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我是稱職的台裔顧門口專員(我要融入澳洲,所以我自己
幻想為台裔澳洲人),但畢竟是在異地生活,不鬧笑話是不可能的
。事情就這樣順著人生劇本演了下去。
在一個晴朗的南半球七月天,遊覽車照著路線緩緩駛了進來
。肯尼把車停好之後,從我這走了過來,我也照慣例的給予人情
溫暖。雖然也叫肯尼,但他的身形跟芭比娃娃的男友肯尼差很多
,你看到他彷彿就像看到換上藍色工作服、沒有戴眼鏡的肯德基
爺爺一樣,我總覺得他該叫巴布或強森這樣豪邁的名字,不該叫
肯尼。
肯尼熱情的開口問我:「How are you to died? (你死的如何?)
」
我愣住了!
「To…to died? (去……去死?)」我用人生發生變故的晴天霹
靂語氣問著。
「Yup!To died!(是的,去死。)」他還是微笑著問我這人生
的噩耗。
「Oh……I……um……(呃……我……)」我以顫抖來回覆。我
快速的在腦海裡翻著字典,不相信他會在收到我五塊錢之後會問
我死亡的事情,難不成他是兼差的殯葬業者,等下會翻開棺材型
錄給我挑選?
看我吞吞吐吐,肯尼反而替我回答了:「我想你八成是想,
你還沒死完怎知道呢?ok,夥伴,祝你死的愉快!」然後,揮著
手走進店裡。
我還是處在於一個訝異的時空裡,我開始在想,「你他媽的
王八蛋」這個句該怎翻譯成英文?我該不該把遊覽車輪胎給「落
風」?
在幾天之後,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個笑話。澳洲人英文的發 「How are you today?(你今天好嗎?)」 是我誤會長得像肯德基的肯尼了。就這樣,他保住了他的輪胎。 肯尼是保住輪胎了,但那次之後我卻保不了別讓自己出糗的 從派李奇到南海的這段距離,我有好幾種往返的方式。如果 在澳洲人生地不熟,背包客要交朋友,大多數人的第一步是 在某個不用上班的早上,我和一個從布里斯本來這裡的朋友 一如往常,我要到Surfers一定得經過Australia Fair這個公車 還好旅人擁有的特點之一就是懂得藏好糗事,所以我也馬上 講到發音與腔調這點,則是我第二個「國際觀」的體悟。 雖說澳洲人有過英國殖民的歷史,屬於英系國家,但是跨過 各國人的英語發音裡頭,印度人的腔調是跟他們的咖裡一樣
音跟食物一樣奇怪,他們將母音的A,念成像是I,所以今天
(today)這個詞,他們念起來像極了去死(to died)。這時我才懂,原
來肯德基爺爺那天只是想問我:
情況發生。這像是翻開了在澳洲旅行的笑話大全,讓風自動的吹
著翻頁,每翻一頁,我就出糗一次。停都停不下來。
當天天氣不錯,不太熱也不太冷,我會選擇走到二十分鐘腳程外
的哈伯(Harbour Town)小商圈搭公車,搭到澳洲小商城後
(Australia Fair),再轉車到衝浪者天堂(Surfers Paradise),然後下
車,走二十分鐘的路到南海。我覺得我是來旅行的,旅行的過程
就是要用身體體驗,體驗的方式就是走路,所以,我不想搭一路
到底的交通工具,我選擇用走的。走路有太多好處,你可以藉此
用眼睛緩慢細微的觀察著台灣以外,一切的一切。就這樣,我才
有辦法稱呼自己為「旅人」,而不是「觀光客」。
透過網路來認識。不管是找工作、租房子、尋旅伴甚至是二手物
品交易和抱怨惡房東與劣質老闆等,很多台灣背包客在澳洲都靠
著台灣知名的「背包客棧」網站來交流。我想,除了布雷夫婦的
朋友們,我也該自己去找找澳洲認識的屬於自己開發的朋友,所
以我也在上頭註冊了一個身份,認識了幾位背包客,希望從中汲
取當地的旅遊資訊。
相約,她打算來黃金海岸的Surfers(衝浪者天堂)玩玩,她說會帶
一些人過來走走,希望我可以當「導遊」。「沒問題。」儘管我
嘴上說好,但心裡卻很空。踏出派李奇社區,我最熟的就三個地
方:賣裝潢用品的邦尼斯大賣場、高級雜貨店南海和椅子掉漆嚴
重的公車站,就算是幾乎每天都會經過海灘,我也只是望著海洋
想著遠在天邊的台東故鄉,那同樣湛藍一片的海與天(偶爾會偷
瞄不怕冷的比基尼女郎),我怎當導遊阿?我還比較需要一隻中
文語音導盲犬來帶我逛街。但既然答應了,我也就只好如期赴約
了!
