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飲加盟是當今創業市場中的熱門選擇之一,然而,開設一家餐飲加盟店需要一筆可觀的資金。
如何準備充足的資金,是每一個創業者都需要面對的問題。本篇文章將深入探討餐飲加盟創業中資金的重要性和如何有效管理資金。

開店資金的重要性
開店資金是餐飲加盟創業中最基本的元素之一。
在開店之前,創業者需要考慮到許多不同的因素,例如租金、裝修、設備、員工工資等等,這些開支都需要有足夠的資金來支撐。缺乏足夠的資金將對開店後的運營產生巨大的影響,可能會導致經營上的困難和甚至倒閉。
因此,在開店之前,創業者需要進行全面的資金規劃和評估,以確保有足夠的資金來支付開支和應對未來的經營挑戰。有效管理資金是成功開設餐飲加盟店的關鍵。
有效管理開店資金的建議:
接下來,我們將深入探討如何有效地管理開店資金。
1.建立預算計劃
開店前,你需要確定你需要多少資金來支付開店費用和日常營運成本。這包括租金、員工薪資、原料成本、水電費用等等。
你需要建立一份預算計劃,明確列出所有的開支項目以及預估的支出金額。這樣可以幫助你有效地掌控財務狀況,避免出現預算超支的情況。
2.控制成本
控制成本是開店過程中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如果你不能有效地掌控成本,就很難保持盈利狀態
這包括從原料採購、裝修設計到日常運營等方方面面。比如在原料採購時,可以和供應商談判價格或者和其他加盟商進行團購,這樣可以有效地降低成本
在裝修設計方面,可以儘可能地利用現有的資源或者選擇性價比較高的裝修材料。在日常運營方面,可以儘可能地降低浪費,提高營運效率等等。
3.資金調配
資金調配是開店過程中必須掌握的技能之一。你需要確保有足夠的資金來支付日常開支,同時還要保持足夠的現金儲備以應對突發情況
在調配資金時,需要考慮到不同支出項目的優先級,確保資金用在最關鍵的地方。同時,你還需要時刻關注財務狀況,及時調整資金調配計劃。
4.行銷投入
在開店初期,行銷投入是非常必要的。你需要花費一定的資金來進行品牌宣傳和推廣,吸引更多的消費者來到你的店鋪消費。但是,你需要注意行銷投入的時機和比例,避免過度投入導致資金短缺。
以下是一份基本的加盟餐飲事業資金運用表格,列出了一些支出開銷的分配比重。這份表格只是作為參考,您可以根據您的實際情況進行調整。
| 支出項目 | 比重 |
|---|---|
| 加盟費 | 10%-30% |
| 裝修費用 | 15%-30% |
| 設備購置費用 | 20%-30% |
| 店鋪租金及押金 | 10%-15% |
| 人力成本 | 20%-30% |
| 廣告及宣傳費用 | 5%-10% |
| 水電網費及管理費 | 5%-10% |
值得注意的是,以上只是一個大致的分配比重,您在實際運用時需要根據您的具體情況進行調整。
