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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政翰的開箱推薦文天地 李珮瑜的必買購物清單39942 人老了是什么感覺 (2)
2022/03/24 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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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個年輕人問我:人老了是什么樣的感覺。我一下怔住了,因為我還從來沒有想到過——我已經老了。   或許在我的生命中,這是第一次,我感覺我活出了理想中的自我。   很多時候,我也對自己的身體感覺到絕望:滿臉的皺紋,松弛的眼袋,下垂的乳房。   我也常常因為看到鏡中老態龍鐘的自己而感到震驚,但我不會為這些事情痛苦不堪。   我永遠也不會去用真摯的友誼、精彩的生活或溫馨的親情,去換取少一些白發和扁平的肚子。我老了,也就更懂得去善待自己,對自己少了些 苛刻。我成了我自己的朋友。(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我不會因為自己多吃了一片甜餅,或沒有整理床鋪,或花錢買了自己根本不需要的膨脹螺絲而斥責自己。   我見過太多的好友過早地離開了這個世界,還沒有來得及安心享受這伴隨著年老而來的寶貴的自由。   如果我愿意,我可以看書、玩電腦一直到凌晨四點,然后再一覺睡到過午。   如果我愿意,我可以獨自一人聽著五六十年代的優美旋律而翩然起舞。   如果我愿意,我可以為我逝去的愛情一灑傷心之淚,想哭就哭。(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如果我愿意,我可以穿著被發福的身體繃得緊緊的泳裝在海灘上悠然漫步,然后縱情躍入海浪之中,才不管那些身著比基尼的人向我投來的憐憫目光。她們也會變老的。   我知道,我的記性不好了。可話又說回來,生活中的有些事情該忘記的就應該忘記。當我們到達生命的終點,我只帶上一生中那些最美好的回憶。   我竟有這樣的福氣,黑發變成了銀絲,青春的歡笑在我的臉上雕刻出了道道皺紋。有多少的人,還沒有開心地笑過;又有多少人,還沒有熬到皓首就已經悲戚地離去。我說“不”就是不,我說“行”就是行。   當你慢慢老去的時候,你就會變得更加達觀,你就更不在乎別人對你的看法。我不再自我懷疑,我甚至修行來了可以犯錯的權利。   我喜歡現在的我。我不會長生不死,但只要我活著,我不會浪費生命去悔恨過往,也不會為將來而去憂慮,每天餐后,我還要吃香甜的點心。   這就是年老的感覺,我喜歡年老,它給了我自由。 +10我喜歡

出院           南佳   1 下午第二節課,縣一中高三(四)班的教室里,周建勇老師正在給學生們講物理第四單元的重點。他剛講了十來分鐘,右邊褲兜里設置為靜音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有電話打進來。 按照慣例,他講課是不接電話的。遇到有電話打進來,都是等到下課后再回撥,解釋一句"剛才在上課,不方便接電話",別人都表示理解。他的這種行為作派,不僅沒有得罪人,相反,在朋友和學生家長當中收獲了良好的口碑。可這次電話真的很頑強,第一次沒接,第二次震動緊接著就來了,再就是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五次,周老師沉不住氣了,心底禁不住升起了一層薄怒。