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好久以前就想寫的東西，一直想告訴你，一時懶惰擱了下來，沒想到一擱，就擱了將近一個月。 

想告訴你的，以前和你說過了，只是還想再說一下，因為看見了相似的情景，突然內心有感觸。 

小的時候，家裡有串風鈴，很傳統的那種，底下垂墜著細細碎碎的，藍色如琉璃的叮叮噹噹，輕輕地風一吹，便輕易地彼此相擊，你唱我應，很像古詩裡頭的珠簾啊，只是，它沒有美人來捲，只是輕易地讓風撩撥一陣。 

這就是最早我對風鈴的印象。 

我家的兩個房間前，各懸著一個風鈴，這兩個風鈴，都懸了將近二十年了，如今己經老邁得，連一點叮叮噹噹，都發不出來了，只有一個，手去搖搖它，像搖動深山的古鐘一樣，搖一下，發一聲沉沉的響聲。 

其中一個風鈴，是聖誕節交換禮物換得的，你知道這種遊戲嘛！主日學裡，每個小朋友準備一個禮物，包裝起來，平安夜裡，教會唱完聖誕詩歌，或者演完聖誕短劇之後，就是禮物交換的時間。 

抽禮物是很興奮的，因為不知道會拿到什麼，大概是種盲目的快感。抽到了，有時開心，有時失望，像這樣的活動，每個人都差不多，都拿家裡多餘不要的東西來包裝的。 

抽到風鈴那年，我很開心，因為它叮叮噹噹的，很悅耳、很有趣，甚至它輕輕擺動的時候，有種優雅的姿態。它掛了張木牌：「吟唱優美的詩歌，是喜悅的事。」就在昨天，我輕輕地拉著它，想讓它發出一兩聲叮叮，然而那條久遠古舊的細線，卻這樣被我給拉斷了。 

另外一個掛在母親以前睡著的房間，走進去，走出來，頭頂不經意觸到的時候，就會發出很好聽的清脆響聲。有時一整日，整個廳裡都是它的叮叮噹噹。 

這兩隻風鈴，現在都不唱歌了。它們都老了，舊了，光只是微風並不夠，它們上次合奏的時候，是某個颱風夜裡，隨著穿透窗門縫隙裡的風此起彼落，終於響了幾聲，遠處其他人家的門啊窗啊，也跟著強烈地拍打合奏。 

現在的人家，很少在門前懸著風鈴了。你呢？你的門前、窗前，懸了一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