例如,如果您的加盟品牌所在地的租金較高,則店鋪租金及押金的比重可能需要調整。另外,您還需要注意開銷的合理性和節省成本的方法,以保證您的資金運用效益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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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教圓圓識字,對她千依百順。圓圓不是識完一包再識一包,她要求拆開一包又拆一包,她自己從中挑出認識的字來。顛倒的字她都已經顛倒過來了。她認識的字往往出乎大姐姐意料之外。一次她挑出一個“瞅”字,還拿了《童謠大觀》,翻出“嫂嫂出來瞅一瞅”,點著說:“就是這個‘瞅’。”她翻書翻得很快,用兩個指頭摘著書頁,和鍾書翻書一個式樣。她什么時候學來的呀?鍾書在來德坊度假沒時間翻書,也無書可翻,只好讀讀字典。圓圓翻書像她爸爸,使我很驚奇也覺得很有趣。 辣斐德路錢家住的是沿街房子,后面有一大片同樣的樓房,住戶由弄堂出入。我大姊有個好友租居弄堂里的五號,房主是她表妹,就是由我父親幫打官司,承繼了一千畝良田的財主。她偶有事會來找我大姊。 一九四○年的暑假里,一個星期日下午,三姐也在爸爸這邊。爸爸和我們姐妹都在我們臥室里說著話。忽然來了一位怪客。她的打扮就和《圍城》里的鮑小姐一個模樣。她比《圍城》電視劇里的鮑小姐個兒高,上身穿個胸罩,外加一個透明的蜜黃色蕾絲紗小坎肩,一條緊身三角褲,下面兩條健碩肥白的長腿,腳穿白涼鞋,露出十個鮮紅的腳趾甲,和嘴上涂的口紅是一個顏色,手里拿著一只寬邊大草帽。她就是那位大財主。 我爸爸看見這般怪模樣,忍著笑,虎著臉,立即抽身到自己屋里去了。阿必也忍不住要笑,跟腳也隨著爸爸過去。我陪大姐姐和三姐泡茶招待來客。我坐在桌子這面,客人坐在我對面,圓圓在旁玩。圓圓對這位客人大有興趣,搬過她的小凳子,放在客人座前,自己坐上小凳,面對客人,仰頭把客人仔細端詳。這下子激得我三姐忍笑不住,毫不客氣地站起身就往我爸爸屋里逃。我只好裝作若無其事,過去把圓圓抱在懷里,回坐原處,陪著大姐姐待客。 客人走了,我們姐妹一起洗茶杯上的口紅印,倒碟子里帶有一圈口紅印的香煙頭(女傭星期日休假)。我們說“爸爸太不客氣了”。我也怪三姐不忍耐著點兒。可是我們都笑得很樂,因為從沒見過這等打扮。我家人都愛笑。我們把那位怪客稱為“精赤人人”(無錫話,指赤條條一絲不掛的人)。 過不多久,我帶了圓圓到辣斐德路“做媳婦”去──就是帶些孝敬婆婆的東西,過去看望一下,和妯娌、小姑子說說話。錢家人正在談論當時沸沸揚揚的鄰居丑聞:“昨夜五號里少奶奶的丈夫捉奸,捉了一雙去,都捉走了。”我知道五號的少奶奶是誰。我只聽著,沒說什么。我婆婆抱著她的寶貝孫子。他當時是錢家的“小皇帝”,很會鬧。阿圓比他大一歲,乖乖地坐在我膝上,一聲不響。我坐了一會,告辭回來德坊。 我抱著圓圓出門,她要求下地走。我把她放下地,她對我說:“娘,五號里的少奶奶就是‘精赤人人’。”這個我知道。但是圓圓怎會知道呢?我問她怎么知道的。她還小,才三歲,不會解釋,只會使勁點頭說:“是的。是的。”幾十年后,我舊事重提,問她怎么知道五號里的少奶奶就是“精赤人人”。她說:“我看見她攙著個女兒在弄堂口往里走。” 圓圓觀察細微,她歸納的結論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正確。“精赤人人”確有個女兒,但是我從未見過她帶著女兒。鍾書喜歡“格物致知”。從前我們一同“探險”的時候,他常發揮“格物致知”的本領而有所發現。圓圓搬個小凳子坐在怪客面前細細端詳,大概也在“格物致知”,認出這女人就是曾在弄堂口帶著個女兒的人。我爸爸常說,圓圓頭一雙眼睛,什么都看見。但是她在錢家,乖乖地坐在我膝上,一聲不響,好像什么都不懂似的。 