對于已過天命之年的周建勇來講,生氣這種情緒在平常時日已很少出現,可今天這不識趣的電話讓他控制不住了。 他不得不先停下來,對學生們說:"大家把剛才講的內容梳理一下,看還要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然后,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本地的固話,陌生號碼。他用力滑動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喂!誰呀!" "哎呀!周老師,你總算接電話了,是我呀,杜強!太婆又鬧著要出院啦,你快過來一下吧!"電話那邊傳來焦急的聲音。 周建勇剛聽到電話里的聲音,心里的怒氣就消失了,但緊接著,他額頭上的青筋暴突了起來,唉喲喂!老母親又鬧騰開了! 電話是縣人民醫院醫生杜強打來的。幾天前,老母親因肺炎住院,周建勇找過他的學生杜強,讓他關照一下。這會兒,他母親正在人民醫院呼吸內科住院治療,剛剛中午他到醫院送飯的時候,母親就鬧著要出院。可是母親的肺炎還比較嚴重的,醫生說正處于治療的關鍵時間段,怎么能出院呢?所以,中午己花了很長時間勸說,差點趕不及上課。當時是連哄帶勸,才讓母親打著點滴睡下,他交待值班護士注意藥水點滴進度后,匆匆離開。想不到,這剛過去個把小時,他那越來越象小孩子的母親又鬧起來了。他感覺有一股刺痛從脊椎迅速竄至后腦勺,讓他感到莫名的煩躁。 周建勇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情后緩聲說:"好的,知道了"。 老母親的事肯定放在首位。雖然帶畢業班責任重大,但好在高三學期所有課程都上完了,己進入系統復習的階段。周老師迅速轉身進教室,簡單地向同學們說明了一下,交代這節課改為自習,就急匆匆地向縣人民醫院趕去。   2 江南的初春多雨,早上還是暖暖的陽光照得大地透亮,到了中午時分天就陰沉了下來,這會兒正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周建勇撐著一把半舊雨傘,腳步匆匆地從學堂路轉到后街,抄近路去醫院。 周建勇沿著街道邊人行道急行,只是走得很不順暢,手中舊傘老是與街道上其他人的傘磕碰,有時還有兩三個駐足聊天的人擋住去路。看到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他的煩躁又濃烈了一些,倒不是因為擁擠,走不快、走不順,而是他發現了不少不打傘、不遮雨的人。他有種上前勸說這些人的沖動,勸他們不要小看春雨,不能因為雨小而不在意,春雨的寒氣很容易讓人感冒的。很多的時候,周建勇的職業習慣讓他心中不自覺地生出教導和提醒別人的沖動。這很糾結,糾結到讓他煩躁,尤其是今天此刻。 他母親現在住院,就是由淋雨引起的。那是半個月前的事,他將老母親接到縣城里過春節,年剛過,老太太就住不下去了,無論怎么挽留,那倔強的老太太只有一句話:"我要回老屋去住!"于是,他只好把老太太送回離縣城六十多里地的周家老屋。沒過幾天,周建勇接到老屋鄰居江嬸打來的電話,告之老太太感冒了,是因為在菜地里種菜時淋了雨,受了風寒。他趕緊回周家老屋,打算把老太太再接到縣城里來,可老太太死活不答應。 老太太說:"勇兒啊,你莫擔心,我知道么樣照顧自己,已經煮生姜蔥白紅糖水喝了,快好了。這可是用了好多年的偏方,過去你們哥兒倆感冒生病都是靠喝它治好的……你那兒我住不慣啊,連個串門說話的人也沒有,住長了,還真的要憋出病來吶!住在老屋,可以和你江嬸她們說說話、解解悶……我知道你很忙,快忙你的去吧!"老太太一邊嘮叨,一邊在廚房里忙乎,她要給兒子做碗雞蛋青菜面。周建勇坐在灶堂前的小凳子上,幫母親添柴燒火,看著母親忙碌的樣子,心里踏實了許多,再聽著母親的嘮叨,心里更是安靜了下來。于是,他吃完了母親親手做的青菜面后,又返回了學校。 