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蟋蟀的鳴聲和雨點的淅瀝,
透過黑暗飄至我耳中,
彷彿來自我已逝的
青春夢中的沙沙聲。
泰戈爾-漂鳥集
開車到台北火車站,小芸並沒有立即下車,從原本看著車窗外風景的視線,轉移到我身上來。
小芸看著我的臉,輕輕的咬著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話要說?」我打破了僵局。
「嗯......算了。」
「算了?」
小芸點點頭,無端的起了一抹微笑。
「真的嗎?」好奇的我,又再問了一次。
「真的......不然?你期待著我要說什麼嗎?」隨即帶著惡作劇的眼神看著我
期待?......或許我在期待什麼吧!
我無奈的笑笑,對小芸搖搖頭。
小芸下車後,走到車窗旁,敲了兩下,示意要我「按」下車窗。
奇怪她有話不能在車上說嗎?還是她習慣隔著一個車門跟別人說話?
「怎麼?」
我將頭稍微伸出車窗外,小芸微蹲下來看著我說。
「我是女生,所以你要主動點!」
「嗯?什麼意思?」
正當我還在細嚼小芸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忽然感覺到額頭上一陣溫熱。
小芸輕吻我的額頭,隨即大步的跑開並說了再見。
很突如其然,不過確實很像她的作風,喜歡再結束時讓別人來一個錯愕的情形。
開車回公寓的路上,總覺得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可是卻一直想不起來?
奇怪?到底是什麼事?
回到公寓內,看到于楓正懶散著趴在沙發上看電視,而且那個動作?
就好像正在運行的「歐陽峰」一樣?他這個樣子真的可以看電視嗎?
「敢問閣下何門何派?」
此時好比一隻烏鴉飛過去般,我的問題于楓不但連回應都沒回應,而且還繼續用那種趴著的姿勢,連動都不動一下。
我走過去,輕輕搖了兩下。
「喂,楓?」
過幾秒後還是沒反應,於是我確定一件事。
.........靠,他根本睡著了,不過這種姿勢也睡得著,真不曉得該不該佩服他。
「要睡回房間睡,不然等等感冒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大力的搖醒于楓。
于楓慢慢張開眼睛來,打了個哈欠,從原本「蛤蟆功」的姿勢變成了正常的坐姿。
「現在幾點?」
看了掛在客廳電視上的時鐘:「快要十點。」
「車鑰匙給我,我要出去,明天早上帶早餐回來。」
「快下雨了,你還要出去嗎?」
剛剛回來時,其實已經開始下起小雨滴,看著天上的烏雲,我想在過不久應該會立刻下起大雨。
于楓什麼都沒說,拿到鑰匙後就往門口走去。
「對了,冷彥,有兩件事跟你報備一下。」
「嗯?」
「第一件事,今天一直接到無聲的電話,所以我把電話線拔了,麻煩你等等接一下;第二件事,你朋友的外套已經洗好了,就放在你的房間。」
于楓說完後,就聽到門打開又關起來的聲音。
可是......我卻站在客廳中央想著于楓所說的第二件事.....不會吧!
跑到彦居內,把那件已經折好洗乾淨的外套,拿在手上左翻又翻的把每一個角落仔細檢查一遍。
對!是那件外套,原來我忘的是這件事,原來小芸在車上欲言又止想講也是這件事。
真是笨蛋,我在心裡暗罵著自己,手裡將外套折好放回床上。
在衣櫥拿了幾件衣服,往浴室走去,一邊洗著澡,一邊想著今天在海灘發生的事。
那個吻,很甜,久久在心理迴盪不去。
洗完澡,出去浴室的時候,清澈的雨聲響進屋子裡來。
「雨下那麼大?那傢伙不會有事吧?」
話說回來于楓常常半夜一個人開車出去不知道那個地方,回來時通常都是早上,該吃早餐的時候。
曾經有過一次問于楓他到底去哪裡?
「去一個我思念的地方。」于楓就這樣淡淡的回答說。
看著被于楓拔掉的電話線。
我嘆了口氣,這到底是哪門子的拔掉而已啊,這根本就叫做拆線好嗎?
裝好預備的電話線,心理想起當初買預備的線是為了防止被老鼠咬壞,如今這隻老鼠可真大隻。
看來這個無聲電話一定讓于楓氣得失去理性,看來應該打了幾十通以上吧。
真是上天保佑,電話他還活的好好的,還沒變成需要回收的碎片。
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時,門鈴突然急速的響起來。
于楓忘記帶鑰匙了?我打開門,正想好好數落于楓的時候。
忽然一個全身溼透的女孩,緊緊勾住我的脖子,到腰且溼潤的長髮,女孩的臉輕輕的靠在我的懷裡低聲哭泣著。
好熟悉的擁抱和香味?
正當這樣想時,女孩用很輕的聲音再我耳旁說了一句話。
「冷彥......我好想你。」
聽到這一句話,我的心臟緊緊縮成一團:「......雨欣。」
@窗外的雨沒有我胸前的雨來的大,來得更令人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