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我願意為妳朗讀(DER VORLESER)—談歷史迷霧中的愛恨糾纏
2011/02/01 11:55
瀏覽7,724
迴響0
推薦3
引用0

一、寫作背景

兩德統一後,德國人需要讓自己從半個世紀的秘密壓抑中透透氣。德國人需要找到一個告白與揭露的出口。徐林克在1995年出版的《我願意為妳朗讀》,那個敏感時機上適切地幫德國人提供了渴求的告白與揭露的管道。

老德國人藉閱讀徐林克進行告白與揭露的治療,新一輩年輕德國人則藉閱讀徐林克來理解他們的上一代,理解為什麼自己會被迫在陰影中長大。

在徐林克的成長、教育時期,經歷了舉國上下同聲譴責納粹暴行、對戰犯及集中營慘狀展開悔罪式調查,以及六O年代延燒歐美地區的學生運動狂潮。《我願意為妳朗讀》的時空背景,便正是作者自己的親身經歷,或許也正因為如此,使得這本書格外的撩動人心。

二、本事

()邂逅與逃離

故事背景設定於二次大戰後,十五歲少年麥克與電車車掌韓娜,因偶然相遇,陷入祕密熱戀。三十六歲的韓娜帶給麥克情慾的初體驗,還有年齡與身分限制的超越。他們激情做愛、朗讀書本,但韓娜從不透露過去,十分神祕,直到某天韓娜不告而別,消失在麥克的世界中。

小說並未確定說明是那一個城市(可能是海德堡)、那一年,但是電影明確標出新城(Neustadt)1958年。新城是有萊茵河經過的城市(Emmerich am Rhine)

麥克與韓娜相遇的那一天,小說並未說明天氣,是10月天。但電影裡是下雨天兼下雪的天氣。

麥克在小說裡得的是肝炎,在電影中是猩紅熱,二者都有嘔吐的現象。根據發病的原因,肝炎大致可分為(l)酒精性肝炎(2)藥物性肝炎(3)病毒性肝炎。猩紅熱是法定傳染病、主要是經由飛沫傳染,是由鏈球菌所引起,潛伏期為一至三天,好發於學齡前幼童。

男主角在熱戀時為女主角朗讀四本經典,包括作家萊辛的《愛米麗雅.伽洛蒂》、席勒的《陰謀與愛》、艾興多夫的《無用的人生》與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

麥克第一次為韓娜朗讀是《愛米麗雅.伽洛蒂》,第二本書是《陰謀與愛》,韓娜的心得是「愛米麗雅與露易絲都是傻女孩!」。這個時期,兩人關係穩定,準備以母子身分出遊。第三本書是《無用人生》,韓娜的心得是「海關稅務員,不就是正當工作嘛!是出遊時的誤會與和解。戀情結束前所朗讀的書是《戰爭與和平》,韓娜「這次沒有把娜塔莎、安得列、皮耶融於自己的內心,而是進入書中世界,彷彿開展一次漫長、璀璨的旅程,或是進入一座開放參觀的城堡,甚至住在裡面,直到覺得那是自己的家。」每一次朗讀的主題都象徵兩人關係的進展及心境的變化。

在電影中出現的分別是初相識時的《愛米麗雅.伽洛蒂》、電車事件吵架後的《奧德賽》、出遊前的《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出遊後的《牽狗的女人》及最後一次相處的《戰爭與和平》。電影增加一些較耳熟能詳的作家及小說。

不告而別的日期書中是在生日過後,七、八月的一天。電影是生日那一天,劇情張力較強。書中逃離的理由是長官要韓娜受訓成為駕駛,電影中的理由是長官要給她升官調到內勤部。韓娜的不告而別陷麥克於自己背叛韓娜及否定韓娜的陰影,因為麥克試圖向同學說出這段戀情,但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但麥克認為也許韓娜早已體察到這個不友善的企圖才會不告而別。

()理解與譴責

第二段書中並未交待城市及年代,但可推定是七、八年後,當時韓娜43歲,麥克在大學念法律系,審判地點是另一個城市,大約有一小時的車程。電影則標示1966年海德堡法律學院,審判地點未說明。綜合書及電影情節如下:

