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蒨文  ....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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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就像神棍一樣的說 ... 再進醫院兩次，我看，我就會沒命出院了

然後老媽就會跟我說 .. 長輩要過世的時候，都會倒在最孝順子女的身邊

我一聽又一看，決定告訴大家，讓他們請看護來看顧老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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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感覺奇怪，我這個人怎麼會讓步，讓他們幫老媽請看護來看顧老媽

因為 .... 我不想 ... 因為我在場，所以老媽就會安心的倒下去

符合老媽所謂的孝順子女，隨侍在側的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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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 看護來了半天，當天晚上老媽就被告知呼吸急喘，必須送加護病房

大姐她們都要趕去加護病房去探望，問我去不去？我很肯定的說 ... 不去！

連續兩天，她們都一天兩次去加護病房開放的時間探望我老媽，問我，我就是不要去

第三天加護病房通知，必須插管，全部人還是都趕去探望，我還是拒絕去探望

大姐問我 ... 平常很緊張老媽的人，老媽都插管了，你怎麼都不過去看一看？

我跟大姐說 ... 我心中的老媽是堅強的，我不想去看老媽是軟弱的，是無助的，不去

大姐說 .. 那我們有用手機拍照，你要不要看？

我說 ： 不看！我不會看我老媽生病的模樣，我心中的媽，是那個兇巴巴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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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醫生告知不樂觀，才通知在國外讀書的小傢伙都回來，看阿嬤最後一眼

我撐到最後一天，才跟大姐她們一起去醫院，本來她們認為長孫沒回來應該沒事

因為我老媽很傳統，應該會等到長孫回來看最後一眼才會走，所以叫大家先回家

本來沒說話的我，就開口說 ... 大家都可以走，順位長孫和兒子不可以走！

大姐和老妹還在說 ... 大家都累了，先回去家裡休息不行嗎？

我還是很堅持的說 ... 不行！萬一來不及，送老媽最後一程，怎麼辦？

在大家都感覺我這個人很難溝通的下一秒 ... 護士跑出來說 ... 心跳下降

全部人都跑進去 .... 跪下！做最後的告別和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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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第一次進去加護病房的時候，我喊媽，我就看到昏迷的媽，眼角有淚水積成水珠

我忍住情緒，用手指去擦拭老媽眼角的淚水，跟她說 ... 媽！你放心走吧，家裡沒事

你交代的事情，讀藥懺，燒靈屋，穿王母娘娘的老嫁妝，我都會跟他們說的！

還有，你說，你沒死過，所以不知道前面是否有路走？一星期你的床不可以拆掉

至少前無路，家還有退路，你放心，你的床我不會拆，你隨時都可以回家來！

當下我流淚，但是離開加護病房，我就把淚擦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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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妹是從頭到尾都不離開加護病房，她一直認為老媽會堅強的，突然醒過來跟她說話

我呢，則是不想再進去看那病床上，陌生的老媽，直到最後通知，才進去告別！

二哥要大家輪流摸著老媽水腫的手掌做告別，老妹全身發抖，哭泣，就是不願意握手

老妹說，她如果握老媽的手，就真的要跟老媽離開，所以她不願意握手

二哥的意思是，你現在不握，將來就沒有機會握 ... 老妹還是哭泣不願意去握老媽的手

我拉開二哥抓著老妹的手說 ... 不要勉強她啦！這個手，她握不下去，你放開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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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老媽也是沒等到長孫回來就走了，還好有第二順位的孫子，補位相送

我早就心裡有數，也許是期待，她能夠早點離開，這個不自由的身體，尋找她的自由

所以我在現場的時候，就暗自指揮小一輩的，誰要去照顧誰，誰要去跟著誰

即使上廁所都要跟去，女生比較容易害怕，就交代上廁所，要四個女生一起去

她們還問我為什麼？我都回答，廁所兩間，兩個人上，另一個人在外面太無聊

何況現在治安差，你們不需要把自己的姊妹，留在外面害怕，所以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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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派兩個人跟著我老妹，因為她從小就貧血，又最愛父母，也是父母的最愛女兒

指派兩個陪我大姐，這個傢伙，傷心卻又裝堅強，腳開刀不方便，怕她閃神滑倒

老媽走了，一片哀戚氛圍，大家沒講話，我二哥開始說要怎樣，怎樣，請誰怎樣

直到二哥講到請某一個人的時候，我就不爽了，媽生前也跟我討論過，死後要請他來

我就說幾十年沒打過一通電話給你的人，沒必要去請他，他也沒有那麼大啦！

只聽到，加護病房外，就我跟我二哥，這兩隻天蠍座的，比大聲比架勢比氣魄的

老媽還沒倒下，家裡就分成兩派，一派主張依照傳統，一派主張依當事人的心願

二哥就是主張傳統的那一派，我就是主張依當事人的心願那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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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哥在加護病房外，跟我吵架，知道我對這件事情很堅持，火大，摔自己東西

然後流著淚說 ... 人家怎麼對我們，我們心裡有數，但是不能讓人家說老媽教育失敗

我們的一舉一動，不是只有我們的感受，還有老媽的面子，懂不懂？

大家都保持沉默，我老妹過來拍拍我的肩膀說 ... 二姐，冷靜一點，冷靜一點

我念頭一轉，二哥說的話也沒錯，我馬上說 ... 二哥，對不起，我不是針對你

我只是不喜歡那個無情的傢伙，我就是這個點，過不去！

二哥也揮揮手，擦擦淚說 ... 沒關係啦！把話講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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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討論，決定把老媽放在醫院的誦經室，告別式在移靈殯儀館

一方面考慮把老媽放在那邊太寂寞了，一方面考慮親朋好友，有些人不敢去

回家後，二哥又來了，傳統上，要把過世的人的床，拆掉，丟掉

我又開口了 ... 二哥，媽說她沒死過，不知道那邊是怎樣的環境和規矩

她希望一個星期不要把她的床拆掉，至少她前無路，還有後路可退

二哥說 ... 這個動作，就是要讓死者知道，不要留戀人家一切，跟佛祖去西方世界

我就說 ... 二哥，有沒有西方世界，你和我都不知道，但是老媽說的話，很有道裡

我認為尊重老媽的意思，比西方世界好！至少老媽還有熟悉的家，可以保護她的靈魂

我老弟和我大姐也贊成這樣做，所以二哥也不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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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吃飯的時後，二哥也很寶的對我說 .. 這些年你照顧媽，所以我很尊重你的意見

我就說 .. 不要這麼說，我只是把媽生前聊天交代的事情，轉訴給你們知道她的意思

更何況，老媽已經被傳統綁一輩子了，我不願意死後，還用傳統的方式讓她感覺無奈

老媽過世，我把自己的理念，講給大家聽，只有我老弟和我，淚流最少

我們是用《 祝福 》和《 感恩 》的想法，希望我老媽脫離病痛吃藥，不自由的身體

可以自由自在，去她想去的地方《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