這年一九四○年秋杪,我弟弟在維也納醫科大學學成回國,圓圓又多了一個寵愛她的舅舅。弟弟住在我爸爸屋里。 鍾書暑假前來信說,他暑假將回上海。我公公原先說,一年后和鍾書同回上海,可是他一年后并不想回上海。鍾書是和徐燕謀先生結伴同行的,但路途不通,走到半路又折回藍田。 我知道弟弟即將回家,鍾書不能再在來德坊度假,就在辣斐德路弄堂里租得一間房。圓圓將隨媽媽搬出外公家。外公和挨在身邊的圓圓說:“搬出去,沒有外公疼了。”圓圓聽了大哭。她站在外公座旁,落下大滴大滴熱淚,把外公麻紗褲的膝蓋全浸透在熱淚里。當時我不在場,據大姐姐說,不易落淚的爸爸,給圓圓頭哭得也落淚了。鍾書回家不成,我們搬出去住了一個月,就退了房子,重返來德坊。我們母女在我爸爸身邊又過了一年。我已記不清“精赤人人”到來德坊,是在我們搬出之前,還是搬回以后。大概是搬回之后。 圓圓識了許多字,我常為她買帶插圖的小兒書。她讀得很快,小書不經讀,我特為她選挑長的故事。一次我買了一套三冊《苦兒流浪記》。圓圓才看了開頭,就傷心痛哭。我說這是故事,到結尾苦兒便不流浪了。我怎么說也沒用。她看到那三本書就痛哭,一大滴熱淚掉在凳上足有五分錢的鎳幣那么大。 她晚上盼媽媽跟她玩,看到我還要改大疊課卷(因為我兼任高三的英文教師),就含著一滴小眼淚,伸出個嫩拳頭,作勢打課卷。這已經夠我心疼的。《苦兒流浪記》害她這么傷心痛哭,我覺得自己簡直在虐待她了。我只好把書藏過,為她另買新書。 我平常看書,看到可笑處并不笑,看到可悲處也不哭。鍾書看到書上可笑處,就癡笑個不了,可是我沒見到他看書流淚。圓圓看書痛哭,該是像爸爸,不過她還是個軟心腸的小孩子呢。多年后,她已是大學教授,卻來告訴我這個故事的原作者是誰,譯者是誰,苦兒的流浪如何結束等等,她大概一直關懷著這個苦兒。 鍾書帶了女兒到武昌探親之前,一九五六年的五月間,在北京上大學的外甥女來我家玩,說北大的學生都貼出大字報來了。我們晚上溜出去看大字報,真的滿墻都是。我們讀了很驚訝。“三反”之后,我們直以為人都變了。原來一點沒變,我們倆的思想原來很一般,比大字報上流露的還平和些。我們又驚又喜地一處處看大字報,心上大為舒暢。幾年來的不自在,這回得到了安慰。人還是人。 接下就是領導號召鳴放了。鍾書曾到中南海親耳聽到毛主席的講話,覺得是真心誠意的號召鳴放,并未想到“引蛇出洞”。 所內立即號召鳴放。我們認為號召的事,就是政治運動。我們對政治運動一貫地不理解。“三反”之后曾批判過俞平伯論《紅樓夢》的“色空思想”。接下是肅反,又是反胡風。一個個運動的次序我已記不大清楚。只記得俞平伯受批判之后,提升為一級研究員,鍾書也一起提升為一級。接下來是高級知識分子受優待,出行有高級車,醫療有高級醫院;接下來就是大鳴大放。 風和日暖,鳥鳴花放,原是自然的事。一經號召,我們就警惕了。我們自從看了大字報,已經放心滿意。上面只管號召“鳴放”,四面八方不斷地引誘催促。我們覺得政治運動總愛走向極端。我對鍾書說:“請吃飯,能不吃就不吃;情不可卻,就只管吃飯不開口說話。”鍾書說:“難得有一次運動不用同聲附和。”我們兩個不鳴也不放,說的話都正確。例如有人問,你工作覺得不自由嗎?我說:“不覺得。”我說的是真話。我們淪陷上海期間,不論什么工作,只要是正當的,我都做,哪有選擇的自由?有友好的記者要我鳴放。我老實說:“對不起,我不愛‘起哄’。”他們承認我向來不愛“起哄”,也就不相強。 鍾書這年初冒寒去武昌看望病父時,已感到將有風暴來臨。果然,不久就發動了反右運動,大批知識分子打成右派。 