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祖父在日據時代就唸私塾,學漢書,也算是一個知識分子,平日除了在家務農,還被地方人士推舉為「保正」,(在日治時甲制度是社會控制的重要工具。總督府訂定了《保甲條例》,規定每十戶為一甲、每十甲為一保,每個「甲」都設置「甲長」作為領導者;而「保」則設置「保正」,任期皆為兩年,為無給職。日本人在保甲這方面是讓台灣人民自行推選的,也就是說所有的保正和甲長都是由管轄區域內的人民推舉出來的)。所以我們家族在當時算是書香世家,祖父重視子孫的教育,加上父親又是獨子,所以國民學校(日據時稱為公學校)畢業後,繼續念兩年的高等科,然後考上宜蘭農業專科學校,在當時算是高級知識分子,父親除了受日本教育外,還在私塾念漢書,家裡書櫃中有許多線裝書,我小時候也會翻來看看,大部分是中國歷史演義,如薛仁貴征西,唐太宗李世明,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這些傳聞軼事,父親念了很多。
我的母親是童養媳,祖父也讓母親去念公學校,所以母親在日據時代算是少數能念書的女子,父親農專畢業後,考上日據時期的公賣局,管菸酒樟腦等事務,剛考上時據父親說,他被分發到高雄六龜山上管樟腦油的提煉,住在山上的工寮,因在深山中,不時還在半夜有台灣黑熊來造訪,於是父親跟同事們就爬到大樹上躲避黑熊的攻擊,我們小時候最喜歡聽父親說這些故事了,後來他調到鹿港任職,負責水產的銷售,據母親說他們每天都吃新鮮的蚵子,然後調任新竹配銷所,掌管菸酒配銷。這時正值二次大戰末期,父母已經成婚,生了大哥跟二哥(後來病故)。後來母親又生了一對雙胞胎姊姊,再來陸續生了我的三姊,我及一位妹妹,我們總共有兩男四女,兄弟姊妹多,看起來很熱鬧,母親卻是要拉拔我們長大,又要忙著做家事,還要上山照顧果園,下田幫忙種稻除草,一輩子吃苦耐勞,謹守本分,當然那個年代的孩子也會分擔一些家事的。
民國34年二戰結束,父親任職的株式會社解散,於是回鄉下務農,後來曾新梅先生當選鄉長,聘任父親擔任鄉公所秘書,四年後任滿,新竹青果合作社總經理周金華先生聘任父親為峨眉辦事處主任,專職從事柑橘外銷日本作業,幾年後升任新竹總社業務經理,直至退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