可誰會想到感冒病毒會發展成肺炎呢!四天前的大清早,周建勇再次接到了江嬸打來的電話。江嬸說老太太又發燒又咳嗽,病得有點重,已經躺在床上了。這個電話把周建勇嚇得不輕,立馬找校長請假,借來學校的桑塔納轎車,一路飛奔趕回老屋,把母親直接送到縣人民醫院,一番檢查下來,確診為肺炎,必須住院治療。杜強幫著麻利地為老太太辦好住院手續,住進了內科的單間干部病房。   3 當周建勇趕到醫院住院部內科五樓時,身上已微微出汗了。一方面是走路走得急,另一方面是心里著急、發怵。他對母親一直都很親近,又很敬畏,這兩種看似相悖的情感在他心里很合理地融合在一起。現如今,他已年過五十,對母親的愛更濃了,對母親越老越孩子氣的倔強多了一些無奈。 周建勇直接來到531病房,輕輕地推開門,走了進去。讓他意外的是,母親此刻躺在病床上安靜地睡著了,病房里很安靜,白色的棉被蓋在她的身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站在病床邊可以聽到母親平穩的呼吸聲。他突然發現母親臉上的皺紋比以往更多、更密,那用老式發卡攏住的頭發白多黑少,己沒有什么光澤,被子罩著的身體顯得那么瘦小……娘真的是老了!看著象孩子一樣蜷縮在病床上的小老太婆,他眼中的淚無聲地滾落下來。 周建勇的母親姓張,名淑琴,只是現在幾乎沒有人叫她的學名了,塆子里的人都尊稱她為太婆。她今年已過七十四啦,是地道的農村老太,而且是能吃得苦、命也苦的那種。她娘家的人丁不旺,家境也不好,在三年自然災害時,年僅十七歲就嫁到周家老屋,據說是半擔稻谷換來的。只是老實巴交的周家兒子,也就是周建勇的父親,身體不太好,雖然比淑芬大四、五歲,還是等了兩年后才圓房成家,隨后又過了兩年多才生下第一個兒子,那是建勇的哥哥建軍。再過兩年多,才有了建勇。在建勇不到三歲時,他的父親就去世了,母親守寡將兩兄弟養大。周建勇的記憶里沒有關于父親的內容,但母親含辛茹苦養育他們哥倆的記憶就太多了。 周建勇輕輕地將傘放到床頭柜上,打算騰出手來揩掉眼角的眼淚,沒想到這細微的聲響還是把淺睡的母親驚醒了。 "呀,勇兒來啦!"母親睜開眼睛看清來人后,努力抬起上半身,想要坐起來。 周建勇趕緊俯身扶住母親,待母親坐穩后,又轉身走到病床另一頭,拉出搖柄,用力搖了四五圈,將床頭升至一個合適的角度。再過來把母親輕扶著靠坐在病床上。 "怎么啦,勇兒?你的眼睛么紅紅的?"母親睜開眼后,視線就一直落在兒子身上,發現有點異常,禁不住擔心地追問。 "沒事,眼睛里進了點灰。"周建勇說著,微微低頭,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母子兩人都沒有急著開口說話,出現了短暫的沉默,最后還是母親開口叨嘮:"勇兒啊,我己經好得差不多了,再不住這里,我要回老屋去,辦出院吧!" 周建勇趕緊說:"醫生說不行的,媽!治肺炎最短的療程要七天,所以最少還要住三天院啊!" "可我真的不想住院了!"小老太的倔勁兒又上來了,話匣子也打開了。她說,這醫院的氣味太難聞;這病房一個人住太悶;老屋里養的幾只雞要人去管;菜地里的菜苔要掐回來…… 聽著母親的話,周建勇不知道該如何勸了。其實,來住院前,老屋里的事都托付給隔壁的江嬸,以往接母親到縣城來住時,都是這樣辦的。住院的事也打電話跟哥哥建軍說了。哦,對了,應該把哥哥的話轉告母親。 "我打電話把你住院的事告訴了哥,他說他回不來,匯來了三千塊錢,讓我一定要把你的病治好……"周建勇囁嚅地對母親說。 "你別提你哥了!"小老太太突然提高嗓門,打斷了周建勇的話:"他只管他那個寶貝小兒子,哪里顧得上我啊!"   4 周建勇的哥哥周建軍其實是很孝順的,只是這十多年在外打工沒有太多時間在家陪母親。這兩年,他一家子都到新疆去了,到年底才回來過年,這其中是有原因的,也算得上是有苦衷。 