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這堅強的第一代，總是不輕易的說自己身體上，或是精神上的不舒服

她們非得讓自己站的倒下去，也會眼睛張大的，讓自己身體往下一直跌落地

即使撞的身體烏青，血滴從體內慢慢的流出，她們也不願意輕易的向人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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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就是這樣冤枉的跌倒了兩次，血糖飆高，意識不清說話不清，四肢無力

老媽一直怪罪拖鞋滑，讓她穿起來非常不舒服，時常拖鞋跑前面，腳在後面

結果是 ... 每個扶她起來的人，腰都閃到，大家不約而同的吃止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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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老媽還能像平常一樣的跟我們對話，所以沒有人知道她身體不舒服

直到她又跌倒，嘴裡念的是她向她老媽說 .. 媽！我全身無力，怎麼辦？

我們才驚覺的去摸她額頭，看她眼神，摸她的手腳，幾乎都是冰冷的！

於是 ... 打一一九叫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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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第三次坐救護車，第一次陪外婆緊急就醫，第二次陪老爸屍體回家

第三次坐救護車，憑良心來說，心情複雜，在我心裡，救護車是不祥之物

在別人眼裡，救護車是救命的天使，是生命的保障，是一種無形的安心

在我的眼裡，救護車一旦坐上去，什麼時候，才能安全的回到自己的家呢？

也許是自己家裡的長輩都太堅強了，總是要等到最後一刻才坐上救護車的支援

所以才 ... 讓我有這樣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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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跟老妹大吵一架，老妹堅持要請看護，我堅持不要，我要自己來顧

老妹說，家裡有一個病人就夠了，不要把大家的健康，都賠進去

我是說，還不到那時候，我不信任看護文化，我要自己顧，比較放心

何況我老媽的子女眾多，如果她清醒了，留在身邊的是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叫她情何以堪，心中會怎麼想？

即使老媽醒了願意這樣，我也不願意，我不想將來每一天都感覺後悔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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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陪老媽，從昏迷到舒醒，從舒醒到意識清楚，從意識清楚到起身進食

不知不覺過了一個多星期，每天換尿布的過程，讓老媽很累，讓我也是很累

唯一的好處是跟各房的看護都很熟，加入她們的 ... 看護叫飯糰，吃的不錯

也讓兄弟姊妹們，不用為我的三餐奔跑

看護們也教我，怎麼用中單，正確，輕易的幫老媽翻身，換尿布，保持清爽

什麼時候，護士換班，再去多要一條中單，以備不時之需，床鋪才會保持乾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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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糖控制住了，身體恢復意識，回家自己又小心看護，以為沒什麼事了

半夜老媽自己拆了尿布，上廁所，回到床上，愛睏，直接倒在床上，沒蓋被子

到我疲憊的醒過來，她又失溫了，床是濕的，身體是冷的，趕緊擦乾身體

換上衣服，包上毯子，用溫熱水給她浸腳，意識不清，趕緊又送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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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還是建議住院觀察，又 .. 進了醫院，每天還是兢兢業業的看著老媽

直到老媽又恢復意識，也恢復體力，又帶回家照顧，感覺她體力不如從前

醫生開了利尿劑，再加上老媽原本就很愛喝水，結果是 ... 一天換三包尿布

大家很想幫我，但是他們換的尿布，總是把床弄濕，讓他們大家也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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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老媽出院回家，我就交代我老弟，買一條塑膠布，鋪在彈簧墊的上面

在塑膠布上鋪上棉被，如果尿溼了，範圍不大，先用大毛巾鋪底，暫時使用

如果範圍太大，就整條墊被換下來，拿去自助洗衣，洗乾淨，烘乾，拿回來

我幾乎每天都在洗大毛巾和小毛巾，順手烘乾備用，因為衛生紙有棉絮不好

我買了三打的新毛巾，房間堆了六包尿布，每天睡不到四小時，有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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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姊的腳，也在這時候開刀，我乾脆兩個一起顧，反正又不麻煩

有時候，我累了，大姊還可以幫我看一下，有狀況可以隨時叫我

剛開始大家都來探病，搞的兩個都沒辦法好好休息，我只好下令不要來探病

老媽不舒服就猛睡，睡兩天就起來，自己拆尿布要上廁所，勸也沒用

只好一直陪她上廁所，肩膀借她扶著，這樣至少可以確保她走路的安全

滿足她的需求，還會心情不錯的讓我包尿布 .. 這樣我就不用換墊被和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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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來那時候，客廳簡直就是曬衣場，老媽尿溼的棉被，都放在客廳吹乾