轉眼八年後的1966年,麥克到海德堡大學法學院念法律時,教授帶他們一群學生到法院旁聽,結果麥克赫然發現,法院裡其中一位被告竟然是韓娜。再次見面麥克的感覺是:「是誰為我注射了那一針?是不是我自己,因為我不能沒有麻醉劑?麻醉劑不但在法庭發揮了作用,讓我見到韓娜時,好像愛過她、渴望過她的是別人,那人我很熟悉,但卻不是我。我生命中的每一個階段都是如此,我置身於自己的人生之外冷眼旁觀;看到自己在大學唸書,和我的父母、哥哥、姊妹、朋友在一起,可是在我的內心深處,我並沒有參與感。」(92)

法庭在審判德國的戰犯,韓娜及其他幾位女性被控告在納粹時期(1944),擔任黨衛軍 (SS guards)警衛協助在克拉考集中營屠殺猶太女性。並在一次的教堂大火中,沒有把教堂的門鎖打開以致於讓三百多位猶太女性死在裡面。控告者是一位在那次大火中少數生還的女子,她出了一本書 "Monther and daughter- A story of survival" 揭發這件事,這本書也成為呈堂證供。

韓娜在法院裡被審判。法官問她說 "妳為什麼會加入警衛的行列?"  韓娜回答說 "I heard there were jobs. They were looking for guards. I applied for a job."  最後定罪的關鍵是,當韓娜被法官問及是不是主導不開鎖的人,韓娜很堅定的說不是,但現場的其他被告都猛指韓娜她主導並撰寫報告,於是法官叫韓娜當場寫字對照筆跡,但韓娜眼神忽然晃神徬徨,猶豫了一會後,承認是她主導的。

這時候麥克才想通過去的一切,為什麼以前每次韓娜都要叫他念書給他聽為什麼點餐的時候,都說跟你吃一樣的就好了?(電影的情節)為什麼出遊時,麥克留下紙條,去買玫瑰花時,韓娜會大為發火?(書中的情節)因為韓娜根本不認識字!

麥克終於了解到韓娜一直想隱藏的秘密,這正是韓娜離開的原因。為什麼電車公司要升她的職務去做文書工作(受訓成為駕駛),她就辭職?為什麼西門子公司要她擔任主任,她就辭職加入黨衛軍,只為了掩飾不識字,所以她選擇一而再的抽離。

麥克也終於了解為什麼韓娜在法庭上會不斷抗議,引起法官的怒火,因為不識字,所以無法了解起訴書的細節,無法了解倖存者在書中的指控。為了掩護不識字的秘密,韓娜選擇頂下眾人的罪。在人生的戰場,看似往前衝,實際上是節節敗退,而隱瞞挫敗是她唯一的勝利。

在舉國上下同聲譴責納粹暴行、對戰犯及集中營慘狀展開悔罪式調查的時期,麥克對韓娜有著想要理解、卻又陷入譴責的困局。「我們很清楚把集中營的這個、那個警衛,或是執行官定罪,只是序幕而已。領教過警衛或執行官的那一代,或是沒有做任何事情阻止那些人的人,或是在1945年以後沒有把他們從人群中驅逐的人,這些人才是被告,我們要探討的是這些人,讓他們在光天化日下受審,宣告他們有罪,讓他們顏面掃地。」(84)類似的包括「凡是犯了納粹的罪行,或是眼睜睜看著罪行發生,或是掉首他顧,任由事情發生,或是在1945年後容許這些罪犯存在他們當中,甚至接納他們,這些人還有什麼資格對他們的子女說任何話?」(147)這種道德氛圍彌漫整個西德。所以,納粹將領有罪,執行官有罪,警衛有罪,在集中營工作的人有罪,載運猶太人至集中營的火車駕駛有罪,甚至當時袖手旁觀、縱容姑息者有罪,戰後接納納粹罪行者有罪,幾乎全國的人都有罪。在道德派的觀念裡「怎麼可以讓這種事情發生?知道這種事情,為什麼不去自殺呢?」

電影中,也陳訴另外一種觀點,這個社會的秩序是由法律來規範,而不是道德,在奧許威茲(KL Auschwitz)集中營工作過的人有8000人,只有19人被定罪,6個人被判謀殺罪,一個人是否有罪是視當時的法律有無規定,也就是「合不合法?」而不是「對不對」。(註:對照紐倫堡大審,還是有人被判無罪。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同盟國為追究納粹所犯下的罪行,在德國紐倫堡舉行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戰犯審判。從194511月進行到194610月,最後11名戰犯判處絞刑,7名判處重刑,3名無罪釋放。又註:整個戰後盟軍在德國總共起訴戰犯7萬人,其中有3.6萬人被定罪。)

