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住進醫院，心臟又裝了三支支架，回家後一陣子臉色都是蒼白的

剛回來很嗜睡又疲勞，小妹和我兩個人二十四小時陪她吃睡和上廁所

一個離開去準備飯菜，一個就負責看管，因為其他人不知道怎麼照顧

老媽呢，一個晚上要起來三次廁所，老妹則是晚上一定要睡飽覺才有精神

所以呢，基本上，晚上都由我這個睡眠品質不好的人來值班，跟老媽上下床

第二天早上，再由我準備早餐，等老妹起床後，我洗碗後，再睡兩三小時覺

下午就大家一起顧，老媽呢，則看她當天的身體狀況，看是睡覺還是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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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妹在同一間房間睡覺，其實也沒多安穩，因為老媽上廁所完畢愛說話

有時候說衣服癢，堅持要換衣服，有時候說床不乾淨，要我撥乾淨才要睡

有時候說嘴巴破不舒服要抹藥，有時候這裡痛，那裏痛，要貼藥膏才行！

老妹問我 .. 二姐，老媽都這樣，你睡的飽嗎？還是我們請個外勞來幫忙吧！

我說 .. 不行！老媽不喜歡外人在家裡晃來晃去，也不喜歡外人碰她的身體

老妹說 .. 這樣老媽沒倒，我們都會倒的

我看她一眼說 .. 沒那麼弱啦，我不是撐好幾年了，放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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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老妹也可憐，這次老媽住院，我要回家把房間被套，床單都換洗，所以回家

老妹自己一個人顧兩天，因為老姐內耳炎還沒完全好，只好我和老妹輪流顧老媽

老妹整整兩天都沒睡，白天要應付去探視老媽的親友，晚上要跟老媽拼無聊對話

老媽穿著尿布，卻堅持要自己去上廁所，老妹站在床邊硬擋在那裏，不准她下床

於是老媽又開始魯，老妹說當下都快翻臉了，睡不飽火氣都快跳出來了

我聽完只是笑一笑，安慰她說 ... 這只是小插曲，每次都這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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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表姊也是三個月前開刀，因為醫生吩咐要起來走一走，運動一下比較好

於是表姊夫就像教練一樣，每天叫她起來在病房外面來回的走動，不可以偷懶

即使出院回家了，也是叫大表姊要起來運動，要按照醫生的吩咐，多走動才會好

結果呢，大表姊的臉色老是鐵青著臉，抱著肚子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臉色更差

終於 ... 三個月後，肚子的傷口發炎了，又捨不得吹冷氣，吹電扇吹到感冒！

於是全身無力，說話很小聲，只好趕快去醫院打針和吃藥。

這些顧病人的鐵齒組，老是忽視了病人的身體狀況，還堅持要按照醫生的吩咐做事

才會讓病人有苦難言的，又去承受一次不舒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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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非常堅持，讓老媽隨著她想要的方式過生活，畢竟生命有限，何必執著呢！

至於我圖什麼呢，我只圖一個心安，因為以前老爸生病的時候，我沒出過力

老爸生病的時候，我還跟朋友到處去玩，根本沒想到老爸的狀況會這麼糟糕

所以老爸生病的時候，大家都把老爸放給大姊和老媽兩個人顧，從來沒想到他們的累

現在老媽老了，病了，我和老妹呢，也許是圖個心安，也許是想報答老媽的恩情吧

也許呢 ... 我們終於都長大了，知道幫大姊分擔一下家裡的責任吧！

那個倒楣的大姊，從小擔責任，不止被父母罵沒把弟妹帶好，還要做所有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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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爸爸的最後印象，還停在 ... 空總的醫院病房裡面

半夜十一點多，二哥回來喊一聲，然後帶我們去空軍總醫院

在走廊上，房門口，醫生打開白布，讓我們看老爸最後一眼

然後老媽在走廊上，淒厲的哭聲，然後是大哥和二哥自己把老爸抬到停屍間去

大家坐在外面椅子上，只有我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大姊一個人背著床鋪整理東西

把櫃子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收拾，把尿布那些東西丟進垃圾袋，把衣服折好裝袋

大姊眼睛紅紅的，沒哭，也許剛剛她已經哭過了吧！

聽說 ... 是大姊幫老爸穿上襪子和鞋子的，是希望老爸一路好走

說實在的，我還真佩服大姊，要是我，早就 ... 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我從小就非常害怕死亡，我不能想像一個人就此離開我們的生活圈

所以我的精神，非常抗拒去接近這些事物，甚至可以說是咬牙切齒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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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沒能為老爸做的事情，我希望可以彌補一下，自己的錯誤和錯過的道歉

所以現在，即使累了，煩了，急了，我都要慢慢習慣，那種付出的安心和喜樂

能讓大姊多休息一下，而不是把父母的責任和悲傷，都丟給大姊一個人承受

害怕死亡的我，也希望將來有一天，能給我老媽穿上襪子和鞋子，讓她一路好走

也許我還是會咬牙切齒的害怕，但是 .. 這是我應該分擔的一種責任和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