必經的大站,所以上了公車,當公車司機問我到哪時,通常我會
很溜的說:「Surfers,daily ticket,please.」(註二),但今天不知道
是不是因為在我後面等公車的人太多了,導致我有點緊張,因此
在我購票的時候,當司機問我到哪時,我卻對他說我要到
「Australia Fair」,而Australia Fair的發音就是類似「澳洲費爾」
,但我不知為何卻結巴的對公車司機說:「Australia “Fire”」(澳
洲,開火!)然後當公車司機狐疑的對我說:「Excuse me?」時
,我還以為是我回答的聲音不夠宏亮,於是我又大聲說了一遍:
「Australia “Fire”」(澳洲,開火!)然後,我看到公車司機把彌勒
佛肚頂在方向盤上,笑著對我說:「好吧,我可以給你票,但請
相信我,澳洲人不喜歡戰爭的!」,隨之而來是公車前幾排乘客
的笑聲。你知道熱情的外國人是很開朗的,不像台灣人可能只敢
偷笑,不少車上的白人乘客在那當下是大笑出來的,我已經出糗
的這點,直到我感到莫名其妙的回到座位上時,才驚覺:天啊!
原來是我發音錯誤了!
自己當起導演把剛剛的開火底片剪掉,趕著去和第一批澳洲認識
的朋友們見面。
大片的海洋後,口音早被海風吹到變形,像我們這種聽慣美式發
音的台灣人來說,牛還比人懂琴。澳洲英語腔調跟畢卡索的畫一
樣,實在太難理解。一出國才明白,原來未必有所謂的「正統發
音」這個說法,亞洲有亞洲式發音,歐洲有歐洲式發音,澳洲更
有澳洲式發音,要一概而論太困難。
令人難忘的!當你走進澳洲的7-11超商,遇到的店員八成會是印
度人,當你用手機打去電信公司開通SIM卡時,接電話的還是印
度人,我的天阿!印度人比小強還多。當你跟印度人聊天,你會
覺得他們的口音比甲骨文還難懂。
我:你好,我要開通這個號碼。
電信公司客服:Ok,蛇,花此憂而巴歹?
我:What?
客服:Yes,what?
我:蛤(不自覺的用了台語)
客服:蛇,花此憂而巴歹?
我:喔……(我聽懂前面了,但……),what is my“巴歹”?
(我還是聽不懂“巴歹”)
客服:爺駛,巴歹。
我:……(嘆……終於懂了)My birthday is……(我的生日是……)
後來我的深刻體悟是,如果我跟印度人有辦法對話到流利的程
度,我絕對有資格申請移民往剛果,或是火星。
我不是歧視印度人,我只是逐漸有深刻的體會,語言的交流
模式走到哪都一樣,就跟閩南語從南到北的發音,會因為地方不
同而有不少出入是同樣的道理。或許,外國人在經歷台灣與中國
的「北京話」後,也是這樣子在文章裡頭寫下讓他們苦惱的學習
經歷。但,我猜不會,要比國際觀,比亞洲人愛好世界旅遊的歐
美旅者來說,像我這樣台灣井底之蛙才是該多藉由旅行多多開拓
自己眼界的。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