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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老 師 鐘士賢的推薦評比清單
2022/03/23 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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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老  師           江蘇警官學院/馬前進               王老師真名王志國,是我上初中時的物理老師。   那時的王老師處于風華正茂的20歲出頭年紀,留著平頭,個頭不高,身體不胖,平時多數時間面帶微笑。   初二時開始學習一門新的課程——物理。平心而論,物理實在是世界上最有趣的學科,沒有之一,我至今還是這樣認為。   然而,實不相瞞,一開始學習物理時我學得很差,遠遠比不上我那同班的只比我大幾個月的堂表哥。   堂表哥的父親,就是我的堂姑父本身就是我所在初中的物理教師,堂表哥從小耳濡目染,接受堂姑父潤物無聲的熏陶,使得堂表哥從小就對物理興趣度高、知識面大,學習物理起來自然得心應手。   雖然我也很努力,還是很吃力,總覺得學得似懂非懂、一知半解,臨到解題,自然諸多不會,黔驢技窮。   俗話說: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看來,問題不是出在學習態度上,必是出在學習方法上。正因為如此,才沒有真正理解王老師上物理課所講的意思,整個人如墮云里霧里,頭腦中是雜亂的或混沌的,結果是不得要領。   費了如此之功夫,取得如此之效果,我有些著急,更不免有些大受打擊,心下氣餒,甚至有些害怕和討厭上物理課了。太沒有成就感了,太具有挫敗感了!這該死的物理,怎么這么難學!   相信我的異常表現讓向來善于察言觀色的王老師看在眼里了,也急在心里了。否則,后來的一幕就不會發生了。   那是大概距離初二上學期期中考試還有半個月左右的時候。一次,物理課下課后,在一個半公開的場合,王老師叫住我,鄭重其事、一臉嚴肅地跟我說:“如果這次物理考試考不到80分,我要找你好好談談!”然后就舉了我堂表哥物理學得如何如何好的經典例子,言外之意是讓我向他學習,不應該輸于他。   我沒有實力也沒有膽量承諾王老師什么,也不知道該說些其它什么才好,只好默不作聲,目送王老師的背影漸行漸遠,消失在教室之外。   我心中忐忑不安了:王老師要找我好好談談?那是什么意思?談些什么呢?肯定很嚴重吧?我又惶恐不安起來。   總之,我記住了王老師的這句話,讓它銘刻于心!   計劃之中的期中考試如期進行。說實話,考物理時,我只是盡力作答,至于分數能否達到80分以上,心中實在沒底,甚至認為連達到80分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當天下午放周末假,我們這些占比達到99%的住讀生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夜闌人靜之后,我絲毫沒有考完試后的輕松和興奮,反倒是帶著焦慮的情緒入睡的。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當晚就做了一個和這次期中物理考試有關的夢。在夢中,這次期中物理考試的成績下來了,我的成績竟然是可憐巴巴的76分,與王老師提出的至少80分的目標相差甚遠。   我夢中驚醒,心想這下算是完了,再也沒有心思睡覺了,開始冥思苦想著怎么去面對王老師。   隔天周一上學后,課間休息的時候,王老師興高采烈地過來對我說:“祝賀你!你的物理考了86分。”   太好了,期中考試物理我竟然考了86分!真是喜從天降!看來夢中之事只是一場虛驚而已!   圖片 從那時起,我對物理的興趣大增,王老師也不失時機地給我提供了不少有益的輔導。雙管齊下之下,我就像戰場上的勇將一樣越戰越勇,物理成績也越來越好。到初三時,我的物理成績在班上就名列前茅甚至數一數二了,在一次初三上學期的期末考試中物理竟然考了滿分。   其實在初三上學期的期末物理考試中,我非常從容不迫地提前半個小時就完成了全部答題,而且料定即使不考到滿分100分,96分之上也是穩操勝券的。   后來在教學樓的走廊上偶遇了王老師。王老師笑著問:“你能考滿分嗎?”   我心里擔心到時萬一考不到滿分會讓王老師失望,就說:“好像不能。”王老師聽完后有些面帶失望地走了。   開年又開學了,進入初三下學期。上學期的期末考試物理試卷發下來了,成績一欄赫然醒目地寫著:100分。   一見面,王老師就故作生氣地質問我:“你不是說考不到100分嗎?”我也裝模作樣地為自己辯解了幾句。   王老師雖然平時待人和善,但是上課對待我們還是很嚴肅的,絕不容忍違反紀律的情形發生。如果有同學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于在課堂上或自習時違反紀律,王老師先是把他們喊出教室,然后聲色俱厲地批評一頓,但是從不處罰。   時間一長,同學們自然由淺入深地理解了王老師的一片良苦用心,就不再違反紀律了。如果用“刀子嘴,豆腐心”來形容王老師,那是最恰當不過了。   當然,我也有管不住自己嘴和同桌在自習課上講話被王老師發現并被耳提面命教育的時候。   