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 葉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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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我到現在還不明白，為什麼我離開醫院老媽半天的時間

老媽就從輕咳的正常說話，變成進入加護病房，進而插管，最後死亡

前兩次住院，醫生曾說，懷疑心臟和肺部和腎臟都有衰竭的現象！

沒想到，這一次全部都因為天氣有點涼，結果引發多重器官衰竭

從插管到死亡，只有一個星期，而且是每天都有不一樣的狀況，令人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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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姐每天最害怕的就是醫院打來電話，每次有什麼狀況，就要立即決定處理

五秒鐘內就要決定是不是插管？是不是洗腎？是不是要如何治療的狀況！

老妹是無論如何，花多少錢，都要救老媽到最後一秒鐘，大姐不這麼認為

大姐說 .. 老媽器官在衰竭，口鼻已經出血很多了，不要讓老媽繼續受苦了

兩個人為這樣的觀念在爭執著，結果是主治醫生跟老妹說 .. 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你硬要強留，也不是沒辦法，只是受苦的是你的母親，你忍心看她這樣嗎？

聽完醫生的話，老妹從加護病房跑出去哭很久，最後也含淚答應放棄急救的方式

最後由大姐簽署同意書，反正家裡重大事情，都由大姐負責簽名同意，收拾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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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媽住院後，我就沒有進去廚房，不像以前她肚子餓，半夜兩三點也煮東西

或是隨時她想吃東西，就去煮給她吃，現在家裡少了老媽，還真的很安靜！

沒有老媽咳嗽的聲音，也沒有老媽喊東喊西的聲音，更不用推輪椅帶她去上廁所

那個傢伙 《 她說她是我媽，不是叫做那個傢伙 》這次真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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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大姐說 .. 如果我那一天沒有離開醫院的話，搞不好老媽不會走

大姐和二哥說 .. 時間到了，就像火車勢必要照時間開車一樣，你留都留不住

我老媽已經被我訓練到，想要什麼東西，或是要別人做什麼事情，會直接說出來

但是那種狀況，也只限她跟我之間，對別人，她還是選擇什麼都不說！

因為她說 .. 細心的人就是細心，大辣辣的人就是大辣辣，教也教不會，說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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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媽過世前兩天，我們已經在家裡準備後事了，準備手尾錢好讓她握在手裡

討論用什麼方式辦喪禮，把老媽放在家族墓？還是桃園？還是台北？

討論過程一邊說一邊吵，當然還包括賭氣不說話，大姐是從頭到尾不想說話！

我呢，則是把老媽以前交代的事情說完，我也不想加入戰場，隨他們想怎樣就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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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們還是把喪禮辦的很風光，他們只有一個信念 .. 不要讓老媽丟臉！

真快，把老媽火化都一個星期了，她那個充滿驕傲的身軀，完全消失在這世界上

每個人都回到原來的生活，好像那傢伙《 我老媽 》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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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床前那幾件黑衣服，提醒我，我仍在守喪期間，老媽剛剛才過世了

老媽知道我不喜歡穿黑色的衣服，因為從小感覺穿黑衣服就表示有親人過世了

所以其他人穿黑衣服可以，我穿黑衣服，我老媽就感覺不舒服，好像我在提示她什麼

因此我也不敢穿黑衣服，免的被她訓話，只有跟她吵架，就故意穿出來氣她

這下，不管我穿什麼，也不會有人出聲音罵我兩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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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是很想把他們吵架的精彩內容寫出來，怕被他們看到後，被公幹！

有兒子的囂張語錄，有長孫的囂張語錄，還有咱們女兒們的囂張霸氣語錄

唉 ... 有點可惜，不能全程公開，要不然 .. 還真有點戲劇的擴張效果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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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那隻牡羊座的有點天真，買了一堆沙琪瑪和花生牛奶，說是老媽最愛吃的

我跟他說 ... 老媽不是愛吃這些東西，是因為沒牙齒，假牙咬不動，只好吃這個

你買一堆東西，都不是老媽愛吃的，是老媽肚子餓的時候，加減泡來吃和喝的！

而雞精是保持體力，無子梅子是嘴巴乾乾沒味道，讓自己含著有感覺！

老弟說 ... 二姐你以前都沒說，我怎麼會知道呢？

我就說 .. 人要自己觀察，要不然就要提問，因為人家叫你買兩次，你就自認了解

我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