運動開始,領導說,這是“人民內部矛盾”。內部矛盾終歸難免的,不足為奇。但運動結束,我們方知右派問題的嚴重。我們始終保持正確,運動總結時,很正確也很誠實地說“對右派言論有共鳴”,但我們并沒有一言半語的右派言論,也就逃過了厄運。 鍾書只愁爹爹亂發議論。我不知我的公公是“準右派”還是“漏網右派”,反正運動結束,他已不在了。 政治運動雖然層出不窮,鍾書和我從未間斷工作。他總能在工作之余偷空讀書;我“以勤補拙”,盡量讀我工作范圍以內的書。我按照計劃完成《吉爾·布拉斯》的翻譯,就寫一篇五萬字的學術論文。記不起是一九五六年或一九五七年,我接受了三套叢書編委會交給我重譯《堂·吉訶德》的任務。 恰在反右那年的春天,我的學術論文在刊物上發表,并未引起注意。鍾書一九五六年底完成的《宋詩選注》,一九五八年出版。反右之后又來了個“雙反”,隨后我們所內掀起了“拔白旗”運動。鍾書的《宋詩選注》和我的論文都是白旗。鄭振鐸先生原是大白旗,但他因公遇難,就不再“拔”了。鍾書于一九五八年進城參加翻譯毛選的定稿工作。一切“拔”他的《宋詩選注》批判,都由我代領轉達。后來因日本漢學家吉川幸次郎和小川環樹等對這本書的推重,也不拔了。只苦了我這面不成模樣的小白旗,給拔下又撕得粉碎。我暗下決心,再也不寫文章,從此遁入翻譯。鍾書笑我“借尸還魂”,我不過想借此“遁身”而已。 許多人認為《宋詩選注》的選目欠佳。鍾書承認自己對選目并不稱心:要選的未能選入,不必選的都選上了。其實,在選本里,自己偏愛的詩不免割愛;鍾書認為不必選的,能選出來也不容易。有幾首小詩,或反映民間疾苦,或寫人民淪陷敵區的悲哀,自有價值,若未經選出,就埋沒了。鍾書選詩按照自己的標準,選目由他自定,例如他不選文天祥《正氣歌》,是很大膽的不選。 選宋詩,沒有現成的《全宋詩》供選擇。鍾書是讀遍宋詩,獨自一人選的。他沒有一個助手,我只是“賢內助”,陪他買書,替他剪貼,聽他和我商榷而已。那么大量的宋詩,他全部讀遍,連可選的幾位小詩人也選出來了。他這兩年里工作量之大,不知有幾人曾理會到。 《宋詩選注》雖然受到批判,還是出版了。他的成績并未抹殺。我的研究論文并無價值,不過大量的書,我名正言順地讀了。我淪陷上海當灶下婢的時候,能這樣大模大樣地讀書嗎?我們在舊社會的感受是賣掉了生命求生存。因為時間就是生命。在新中國,知識分子的生活都由國家包了,我們分配得合適的工作,只需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我們全心全意愿為人民服務,只是我們不會為人民服務,因為我們不合格。然后國家又賠了錢重新教育我們。我們領了高工資受教育,分明是國家虧了。 我曾和同事隨社科院領導到昌黎“走馬看花”,到徐水看畝產萬斤稻米的田。我們參與全國煉鋼,全國大躍進,知識分子下鄉下廠改造自己。我家三口人,分散三處。我于一九五八年十一月下放農村,十二月底回京。我曾寫過一篇《第一次下鄉》,記我的“下放”。鍾書當時還在城里定稿,他十二月初下放昌黎,到下一年的一月底(即陰歷年底)回京。阿瑗下放工廠煉鋼。 錢瑗到了工廠,跟上一個八級工的師傅。師傅因她在學校屬美工組,能畫,就要她畫圖。美工組畫宣傳畫,和鋼廠的圖遠不是一回事。阿瑗趕緊到書店去買了書,精心學習。師傅非常欣賞這個好徒弟,帶她一處處參觀。師傅常有創見,就要阿瑗按他的創見畫圖。阿瑗能畫出精確的圖。能按圖做出模型,灌注鐵水。她留廠很久,對師傅非常佩服,常把師傅家的事講給我們聽。