在書中第135頁有段另類的合理化「劊子手並非奉命行事。他是在做他的工作,他不恨被他殺掉的人,也不是報復那些人,他不是因為他們妨礙他、威脅他,或是攻擊他,才把他們殺掉。而是他對這些事情冷漠到極點,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掉這些人。」這是冷漠的奉命行事派。同樣地,在《善心女神》(作者為強納森.利特爾)一書亦談及「戰後遭受審訊,曾參與這場人類浩劫者,異口同聲地問:我,有罪?──護士沒殺人,她只是脫了病人的衣服,安撫病人的情緒,這都是她平常做的工作;醫生也沒殺人,他只是根據政府機構制定的標準,診斷病人的病情;打開毒氣開關的工作人員,他只是遵照上級和醫生的指示,執行一項純粹技術性的工作罷了;清理善後的那些人,只是為了維持環境衛生;警察只是依法執行公務,開立證明,並註明死亡原因,並未違反法律。許多人身不由己,或認為那只是小事。」

當然也有「螺絲釘無能為力」的理論,強調在帝國的組織下,沒有辨別是非能力的低階人員,大字不識的文盲,一如韓娜,只有聽命行事的份。不識字的韓娜,她有什麼選擇,這就是《為愛朗讀》的悲劇性之所在,她捨棄西門子、選擇不必閱讀的集中營警衛工作,在法庭上,又為了隱藏不識字這個小缺點,卻承擔了所有的罪。當她反問法官,「換做你要怎麼辦」時,竟成為法庭在受審!

至於最有爭議的是「任何人都可能犯的錯」。在中第177頁談及韓娜曾看過猶太裔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的《艾希曼在耶路撒冷》(Eichmann in Jerusalem)一書,1963漢娜.鄂蘭針對納粹戰犯艾希曼的審判所寫的《艾希曼在耶路撒冷》一書,以「邪惡的庸常性」為副標題。艾希曼在戰爭期間負責逮捕、集中、然後運送猶太人到集中營;至少有六十萬猶太人因為他高度的行政效率而成為灰燼。鄂蘭要傳達的訊息和道德啟示是,如同她所說,「此種巨大規模的邪惡行為,並非來自執行者的邪惡、病態、或意識形態信仰。不論這些行為多麼邪惡,行為者絕對不是惡魔」,而是像你我一般的平常人。他之所以積極參與人類有史以來最大規模、最有組織、最有效率的屠殺,乃是基於平凡而世俗的動機:衷心服從指令、在官僚體系中力求表現和升遷。艾希曼的動機因此「十分庸常、非常人性」。這個論點引起猶太人強烈的抨擊。

後來,漢娜.鄂蘭在《責任與判斷》一書稍做補充,之所以從「邪惡的庸常性」出發,是試圖提醒我們組織和權威的恐怖。她期待我們以道德勇氣來面對不正義的政府。「這種政府會面臨什麼樣情境,如果有足夠的人『不盡責地』拒絕支持它?甚至不需要主動的抵抗和反叛,這種拒絕支持都是一個有效的武器。」也就是漢娜.鄂蘭不認同集體罪惡、或「螺絲釘無能為力」的理論,她相信,即使在納粹這樣的集權體制,人們是有選擇的,事實上,沒有任何一位納粹時期的官員因抗命受到處分,因此,鄂蘭認為,法庭審判的好處是,坐在那裡受審的,可不是體制、歷史潮流或是任何意識形態,而是有名有姓、曾經有選擇能力的官僚艾希曼。

在麥克知道韓娜隱瞞不識字後,曾經想改變這個情勢,「我想和朋友討論這個問題。假想一個人有意奔赴自我毀滅,而你可以拯救他,你會挺身去救他嗎?」「假想有個手術正要進行,而病人是吸毒者,毒品與麻醉劑是不相容的,可是病人恥於承認自己是吸毒者,不願告訴麻醉師,你會對這個麻醉師說嗎?假想有一個案子正在進行審判,被告不願承認是左撇子,就會被定罪,你會對法官說出實情嗎?假想有個同性戀者,他不可能犯下某一椿罪行,因為他是同性戀者,但卻恥於承認他是同性戀者。」(123)

於是麥克間接地去問他那哲學家父親,他父親給他這樣的答案「如果一個人知道什麼對別人較好,而那人是盲目的,那麼此人就該想辦法讓那人睜開眼睛。他必須讓對方自己做最後的決定,不過他一定要跟那人談談,是跟他談,而不是背著那人去找別人談。」(127) 麥克又追問「如果不能跟他說話呢?」哲學家父親說「我不能說,很遺憾幫不上你。我的意思是,你是拿我當作哲學家來找我談。身為你的父親,我覺得沒法幫助我的孩子無法忍受的事。」(128)