建軍、建勇兩兄弟都知道,母親守寡把他們拉扯大,很不容易,吃了很多別人想不到的苦。尤其作為長子的建軍,先明事理,更了解母親的艱難,很小就開始為家里出力。雖然家里窮,母親堅持讓兩兄弟上學讀書,建軍讀到初三時才輟學,據說是他自己不愿意讀下去。建勇知道事實并非如此,是家里太窮了,哥哥才退學的。建軍退學后,就去學木工手藝,三年學徒期滿,成了正式的木匠師傅。因為有文化、人實在,手藝也好,四鄉八村的人都愿意請建軍木匠做事。有了哥哥的手藝,周建勇順利讀完了高中,考入了不要學費的師范大學。 那時正逢國家政策大變革,農村分田到戶,外出打工掙錢的人開始增多,周建軍屬于第一批外出打工的農村手藝人。經過幾年努力,他在新疆烏魯木齊、山西太原等省會城市建立了相對穩定的業主群體,組建了松散型務工隊伍,可以承擔一些裝修工程,收入逐年增加。二十三歲那年,建軍順利地娶了附近王家坳最漂亮的姑娘王秋蓮做媳婦。有了媳婦陪母親過日子,他更加放心,也更有勁頭在外打工掙錢了。周建勇畢業后回到縣城一中當老師,一家人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只是有一件事讓建軍木匠有些鬧心,那就是媳婦秋蓮連生兩個姑娘,在計劃生育的政策下,再不能生了。在農村,生兒子是頭等大事。周建勇工作幾年后,與縣政府機要辦公室的科員小麗自由戀愛、結婚,雖只能生一胎,卻順利生了個兒子。這讓哥哥建軍更有些不自在,一直沒有放棄生兒子,為了生兒子,他將媳婦秋蓮帶著外出打工,把兩個女兒丟給家里的母親。在建軍四十歲時,終于如愿地在新疆烏魯木齊生了個兒子,取名周齊。為了這個兒子,他心甘情愿地向計生辦繳了五萬多元的罰款。 周齊生得晚,養得嬌,讀書不認真,學習成績不好。為了讓兒子將來能上個好大學,建軍夫婦反復權衡后,決定帶兒子到新疆烏魯木齊上高中。這時大女兒已出嫁,二女兒準備出嫁,沒什么負擔,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母親。兄弟倆商量,打算讓母親進城和建勇一塊生活,周建勇對哥嫂的打算和安排沒有意見,于情于理都全力支持。 母親進城生活的第一年,還沒有住滿兩月,就堅決要回老屋,無論如何勸,都沒有用。后來,周建勇只能妥協,在過年過節時把母親接來住一段時間,平時母親獨自在老屋生活,他每周利用星期天時間至少回去探望一次。   5 從下午三點多,周建勇一直陪著母親說話。母親嘮叨完出院的理由后,不知道怎么說起了老屋的瑣事,還有建軍那個去年結婚的二女兒懷孕的事。看得出,在兒子的陪伴下,老太太很快從郁悶的心情里走了出來,顯得很高興,很健談,說到老屋的一些趣事時,就會笑出聲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了。當值班護士進來為老太太量體溫時,周建勇才發覺已經下午五點多,該吃晚飯了。 周建勇趕緊給妻子小麗打電話,讓她下點瘦肉面條作為母親的晚餐,特別交代不可放辣的,他會馬上回來拿。她妻子小麗在縣政府上班,回家很近。老太太住院的這些天,早餐是醫院配送的,中餐、晚餐都是小麗做好,再由周建勇送到醫院,順便來多陪一會兒。小麗到醫院的次數不多,她與老太太沒有什么共同語言,說不到一塊去。她心里對婆婆還是很欽佩的,欽佩她一個人守寡數十年,在農村貧困艱難的環境中把兩個兒子養育成人。但這些還是無法讓她與婆婆親近起來,尤其是近年來偶爾一起生活時,經常產生一些沖突。比如說,小麗比較注重儀容,在化妝品、衣服的花費方面相對較大,在老太太眼中就是"不會過日子"。每次看到洗漱間的多種化妝品,看到衣櫥里掛滿的女人衣服,老太太就嘮叨;還有飯菜飲食方面,老太太會忍不住對小麗炒菜放油太多、剩菜剩飯倒掉等習慣進行說教,最后導致雙方都不愉快。 周建勇與妻子小麗講完電話,就對母親說:"媽,我讓小麗下點面條當作晚飯,我現在回去拿來。好嗎?" "再陪我說會兒話吧,你再打個電話,讓你媳婦做好送來。