出國購物，有的到海邊游泳戲水，還有的到碧瑤避暑或到聖堂望彌撒、做禮拜等，馬尼拉的居民跑光了一大半，如上購物商場、戲院、餐廳等公共場所都休息，連捷運站都關閉營業，弄得整個城市靜寂的如死城般，對某些人來說，這段時間最無聊不過了，不趁機跑出去散心遊樂一下怎麼可以呢？然而，對我來說，這樣的時刻正是在家休息的最好時機，想出去玩也沒地方去玩，大部份的朋友們也都不在，只要把手機關閉，自己一個人在家裡吃飯睡覺，平時工作忙碌、應酬繁多的我，這種悠閒的生活夫復何求呢？這是一年才有一次的「充電」機會。 聖週這幾天，除了吃、喝、睡覺之外，就是上網或看電視。聖週那幾天，電視播放一部菲律濱的舊電影——「唯獨的財富」，故事敘述老祖母為了兩個無法和睦相處的兒子，希望他們冰釋前嫌、握手言好，以及早年因叛逆而遠赴美國的女兒能回來與她團聚，到教堂去向上帝祈求，她甚至願意折壽來換取自己的兒女們能夠早日言好團聚，並且相扶相持地重新過著幸福美好的生活。最後，老祖母得了老人痴呆症，也許是上天不再忍心讓這老人家看到她的家人每天在爭吵的樣子而悲傷，所以把她一切不好的記憶都抹去。電影其中有一幕是老祖母看到孫女，卻誤認為自己的女兒，並把她拉到她的睡房，不顧自己的安危，站在凳子上小心翼翼地拿下存放多年在衣櫥上的大盒子。原來盒子裡面裝的是一件新娘穿的結婚禮服。她把禮服對著孫女自言自語地說：「女兒，你在你的婚禮穿上這件衣服，你就會變成世上最美麗的新娘了。我是多麼渴望能夠看到這個情景，可是你就是不聽話，寧願跑去美國吃苦，也不肯留在自己的家鄉當個賢妻良母。你知道你是多麼使我傷心。」 雖然這部電影我已經看了超過五遍，但是每一次看到這一幕，我就會情不自禁地留下淚來。這部電影也讓我十分懷念已經不在人世的阿嬤。聽母親說過，阿嬤的娘家家境富裕，但從她嫁給阿公的那一刻，就注定要跟著阿公一起吃苦，但從不曾從阿嬤的嘴裡聽到任何一句怨言。我跟阿嬤一起住了兩年，阿嬤兩年來無微不至的照顧我，那段人生是我最難忘的回憶。就讀小學時期，阿嬤每星期六一定會叫我們三兄妹去陪她，然後把叔叔給她的錢拿給我們做零用錢，也一定會叮嚀我們要好好地學習，只要人窮志不窮，總會有出人頭地一天。 阿嬤過世時，也是我正式任教的第一年。記得當年我還是個工讀生，為了要賺更多錢籌學費，不能只依靠幫人督課，還必須利用下午半天的時間去找另外一份工作。那年剛好某校在徵求小學華文教師，中學時期我自認自己的華文程度不差，勉強說也是夠資格去教華文，所以便硬著臉皮去應徵。想不到，五月中旬我收到學校的通知說我錄取了。我興高采烈的把這個好消息與阿嬤分享，她總是我分享內心快樂的第一人。 阿嬤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我沒有奢求你以後能夠當一個優秀的老師，但只求不要誤人子弟就可以了。學校錄取你，是因為相信你，為報答學校對你的信任，你一定要好好的表現，做個對得起良心的好老師。」阿嬤的話，深深震撼著我的心，從那天起，我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一定要把我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有一天，讓阿嬤能夠以我為傲。 那年的十二月，阿嬤突然過世了。 從此阿嬤再也看不到我是個怎樣的老師。 這麼多年來，我從沒有忘記阿嬤對我的叮嚀，我很認真地去當個好老師，為了是要讓阿嬤在天之靈能看到她的孫子有聽從她的話，沒有丟她的臉。然而，我心中唯一的遺憾，而且是我一生都彌補不了的遺憾，那就是阿嬤再也無法與我分享我在工作上認真耕耘所換來的成果和喜悅。 但是，我知道如果她還活著，一定會以為我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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