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睜開原本緊閉的雙眼，環顧著這陌生的空間。

[ 頭怎麼那麼痛阿... ]

我低著頭，用雙手揉著太陽穴。

起身，我將臥室裡的門片打開，伸頭打探著...

[ 原來這是他家... ]

昨晚不小心在他車上睡著了，唉...我真是...

床頭櫃上有未拆封的牙刷和牙膏，上頭貼了張便條。

妳發燒了，今天休息一天吧。我幫妳買了早餐，在客廳桌上，記得吃。尚宇。

我摸了摸額頭，感覺不出什麼異狀。

刷完牙洗完臉後，我走到客廳，拿起桌上的ㄧ杯熱奶茶喝著，三明治則有一口沒一

口的吃著。

拿著遙控器按下數字鍵，我快速的掃過每個頻道，看到一個節目的標題，我將遙控器放在

桌上，打算就這麼看下去。

[ 您對於兒子是同性戀者一開始有什麼樣的看法呢 ? ]

[ 一開始，我想當父母的人一定都沒辦法接受。而我的反應也很激動，甚至逼自己的小孩

去喜歡異性。後來搞得他也痛苦，另一方面我也是蠻心疼的。]

看到這，我想起了他和那個男人相擁撫摸身軀的畫面...

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機發出響亮的音樂，我看著螢幕上陌生的號碼，遲疑著要不要接...。

[ 喂 ? ]

對方沒有任何回應的語句，而我也沒多說什麼，繼續看著電視。

節目播完了，手機卻還拿在手上...

我看著手機螢幕，

通話中，00:10:05

這是在沉默什麼的....?

[ 抱歉，如果要鬧的話；我沒那種閒時間。]

[ 是我。]

那熟悉的嗓音傳入耳裡，讓我頓時反應不過來。

[ 妳今天...有空嗎 ? ]

[ 有，怎麼了嗎 ? ]

[ 想找妳出來說說話。可以嗎 ? ]

[ 可以。]

就這樣，我和他約在一間以前常光顧的咖啡廳。

時間接近下午三點，我坐在店內靠窗的位置上，不時看著窗外經過的人影。

[ 還是一樣不喜歡喝咖啡嗎 ? ]

他指著桌面上的咖啡，問著。

[ 那你還喜歡喝咖啡嗎 ? ]

[ 我不喜歡喝咖啡。會喝，基於習慣 。]

我在深棕色的液體裡丟入幾顆糖，攪拌，接著飲啜...

苦澀兩字差點從口中吐出。

 

習慣苦澀的你，會不會也習慣寂寞 ?

時間將近五點，我們一起回到他承租的房子。

[ 對了，你怎麼會知道我的手機號碼呢 ? ]

[ 妳忘啦 ? 妳的同事是我女朋友... ]

[ 喔... ]

[ 你真的喜歡她嗎...? ]

我的聲音略小，深怕眼前的他心中會有什麼不愉悅。

[ 我不喜歡。是父母逼著我跟她結婚的... ]

[ 你沒有跟你父母說自己不愛她嗎 ? ]

[ 我父母根本不管我的感受，所以... 我也只能沉默。一開始我以為他們終究會

體諒我的，我一直這麼相信著。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在父母心中也只不過是

讓他們蒙羞的人 ! ]

他的情緒開始激動了起來，然後... 我看見他的淚水從眼眶滿溢，流出...。

[ 他們開始帶我去看心理醫生，後來又一直想辦法介紹我跟別的女生認識。其實

我很痛苦，我愛得也很無助，但這些都不是我願意的阿... ]

他哭紅了雙眼，聲音略微抖顫。

我則輕輕拍著他的背，除了這個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 後來 ... 我認識了妳。但我沒想到妳會跑來他的住處，老實說讓妳看到了

那一幕，我心裡鬆了一口氣 ... 但在同時，我的罪惡感也在同時產生。對不起... ]

[ 這不是你願意的，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

他抬起頭，那哭紅的雙眼像是個無助的小孩。

他漾起一抹笑，非常...非常讓我心疼。

他纖細的手指抹去我臉上溫熱的液體，輕聲說...

[ 如果我喜歡的人是妳，是不是一切都不會這麼複雜了 ? ]

我搖頭，用盡全身力氣抱著眼前的他。

我的淚水沾濕了他衣衫，他則靜靜的，流淚。

不久，他恢復原來溫柔的口吻。

[ 哭好了嗎 ? 妳跟以前一樣，還是這麼愛哭。]

我鬆開抱著他的雙手，看著他的笑，讓我幾分心疼 ...

[ 這不一樣... ]

[ 都沒關係了。]

他淡淡口吻毫無夾雜任何情緒。

他走向櫃子前，拿出了把吉他。

[ 我們彈那首曲子好不好 ? ]

[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