然后你們一起回去。"出人意料地母親如此回答,然后她又說:"我這兒住院,讓你們倆為難啦!現在病已好啦,能出院了!" 提到出院,周建勇立馬感覺到頭大。醫生說過,肺炎的治療周期最少要七天,還有兩天。于是,他小心地提出自己的折衷方案:"要不這樣吧,媽?我們在醫院掛床,你到我那兒去住,每天到醫院來打針就行。" "到你家去住還不如住院呢!"母親馬上表示反對,隨后又嘆了一口氣:"唉!我知道你們的心思,可我在空蕩蕩的樓房里,真的好悶的。在這住院,還有醫生、護士進來看下呢。"母親的神態變得有些落寞和無奈。 晚上六點半,小麗將做好的面條送來了,周建勇打開飯盒,試了試面條的溫度和咸淡,才遞給母親。老太太邊吃面條邊問:"勇兒明天忙不?有幾節課?" 建勇答應著:"上午兩節,下午兩節。上午的課是前面一、二兩節,中午可早點過來;下午的課是三、四兩節,晚飯可能要送晚些。" "哦……"母親略有所思地說,隨即她很快地對二兒子、兒媳吩咐:"那等我吃完了,你們早點回去休息吧!"   6 第二天,周建勇按照慣例準時到校,上完了一、二節課,上午就再沒有他的課了。正打算到醫院去陪一下住院的母親,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掏出手機一看,仍然是昨天那個號碼,很顯然是他的學生杜強醫生打開的。 "喂,杜強吧?什么事?"周建勇接通手機后,開門見山地問。 "是我,周老師。事情是這樣的……"電話那邊的杜強吞吞吐吐地說:"太婆讓我過十點鐘再給你打電話,她說你過了十點才能接電話。太婆她吃完早飯后,就直接回周家老屋了……" 哎喲!我那倔強脾氣的老娘吔!周建勇心中猛地一聲哀嘆!腦海里出現了母親背著那個舊包袱,獨自一個人走到汽車站搭車的模樣…… 半小時后,周建勇來到了縣人民醫院,他是來補辦母親出院手續,拿補開的藥。他滿腹心事地辦完手續,拿了藥,不自覺地走進住院大樓,乘電梯上五樓,來到了531病房門前。門是關著的,他如前幾天一樣輕輕地扭動門鎖把手,"啪嗒",病房門開了,病房內空蕩蕩地沒有人。 周建勇在病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走進房內。他環視整個房間,深深地吸了一口帶有消毒水味道的空氣,好像要捕捉一絲母親留下來的氣味。他走到昨晚母親睡過病床前,緩緩地坐下來,把手伸進己疊好的白色病號被子里,仿佛感覺到了母親留下的體溫…… +10我喜歡

又是情人節   ---   文/路遙歸夢   (一)      玲的辦公室在七樓,是臨時租的一套民居,沒有電梯。磊去的時候玲到樓下接他。上樓的時候玲用手托著磊的腰,游于有意與無意之間如同摻扶著一位老人,那是磊對玲第一次有感覺。時間是2002年10月的一個下午。    接下來磊給玲打過幾次電話,玲都如期赴約。他們在月光下逛濱河路,在路燈下逛商店,在影院看大片,在咖啡廳喝咖啡,猶如一對情人,也很小資情調。    那天逛商店,磊用100多元給玲買了一對一大一小的沙皮狗。沙皮狗的樣子憨態可掬,十分可愛。磊對玲說,我不在的時候你摟著它,讓它替我給你溫暖。玲很感動,把磊偎依得更緊了。    看《英雄》時,磊吻了玲。磊問玲電影如何,玲說她沒有用心看電影,只用心體會磊的感覺了,靠在磊寬寬的肩膀上的感覺真好。說話的時候就像這是她的初戀。    其實玲坦率地告訴過磊,她在大三的時候已經和現在的男友同居了。磊喜歡玲的率直,也對玲講過他的復雜背景。但是誰也沒有在意這些,在意的是彼此在一起的感覺。玲24歲,長得很大方,就是有點結實,讓人能感到一種健康的青春美,是讓人不得不相信她是個單純的女孩的那種。有一次她動情地問,我嫁給你你要嗎?磊苦笑著說,你知道我的困境。我們還是要過程,不要想結果吧。   ---    看完電影,已經11點了,磊打的送玲回住地。