最後麥克還是去見了法官,他始終沒有透露秘密。但是麥克還是無法去見韓娜,因為他無法同時理解韓娜的罪行,又想譴責她。

在電影中,麥克是問接地問教授,教授給的答案是「我們的感受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怎麼做?」於是麥克登記去面會嫌犯韓娜,但是他卻臨時爽約,讓韓娜白等。

最後韓娜被判無期徒刑,其他的人被判有期徒刑(電影為43個月)。韓娜的罪行為謀殺300位猶太女子,其他女子則為慫恿及協助謀殺300位猶太女子。

()贖罪與遺落

故事來到韓娜服刑第8年,麥克的小孩茱麗雅5歲時,他剛與歌竺(電影為葛楚)離婚,他是法律學者,城市未標明。電影則是1976年新城,他是律師。

為什麼麥克會從事法律研究呢?當麥克考完國家考試,必須在法律界選擇從事其中一項職業的時候,他感到非常困惑。他實在無法認同當年審判庭上那位首席法官,曾經向他講述過的那些經歷與人生哲學:「他每件事都照正確的方式進行。在恰當的時候修習恰當的課程和研討會,通過期末考,拿到優異的學位。他喜歡當律師和法官,如果要他重新做一次,他會照同樣的方式去做。」(141)麥克說道:「這件事把我難倒了。我覺得在韓娜的審訊中所見到的各種律師角色,沒有一個適合我。檢察官對我來說就像簡化的被告一樣怪異,當法官更是最怪異、簡化的角色。我也不覺得自己能夠擔任行政官;我在受訓期間曾到一處地方政府單位上班,發現那裡的房間、走廊、氣味、員工都是灰撲撲的,無能而陰鬱。」(155-156)看到麥克這樣的想法,也許二戰德國的原罪及陰影正籠罩著1945年後的社會!他跟大多數的德國人一樣,沒有辦法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做了納粹的幫兇,能與罪犯和平共處,因為在舉世滔滔的指責浪潮裡,任何解釋都可能是對自己行為的合理化辯護而已。唯一的辦法就是逃避與遺忘,大家暫時關閉記憶,埋頭只管最抽象的哲學、理論問題,或是最具體的經濟生計問題。從這點來看,原著是比電影貼切當時的氛圍。

最後在因緣際會之下,他意外獲得了一份法律歷史的研究工作;而這個原本暫時性的逃避,卻從此成為他永久的志業,是的,麥克成了一位法律歷史學者。「研究歷史代表的是在往昔與目前之間建立起橋樑,彷彿觀察一條河的兩岸,積極參與河兩岸的事務。在我研究的範疇中,有一項是第三帝國的法律,從這段歷史特別明顯可見過去與目前在一個現實下融合為一。在這裡,逃避並非專注於過去,看不見在我們身上烙下印記的歷史,與昔日遺物被迫共存,而是堅定地投注於目前與未來。」 (156-157)

在愛情方面,與歌竺分手後,他試圖尋找一個在動作與感覺上有一點點類似韓娜,氣味和品嚐起來也有一點像她,但是即使比歌竺還多透露韓娜的事,可是那些女人並不想聽這麼多。一如在電影中第一幕出現的女子。於是麥克開始為韓娜朗讀,第一本書是荷馬的《奧德賽》,奧德賽不僅是歸鄉的故事,更是重新出發的故事。「謬司,歌頌命運多舛的男人,他總是被迫偏離航向,也曾經掠奪特洛伊的寶藏

對照於麥克成年之後一波三折的人生歷程,後半生都在監獄中度過的韓娜又如何呢?從她入獄後的第八年起,在麥克雖不定時卻也從未間斷地寄送朗讀錄音帶的幫助下,她自己也找來原著小說逐字逐句地對照參讀,電影中她是聽讀《牽狗的女人》(The lady with the little dog );熱愛文學的她,就這樣艱辛而奮勉地學會認字,擺脫自己過去始終引以為恥而不惜為之背負莫須有罪名的文盲身分。並且,跟隨著那些錄音帶,韓娜也開始試著自己閱讀;她訂購了大量關於納粹受害者與集中營的文學作品;同時也慢慢在銀行裡存了七千馬克以及一整個茶葉罐的錢幣,希望將來能夠交給那位當年和母親一起逃過教堂大火的女孩。除此之外,她還把麥克寄來的錄音帶借給盲人輔助機構,幫助盲人享受文學之美;而她自己則過著修道院式的隱居生活,彷彿她是主動選擇搬進獄中來生活似的,直到她正式假釋出獄的前一天,竟而上吊結束自己生命,留給麥克無限的悲痛與惆悵。

