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東京,爸爸。
我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陰暗街角,那裡好像曾有什麼聲音駐留過。
「……聽錯了吧?」
胸口的窗這樣回答我。
「嗯,應該是我聽錯了。」
這條東京街上,什麼人都沒有。
聽窗說,剛剛發生的事我只讓幾個人待著看過。
「不好的事嗎?」我問。
「不好。但這也是必須進行下去的,因為從這裡開始,東京的色彩就開始不一樣了。」
「這樣啊?那是什麼事呢?」
「你知道的,還問我?」窗似乎有點不耐煩。
「是這樣嗎?」
「真是個不負責任的作者,你還要回到流逝過的故事裡去修補呢。」
「聽起來是個很麻煩的工作呢。」我抱怨。
結果窗就生氣了。
在我胸口的窗明亮如鏡面一般,我低下身子查看落在大路上的一滴血,那血上的光亮處映出窗,而窗也映照出這一滴孤獨的血。
摸摸看吧?
我想。
然後是一輪明月,只是緩緩落於大地之上的光霧,卻如同鮮紅的血液,把視野都朦朧掉了。
“據說,在某個遙遠的次元之中,有個國家毀滅了。
那一夜,鮮紅的月色,照亮了每個人心中深處。”
好悽涼的故事啊…居然這樣的遙遠和古老。
那樣的背景,是神話般的存在、悲劇般的造就。
我哀嘆。
「對於很多遠方的旅客都能造訪的這個國家,帶走了很多不該離開的回憶,更造就出許許多多永不朽滅的故事。」
「只是,這樣的故事是永遠都不會結束的吧?」
「是的,因為畢竟只是思念和記憶,這兩者永遠不會幻滅,儘管肉體的領域已成飛灰,但是它們依然會在原處安靜地沉睡,或是悄悄地在無垠的空間之中蠕動,享受依然醉人的曾經,這就是『存在』真正的理想境界。」
「……最後它們就會慢慢地在遺忘之原中徘徊,然後到達外世的盡頭。」
「到了那裡,還會剩下什麼呢?」我問窗。
「你知道的,因為你也正身立其中。」
是啊。
我想我是知道的。
──什麼都在,卻也什麼都不存在。
──擁有無限的真理所到達的最接近之結局,就是無知。
「好像什麼都沒有的你,其實擁有整座世界。」
窗在笑,那是好好聽的少女笑聲。
我和窗繼續漫步在無人的新宿三丁目上,這裡好熟悉,似乎曾有很親密的朋友也身處其境過。
這讓我,想要晚一點離開東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