玲的家在外省的一個省城,現住在一個遠房親戚表姐家。表姐家住在遠離市區的一片新開發區,交通很不方便。到了目的地后,玲指著一處還亮著燈的樓房三層的一個窗戶說,上去嗎?磊說不方便吧。于是兩人吻別之后磊坐著來時的轎的回去了。磊住在城市的另一頭。    轉眼到了春節。磊掏出了一千元給玲。玲說太多了吧。磊說現在的錢也不值錢,少了也買不了什么,拿上吧。經過一番推讓玲心存感激地收下了。玲說你真好,你對我有什么要求嗎?磊說沒什么要求,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感覺幸福就行了。    春節過后不久是情人節。玲來電話說情人節怎么過。其實磊當天收到了七位女友的電話,當然這些電話有的只是問候和祝福。磊想了想最后還是選擇了玲。中午在一起吃完飯陪玲逛街,現在的情人節遠不是送一束玫瑰送一盒巧克力那么簡單。磊陪玲選購的衣服都在五百元以上,有些價位在一兩千元之間。無奈玲的身材,她看上的時裝都套不進她結實的身軀。磊正好有了臺階笑著說,你看見了吧,可不是我舍不得錢給你買。也不一定非要今天買嘛,給你五百元,等以后你慢慢挑件兒合適的。玲這次沒有推讓只是說,我自己買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磊說你穿什么都漂亮我都喜歡。    出了商店的門,玲以為磊那天一定和她一夜情,沒想到磊說他六點鐘還有個飯局,晚上讓她和她的男友一起過情人節。玲攥著磊給的錢眼淚在眼眶中轉著說,天下有你這么好的男人嗎?磊只是嘿嘿地憨笑著和她告別。   ---    飯局是磊的前妻設的,為的是給從老家過完年回海南的弟弟洗塵,買單的卻是妹夫。磊到飯店時已經6:14,大家都已落座。磊雖然已經和妻子分開了,但磊的妻子是個很要面子的人,一直和孩子及她的家人沒有說過此事。其實就連她的朋友也問過磊,磊也含糊其詞,不置是否。明眼人都心知肚明,只是大家都不愿意說破而已,小舅子小姨子還是姐夫長姐夫短地叫著。磊記得那天吃的是小肥牛。    席間有賣玫瑰的來做生意,磊給妻子買了一束;小姨夫也給小姨子買了一束。磊的妻子說我還有這個待遇呀。磊說你現在才是我的真正情人,我們的戀愛才剛剛開始呢。不知怎么話題又轉到車上了,磊又說他也想買輛車。磊的妻子問你買車做什么,磊說好天天到你那兒呀。磊的妻子說你也別買車,你也別來,煩死了。    出了飯店,小舅子問磊一塊兒過去嗎?磊看了看妻子沒有發話就說對不起,家有老娘沒人管。說著一個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過了半個月,磊想這樣下去也許會妨礙玲的婚姻問題,便打電話給玲說他們之間的關系應該結束了。電話那邊傳來嗚咽的聲音。   ---    又過了幾天,玲來找磊說她母親住院要做手術需要借些錢。磊其實看出了玲在撒謊,一是現在家在城市的父母住院根本用不著子女來籌款,二嘛是不是說關系結束了,再弄不到錢了想最后撈一把。但磊又想玲還不至于為了點兒錢不要自己的名聲,最好的理由應該是要做什么買賣需要資金周轉。于是磊說我身上只有四千元,你拿上兩千元好嗎?玲堅持要寫借條。磊說沒有必要吧,等你有了錢想還怎么也就還了;如果你不想還,我和你只有手機聯系,就是你寫了借條我上那兒找你去?我還會為兩千元告你行騙嗎?嘿嘿。玲自然又是感恩戴德一番。    過后磊從來沒有提過錢的事情,倒是玲三天兩頭說明天還你,過兩天還你,下個星期還你。說了半個月玲也不再提錢的事兒了。接著是非典,各單位都不許隨便出入,大家都失去了聯系。就這樣一晃幾個月過去了。    玲是磊他們學校的畢業生,但玲上的是二級民辦學院不包分配。玲上學的時候磊并不認識她。玲畢業后曾在花店干過,后來又到磊認識玲的時候的一家書店打工。時間不長,由于經營觀念和待遇上的問題,玲又離開了那家書店自己開了一家代銷店。