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北路一段到三段台北市立美術館之間,一路都是楓香,這是早年我和J同學最喜愛的一條路。我和J從小一就認識,當我搬家時,我們倆個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道別,後來,還用注音符號寫信給對方,一直到現在都保持聯絡。
二十歲來歲時,我跟J最常在中山北路與南京西路交叉口的葡吉麵包吃美式早餐(現搬到巷子裡),然後走到美術館看展覽。看完,從美術館往一路往回走,經過美麗的大同大學校園,再走到亞都麵包店2樓吃日式定食(現在還在)當午餐。
去年四月一個午后,我們兩人相約重溫舊夢,那天正巧中山北路三段為了配合今年11月6日花博修路的關係,封路封了一大段,我跟J索性坐在大馬路中央的分隔島,享受無車行駛的馬路與陽光的洗禮。
隨後,我們走到馬偕醫院,看到雕刻家楊柏林雕刻的馬偕醫生右手撐著一把傘,左手拿著醫務包的雕塑。這個雕塑讓我想起詩人周夢蝶在《十三朵白菊花》裡的〈積雨的日子〉這首詩裡一小段詩句︰「猛抬頭!/有三個整整的秋天那麼大的/一片落葉/打在我的肩上,說:/『我是你的。我帶我的生生世世來為你遮雨!』」
雨沒有落在肩上,葉子也沒有飄落臉頰,我們在醫院門口坐了一會兒,兩個饞鬼去吃了1895年就在台南營業的度小月分店吃台南擔仔麵,還走到1926年建設的領事館,之後,一直沿用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也曾是美國大使館官邸,後來荒廢了18年,在2002年11月10日終於開放,現改為台北之家。
台北之家規劃電影院及展演與咖啡廳,因此,也常看到導演及演員聚集在這裡。先前我採訪戴立忍導演談《不能沒有你》這部電影,也曾約在這棟美麗的建築。
再往前走回南京西路到新光三越2樓Afternoon Tea喝晚茶,吃烤得超級美味的新鮮蘋果派,是人生最美妙的事情。延著中山北路一段,長安西路口的林田桶店,是從1928年就開業到現在的木桶店;這裡專賣檜木的浴盆,早期,我家裡就是使用這種木桶浴盆洗澡。
我和J友誼一路走來30幾個年頭,往後也會相約再繼續走下去。儘管美術館展覽很棒,人潮也很沸騰,但是我更愛走出美術館之後,一路散步的愜意,與滿足口慾及眼睛看到不同時期的新鮮花絮,包括我們幾根泛白羞澀的髮絲。
2010/10/24完稿
2010/11/20原載南方都市報感官台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