有人問好不容易學會認字讀書的韓娜,在她終於得以踏出監獄的前夕(書中說她被關了18年,電影是超過20),為什麼還是選擇自殺一途?有很多答案,因而也可以說是沒有答案。

「一個人在孤寂了許多年之後,這個世界會不會令她難以忍受?寧可自殺,也比修道院、從隱居生活重返世界要好?」(180)這是典獄長的解釋。但她也不解地說「施密茲小姐沒有留下片紙隻字說她為什麼自殺。你也不說你們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導致施密茲小姐在你接她出去的前一晚自殺。」(181)

也許譴責還是大於理解,在麥克再次見到韓娜時,他的內心還是充滿著學歷、年齡、社會階級的差距,他為什麼要在生命中給她一席之地呢?麥克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在審訊期間、審訊之前所發生的事?我是說,當我們在一起,當我念書給妳聽時,你有沒有想過那些事情?」韓娜回答:「我一直覺得反正沒有人了解我,沒人知道我是誰,我做這些與那些事情的原因何在。你知道,在沒人了解的時候,也就沒人會要妳負責了。連法庭也不能要我負責。但是死者可以。他們了解。他們甚至不需要在場,但是如果他們在場,就會了解。在獄中,他們經常跟我在一起。他們每天晚上都來,不管我要不要他們來。審判之前,我還可以在他們想來的時候趕走他們。」(170-171) 韓娜的遺囑並沒有下隻字片語給麥克,一如麥克也沒有寫過信給韓娜,是心冷到最深處無言的怨懟。「原來她(遺囑中)沒有留任何話給我。她是有意在傷害我?還是在懲罰我?或是她的靈魂已疲憊到了極點,只能做出和寫下絕對必要的事物。」

在電影裡,則是呈現這樣的對話,可能導致韓娜自殺。

Michael : "Have you spent a lot of time thinking about the past? "
Hanna: "You mean ,with you?"
Michael: "No, No, I didn't mean with me.
Hanna: "Before the trial, I never though about the past.  I never had to."
Michael: "And now? What do you feel now?"

Hanna: "It doesn't matter what I feel, it doesn't matter what I think. The dead are still dead."
Michael: "I wasn't sure what you've learned.
Hanna: "Well , I have learned , kid." 

()療傷與解脫

在書的第一頁,以倒敘的方式回顧這一段情,時間及城市不明。電影一開始,則直接標出1995年,柏林,德國已經統一了。

    在韓娜去世的頭幾年,麥克一直飽受幾個問題的糾纏:我是不是否定她、背叛她,我是否虧欠她什麼,是否因為愛她而有罪。是否該為她的死負責。於是麥克將故事寫下來,以便從整個事件解脫。「我眼睛之所以無法從她的身上移開,並不僅僅為了她的身體,而是她的姿態與移動的方式。….當她穿襪子時,她的眼神和動作所負載的,正是這種渾然不覺的神態。不過她當時並不笨拙,而是舉措優緩,恬雅而惑人。這種蠱惑完全無關乎胸部、臀部與腿,而是讓你在身體某個幽奧深邃之處,忘記一切世事。」(19-20)最後,麥克將猶太聯盟感謝韓娜的收據裝在信封裡,驅車前往韓娜的墓地。「那是我的第一次,也是唯一站在那裡的一次。」(189)

電影則是麥克帶著茱麗雅去韓娜的墓地,告訴女兒這段塵封的往事。

作者徐林克曾提到他在寫《我願意為妳朗讀》時,他不認為「自己在寫一部關於『救贖』及『寬容』的小說,而是他這一代的德國人如何看待上一代德國人的作為。」

至於導演史蒂芬.戴爾卓(Stephen Daldry)則表示,沒錯,這是部關於『愧疚』的電影,韓娜對自己文盲的事實羞恥,卻對自己的罪行無覺。而麥克的道德失敗,使他一生愧疚。」

你可以將之視為「愛情小說」,或是「傷痕小說」、「歷史小說」、「法庭小說」,端賴你用什麼角度及心境來看待。

有誰推薦more
全站分類:創作 散文
自訂分類:非關官書
上一則: 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
下一則: 爸爸:一個爸爸的故事
發表迴響

會員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