玲曾約過磊幾次過去看看,但由于非典,不但磊沒能光顧過,自然她那個小店也生不逢時一命嗚呼了。磊看過玲的插花藝術,還調侃地說過我投資給你開個花店算了,也免得你到處去打工。玲則裝作信以為真的樣子說,真的嗎?    等到非典過去,磊再見到玲的時候已經七八月份了。那天玲穿著一身白絲連衣裙,面無血色,倒是和那條白絲連衣裙很協調。磊請玲吃了頓飯,問了些近況。玲說她剛把一個懷了三個多月的孩子做掉。磊開玩笑地說,孩子不是我的吧?玲說當然不是你的,我們都快半年沒見面了。那你要么結婚要么早點兒做掉呀,磊接著話茬兒說。這不都是非典鬧的嘛,再說我一事無成也不想結婚。雖然他們聊天還像老朋友,但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激情。    這時玲的鋪面已經變成了個攤位,還是代銷一種品牌的兒童用品。磊去看過一次,看著無人光顧玲寂寞地守在那里,磊也很為玲著急。磊說吃頓飯吧,玲走了一半心不在焉地說晚上還要談進貨的事兒,她還要為生存奔波沒有閑情逸致去吃喝玩樂,還說你每月拿幾千元哪知道我們的苦處。磊自討沒趣讓人家奚落了一頓,也怏怏不樂地走了。   (待續)   +10我喜歡

“盡快離開這里。”   天在不知不覺中變冷了,我又一次去拜訪方醫生的時候,她對我說了這句話。她說,這是袁老師讓她轉告我的,然后,還遞給我一張紙條,是袁老師寫的。   在與方醫生接觸的這段時間,我們建立了非常親密的關系。我每周必須去和她見面兩次,如果是別人,我也許會恐懼、厭惡、逃避。可面對方醫生,我恰恰相反,每次我都感覺是去見一個朋友,心里充滿喜悅。   我曾經向她提出來,能不能增加見面的次數。她說不行,因為她的時間是滿的。當時我非常沮喪,當然,多半是做給她看的。說來也怪,我在我媽面前都不敢這樣喜形于色,面對方醫生,我卻能完全放松,甚至還有些許撒嬌。   她馬上把我拉到她的旁邊,挨著她坐下。那是一張米黃色的布藝沙發,表面粗礪,雙手撐在上面,能感覺到密密麻麻的起伏,質感十足。她把手心放在我的手背上,輕輕摸了摸,細膩柔滑,與布面完全相反。她輕笑了一聲,說:“你要相信,我對你是完全不同的。其他的只是病人,你卻不是,嗯哼。”她抿著嘴沖我點了點頭。這是她的習慣動作,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當然相信,她確是我的知心人。我們談什么都是那么投機,每當我亮出一個觀點,她會不住地點頭。從她的眼神中,我能肯定,她不是在敷衍。而她對各種問題的看法,又常常能讓我心中一亮,我表達的就不光是同意,還連帶著驚喜。我常常覺得,我一是堆快燃盡的木柴,她卻是一碗汽油,冷不丁就會澆我一身。一瞬間,我會火光四射,真的,我的心臟也會跟著跳出體外。   最開始,我媽每次都請假陪我過來。她雖然不能進房間,但她愿意在走廊外等,一小時兩小時,從無怨言。我能從她的眼神中看到慈愛,但更多的是擔憂——她從內心里認定我是一個病人,我最親的人啊,這讓我無比悲涼,但我無力改變。面對媽媽,我除了感激,就是虛弱。   我沒有向方醫生透露半點對媽媽的看法,她也許是從我的神情上捕捉到了什么。有一天,她讓我在外面等候,專門把媽媽叫進房間。她們在里面談了些什么,我一無所知,也沒有打聽。從那以后,媽媽就不再請假陪我了,而是讓我自己來。我頓覺輕松了一大截。   事后,我找準一個合適的機會,對方醫生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她拒絕接受,笑著說:“我們本來就是好朋友,你到我這里來,就是拜訪,而不是看病。如果你去拜訪一位朋友,還需要你媽媽陪著嗎?”   聽了這話,我確實不想再感謝她了,只想緊緊地抱住她,勒得她喘不過氣才好。我試了一下,可抱不住她。