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交託的那天，天氣晴

那天的深夜，語晨一個人獨自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月光照著人行道，像是替她映出影子裡的孤單。她沈靜，不是不難過，而是眼淚已經被一場場的爭執、信任消耗光了。她以為他只是害怕愛，但後來才知道，他是怕自己配不上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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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他們爭執中，「你為什麼還不走？」程希的口氣異常的冷卻。

語晨看著他疲憊的眼選擇了沈默，那曾樂於分享的女孩，在沈默之中...

她選擇了不再說，轉頭而走，轉身時她沒有哭，只有一步一步走開時，心裡那種撕開的痛，像整個人被掏空。

程希座在原地，盯著她離開時的背影，沒有留住，也沒有挽回。他早已習慣了「失去」，只是這一次，好像真的失去了那個完全懂他所有黑的人。

那晚，房間黑的像空洞，但他不再覺得自己那麼的絕望，他想起了語晨曾和他說過：「不是等你一切都好了才開始，而是願意在你最不堪的時候，也陪著你走。」

那晚他突然對著空氣說話：「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愛你，也沒學會，怎麼留住妳...」

一

過了數月以後，再某個清晨，他走進了一家陌生的小教堂，沒有人認識他。他坐在角落，看著前方十字架，沉默很久。

忽然，他的心裡湧上一句話，不知道是記憶裡的語晨，還是他自己心裡的聲音：

「我知道你害怕，但祂從來沒有放棄你。」他沒哭，但他低下頭，像一個走了很久的旅人，終於承認自己走累了。

那天，他沒有信主，也沒有改變人生。他只是靜靜地坐著。但語晨的那顆種子，已經在他心裡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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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我們都是等著愛，學習愛的人

程希後來還是走回了他熟悉的路，孤獨、自我保護、沉默。

語晨像是一道光曾經來過，不是燒得熱的烈火，而是靜靜照亮過他的黑夜。

她知道，有些人不是不想愛，而是從來沒有學會怎麼被愛。他們不拒絕溫暖，只是不知道那是給他們的。

程希不是不記得語晨那雙總是在夜裡為他禱告的眼睛，也不是不想念蘇婕年少時留在他心底那張便利貼。「你其實很溫柔，只是你不知道怎麼讓人靠近。」

他記得。全都記得。只是他太怕了。怕愛會碎，怕自己不配。所以他寧可不靠近，也不要讓人走進。

但愛從沒真的離開過。

那顆種子，在某個深夜裡、在他人生最塌陷的那一刻，悄悄發芽了。

也許他還沒學會怎麼去愛一個人，但他開始想學會相信，她沒有陪他走到底，但她教會了他怎麼往前走。

他開始慢慢讓自己相信，那位從未放棄過他的祂。記得語晨說過：「如果你有一天想回頭，神還在，愛也還在。我也是。」

一

那天語晨轉身離開時，也沒有責怪。她只是輕聲對神說：「主啊，祢比我更愛他，我交給祢了。」

結語｜程希寫下了一封信

有時候，我還是會夢到你。夢裡的你，坐在光裡，笑得像從來沒有被我傷過一樣。

你問我：「這次，還要逃嗎？」我醒來時，才發現枕頭是濕的。

妳走了以後，我還是那個怕黑的自己，只是多了一種想念，是靜靜的，不吵也不鬧，卻總在夜裡不請自來。

原來，世界上最痛的，不是失去愛，而是終於學會怎麼愛人時，那個人已經不在你身邊了。

有時我想，如果我早一點長大，是不是就不會弄丟你？但人生沒有如果，只有遺憾教會我的事。

謝謝你曾經堅持我值得被愛。謝謝你沒有用「拯救」的名義留下來，而是選擇放手，讓我學會怎麼站起來。

你說，愛是種下去的。

我想，它真的發芽了。

雖然還很小，很慢，但我會照顧它。

哪一天，如果你再遇見我，

也許不會再是那個滿身傷的男孩了，

而是一個，真的開始學會愛人的人。一程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