師傅臨別送她一個飯碗口那么大的毛主席像章留念。我所見的像章中數這枚最大。 鍾書下放昌黎比我和阿瑗可憐。我曾到昌黎“走馬看花”,我們一伙是受招待的,而昌黎是富庶之區。鍾書下放時,“三年饑荒”已經開始。他的工作是搗糞,吃的是霉白薯粉摻玉米面的窩窩頭。他陰歷年底回北京時,居然很會顧家,帶回很多北京已買不到的肥皂和大量當地出產的蜜餞果脯。我至今還記得我一人到火車站去接他時的緊張,生怕接不到,生怕他到了北京還需回去。 我們夫妻分離了三個月,又團聚了。一九五九年文學所遷入城內舊海軍大院。這年五月,我家遷居東四頭條一號文研所宿舍。房子比以前更小,只一間寬大的辦公室,分隔為五小間。一家三口加一個阿姨居然都住下,還有一間做客廳,一間堆放箱籠什物。 搬進了城,到“定稿組”工作方便了,逛市場、吃館子也方便了。鍾書是愛吃的。“三年饑荒”開始,政治運動隨著安靜下來。但我們有一件大心事。阿瑗快畢業了。她出身不好。她自己是“白專”,又加父母雙“白”,她只是個盡本分的學生,她將分配到哪里去工作呀?她填的志愿是“支邊”。如果是北方的“邊”,我還得為她做一件“皮大哈”呢。 自從她進了大學,校內活動多,不像在中學時期每個周末回家。煉鋼之前,她所屬的美工組往往忙得沒工夫睡覺。一次她午后忽然回家,說:“老師讓我回家睡一覺,媽媽,我睡到四點半叫醒我。”于是倒頭就睡。到了四點半,我不忍叫醒她也不得不叫醒她,也不敢多問,怕耽擱時間。我那間豆腐干般大的臥房里有阿瑗的床,可是,她不常回家。我們覺得阿瑗自從上了大學,和家里生疏了;畢業后工作如分配在遠地,我們的女兒就流失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但是事情往往意想不到。學校分配阿瑗留校當助教。我們得知消息,說不盡的稱心滿意。因為那個年代,畢業生得服從分配。而分配是終身的。我們的女兒可以永遠在父母身邊了。 我家那時的阿姨不擅做菜。鍾書和我常帶了女兒出去吃館子,在城里一處處吃。鍾書早年寫的《吃飯》一文中說:“吃講究的飯,事實上只是吃菜。”他沒說吃菜主要在點菜。上隨便什么館子,他總能點到好菜。他能選擇。選擇是一項特殊的本領,一眼看到全部,又從中選出最好的。他和女兒在這方面都擅長:到書店能買到好書,學術會上能評選出好文章,到綢布莊能選出好衣料。我呢,就仿佛是一個昏君。我點的菜終歸是不中吃的。 吃館子不僅僅吃飯吃菜,還有一項別人所想不到的娛樂。鍾書是近視眼,但耳朵特聰。阿瑗耳聰目明。在等待上菜的時候,我們在觀察其他桌上的吃客。我聽到的只是他們的一言半語,也不經心。鍾書和阿瑗都能聽到全文。我就能從他們連續的評論里,邊聽邊看眼前的戲或故事。 “那邊是夫妻在吵架……” “跑來的這男人是夫妻吵架的(www.lz13.cn)題目──他不就是兩人都說了好多遍名字的人嗎?……看他們的臉……” “這一桌是請親戚”──誰是主人,誰是主客,誰和誰是什么關系,誰又專愛說廢話,他們都頭頭是道。 我們的菜一一上來,我們一面吃,一面看。吃完飯算賬的時候,有的“戲”已經下場,有的還演得正熱鬧,還有新上場的。 我們吃館子是連著看戲的。我們三人在一起,總有無窮的趣味。 楊絳作品集_楊絳文集 楊絳:窗簾 楊絳經典語錄 楊絳:風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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