她特怕癢,渾身都是癢癢肉,一見我展開雙臂,就嚇得跳開,不停地擺手,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   她告訴我一個秘密。上大學的時候,同學們就給她起了個外號,叫癢癢。她說,如果只有我們倆在場,我可以這樣叫她。   我馬上就叫了起來,她也毫不含糊,張口就應。每叫一聲癢癢,我就覺得渾身會癢一下,就像一根手指探到了心尖尖上,輕輕拔動了一下,我就成了一根琴弦,顫動起來。   跟癢癢在一起,我有一種奇妙的感覺,有時候覺得她是知心朋友,有時候覺得她是同學,有時候覺得她是我姐姐……很多很多種,每一種都很美好。就因為這種感覺,我已經愛上了這里,盡管走進來都是病人,走出去會遇到怪異的眼光。   我以為這種時光會天長地久,直到永遠,沒曾想突然之間就到了盡頭。癢癢在轉告袁老師那句話時,我沒有一絲預感,只是突然想起,這么久了,一直沒有再見到過袁老師。   “她呢?”我有點急切,有點愧疚,我竟然似乎把她給忘掉了。   “已經離開了。”癢癢輕笑一下,其實那不能算笑,算是她的一個習慣吧。   “那么,她已經,嗯,好了?”我不想說出那個字,就像小心翼翼地避開袁老師一樣。一瞬間,我明白了,我一直在有意避開她。我是故意的,因為我也認定這里不是什么光彩的地方。我和袁老師不見面,對我,對她,都好。   “哪有什么好與不好喲!”癢癢嘆了口氣,“都取決于自己的心,就像光與影的關系。你心中有一盞燈,那種古老的煤油燈,你見過嗎?當你把光亮調大,黑影自然就消失了。當你的光亮微弱,燈下就會出現大片的黑影。你一定懂得我在說什么。”   我點點頭。她剛準備習慣性地笑一下,我又搖了搖頭。她的笑馬上消失,就像一只機敏的老鼠,從洞里探出頭來,卻見到一只貓,然后……就是那種效果。   我笑了,因為我是故意逗她的。我說:“稍稍更正一下,我就是一盞煤油燈,是你把我調亮的。所以,我可以給你起個外號,叫調燈人。怎么樣?”   “調燈人,我第一次聽到這么好聽的名字。”她拉起我的一只手,瞧了瞧,“可是,從今往后,你要用自己的手把自己調亮了。”   我驚了一下,就像被蜂蜇中,手縮了回來。這回,我真的不懂她在說什么,一臉疑惑像。   “我也要離開了。”   “你,不是做得很好嗎?”   她搖了搖頭,苦笑一下,說:“我心里的那盞燈也時明時暗,有時候,我都分不清,自己是醫生還是病人。實話告訴你,每個人都有脆弱的一面,一旦這一面被喚醒,就可能油盡燈滅。我很害怕,我得盡快逃離。”她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恐懼,我能真切地捕捉到。   我上前一步,問:“我還能見到你嗎?”   她搖了搖頭,說:“到哪里去,我自己都沒有想好。”   “我擔心自己調不亮自己。”我的聲音很低,低下頭。   “來,讓我給你力量。”她竟然主動伸出雙臂,輕輕地抱住我。她從來就是怕抱的。   我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抱住她。越來越緊,都想把對方融進自己的身體里。我們什么也不說,都在感受對方的心跳,還有呼吸。再一次,我確定了,她不是我的醫生,而是知心人。   “你不怕癢了嗎?”許久,我忍不住好奇,輕輕地問。   我這句話喚醒了她。她突然笑了起來,一發而不可收拾,最后,用力推開我。我從她懷里脫離出來的瞬間,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她不是在排斥我,而是在用渾身的力量送我上路。我是一個剛剛學步的幼兒,該自己走路了。   —未完待續—   ★本文內容節選自《一滴淚珠掰兩瓣2》   黃春華著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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