用三隻大電風扇拼命吹，還是比不上老媽尿溼的速度快，簡直快瘋了

怕棉被不夠用，怕老媽又失溫，又不想每張棉被都拿來接尿用，左右為難

直到那一天，三條棉被都濕了，因為老媽兩腳夾住棉被尿，所以都濕了

只好 .. 叫兄弟們把棉被和墊被，都拿去自助洗衣洗和烘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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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想那麼多了，出去再買三條棉被回來備用，把家裡的棉被都讓老媽用

怕她冷，也去買毯子被套讓她用，太熱她也不要，太冷她又說冷，換來換去

全家就兩個人會換尿布，其他不知道該怎麼幫我們，只好送吃的給我們補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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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姊只能幫我顧老媽，然後讓我睡一下，直到要換尿布，才把我叫醒

而我呢，要幫大姊端飯，端熱開水，端到我乾脆幫她買熱水瓶給她使用

老媽則是要圍上毛巾，伺候她吃飯，喝湯，喝水，然後撤掉餐車，才算完成

包了一個月的尿布，老媽也是得了尿布疹，讓她很不舒服，用了中藥痱子粉

還是拼命喊癢不舒服，瞞著醫生買了過敏藥給她服用，卻換來她昏睡的日子

連吃飯都懶得起來吃，只好給她喝雞精，喝燕窩，這些都是醫生的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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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錯覺，好像家裡在《 健康大掃除 》大家的身體都在清倉

我真希望十二月的最後一天趕快來臨，大家的身體都能健康一點

我的肩膀有點硬，還好啦！顧老媽和大姊的責任感，讓我的精神還能撐下去

而且還有大家的支持，我倒是沒有後顧之憂，而且要什麼，大家都會去買

我只要動動嘴，吃的，用的，一應俱全，根本不需要我出門

現在好命到，連垃圾都拿錢拜託別人來我家門口拿，連電梯都不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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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跟大姊聊天，聊到老媽的身體，真的撐不了兩年，她還要去補運嗎？

我是叫大姊不要再去給老媽續命了，這樣老媽真的活的很辛苦，又累

我幾乎每天都在聽我老媽在跟她老媽對話，也就是我外婆，我卻不知道怎麼做

現在老媽最常跟她媽說的一句話是 .. 媽！我不敢尿尿，怕床會濕掉，媽！怎麼辦？

等到她換尿布的時候，吃飯的時候，清醒的時候，我都會保證，媽！不要怕

床尿溼了，我會幫你換，不會讓你睡濕的床，你放心的睡，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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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姊說，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身為子女的責任，我不能看老媽這樣走

這傢伙，真的是 .. 固執的有點難溝通

我只好說 .. 如果情形換過來，躺在那裡的是你，你希望你女兒為你繼續盡責任嗎？

我大姊說 .. 我不希望拖累我女兒

我就說 .. 對啦！那你希望，用你的責任，拖累你老媽嗎？讓她繼續辛苦活下去！

我大姊張口沒說話，似乎還在考慮這個問題，然後過了幾分鐘

大姊說 ... 讓老天來決定老媽的日子，我們都不要用自己的想法，來決定老媽的生死

我就繼續問 .. 如果有一天，老媽像外婆一樣，醫生要我們決定拔不拔氧氣罩的時候

你怎麼決定？

大姊說 .. 到那一天我來拔，好壞我來擔，但是，我們要照顧她到最後一秒才行

我們不能放老媽自己一個人害怕到最後，我們一定要陪她到最後，讓她安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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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子女多，其實也很辛苦，在醫院，隔壁的病人，子女多，我們這邊也多

結果，隔壁看護和我，隔壁阿婆和我老媽，都不能好好休息，還真累人！

尤其是隔壁看護，來一個就要報備阿婆的今天進度和狀況，我聽了都會背了

隨時都會聽到抽痰的聲音，外傭拍打的聲音，雖然昏昏欲睡，卻不敢睡！

大姊真的很不會生病，偏偏這時候開刀，要不然我還可以仰仗她，休息一下

平常愛動的她，也很可憐，看電視，滑手機，睡覺，沒事做，對她是種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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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了一堆，也算是年底大清倉，今年如果要我選一個字，來說自己的心聲

我選《  安  》讓大家平安的過日子，心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