王老師的“豆腐心”我倒是親身領教過多次了,其中一次還是初三上學期開學后的那段時間。初三的物理課開始了,王老師要求每個同學準備一個作業本做作業用。父母沒錢,我也不好意思再找他們開口,就一直沒錢買這個作業本,也一直沒有做物理作業。   這樣大概過了約一個月左右。一天上晚自習課時,王老師把我叫到學校分配給他的辦公室兼臨時臥室里,表情很嚴肅,二話不說從辦公桌下的抽屜了拿出一個嶄新的本子給我說:“用這個本子把前面的作業全部補回來。”   我用王老師免費贈送我的這個本子將落下了一個月左右的物理作業在兩個晚自習課上全部補了回來,然后交給了王老師。   我想,王老師當時之所以沒有問我原因,也沒有斥責我,很可能是因為他對我的貧苦家境早有所聞吧。   可惜,中考時物理沒有考到非常理想的成績,有些愧對王老師了。   初中畢業后直到幾年前,一直沒有見過王老師,差不多快二十年了。2016年下半年的時候,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才知道正是當年的初中物理老師王老師,真是讓人喜出望外!   在電話里,王老師一如既往地言語和氣。一番交談方知,事情是這樣的:王老師的女兒研究生畢業了,是進入民辦高校還是公辦高校,目前仍然猶豫不決、舉棋不定,想聽聽我的建議。   我也是初出茅廬,哪里有什么建議,只是非常謹慎地說出了自己一些不太成熟僅供參考的粗淺看法而已,具體怎樣還得取決于王老師女兒自己。盡管如此,王老師還是不斷地表示感謝。   回想起來,當年讀初中時,王老師的女兒剛剛出生,可愛得人見人夸。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瞬之間,王老師的女兒也研究生畢業了。   屈指算來,王老師現在應該年近知命之年了,歲月也多少會在王老師那里留下印記,但是王老師應該還是風采依然、不減當年吧。 +10我喜歡

櫻 桃   □ 劉志發         櫻桃是自己應聘上門的,那天恰巧《山西大戲臺》欄目應邀走進藍馬肥業錄制節目,臺下觀眾區分成了好幾大方陣,受邀來觀看節目的大多是附近村子的一些大爺和大娘,他們靠種農業為生,也是藍馬肥業的服務對象。櫻桃隨大家一起觀看了藍馬藝術團的表演后,她對演員們的精湛技藝感到嘆服時,也為自己身懷文藝細胞感到由衷的自信。于是找到團里的領班大飛,大飛在招人的事上作不了主,需要請示老板,于是把她帶去面見老板。 見面過程一開始并不十分順利,甚至令櫻桃感到格外窘迫,倒不是她羞于見人,她見過了太多客人,也不乏其類。只是當她站在面試者的行列,要接受一個來自陌生者的審視,就無不令那種無助的內心惶恐起來。她低著頭,肉嘟嘟的下巴貼著脖頸,兩只水靈的眼睛看著面試官下方的桌面,一雙潔白無瑕的、不太肥胖的手在指間相互撫弄著,總之顯出女性特有的矜持來。馬祖俊看著面前櫻桃那嬌滴、水靈的樣子,越發地來了興致。他不出聲,就那樣無端地看著,氣氛顯得那么的凝重而和諧。這樣過了一會,他可算開口了。“你是怎么想到要來我的藝術團的,又是誰讓你來的?”他問。 “沒人讓我來,我是偶然經過這里,看到你們園區在錄制節目,所以就自己找來了。” “哦,原來是這樣,”馬祖俊道,“好,假如讓你進藝術團來,你覺得你能做什么呢?剛好我們團現在缺一人。” “我覺得他們在臺上的表演我都會。” “哦,就這么自信。那你快快說,你都會些什么?” “我會他們不會跳的芭蕾。” “你是說你還會跳芭蕾。” “是的。” “你不妨表演來看。” 于是櫻桃環抱雙手,站好方位,左腳繃腳尖,慢慢提起膝蓋,放到右邊支撐腿上,隨著發力前的一次深吸氣,眼見右腳拇指竟把整個身體立了起來,支撐腿就像扁擔一樣直。大概停頓了兩三秒,她就塌了下來,并微笑著抱歉道,“不好意思啊,馬總,好久不練了。” “不錯,有基本功” “說說你上一份職業是干什么的?”他接著道。 “我……”,她剛一開口,就打消了要往下說的念頭,“怎么辦,一定不能讓他知道我曾是一名性工作者。”她心里暗忖道。 “我在聽著呢!說吧。” “接待。” “什么?” “就是搞前臺接待。”她小聲說。 “哦!”馬祖俊這下聽清楚了。櫻桃抬起頭紅著臉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又迅速移到地上。馬祖俊很不自然地打掩護似的清了清嗓子,就說,“這樣,你先去公司人事部報到,就說是我說的。” “嗯。” “你什么時候能來上班?” “明天。” “好,那你明天來。你的工作暫時負責藝術團的保潔。” 隨后馬祖俊給她交代了在這兒多少錢一個月,并得到了櫻桃的同意。 就在剛才櫻桃如金雞獨立般站立起來的時候,馬祖俊簡直看呆了,盡管只停留了短短的一瞬,要知道她的身子是那么的胖,如果沒有過人的功力和頑強的毅力,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這一點的。于是直覺告訴自己,她是可以留下來日后為我所用的。 今天的天色并不太好,陰沉沉的,也許是傍晚來臨的緣故。園區門前的國道上來來往往的車輛,陡然多了起來,一輛黃色的由東至西的幼兒園校車,響著高音喇叭打這兒經過。一旁滿載著蓋著貨物的大貨車,通過后視鏡看到后,退出左邊快車道讓路與校車,校車得以順利通過。于是前方占道的貨車也效仿后車的樣子,紛紛打起右轉向燈,靠右行駛,好像文明駕駛的好風氣也會傳染一樣。 一客一貨兩輛車子,一前一后地停在公司辦公樓前廣場出大門的方向,大家都在有條不紊地忙著,沒有一個閑著的。當然馬祖俊和他的夫人張蘭花是個例外,他倆站在客車前部側面的位置,在小聲地交談著。櫻桃此時在貨車車廂上對架子鼓做著最后的擦拭工作,她發現少拿了兩只備用鼓棒,心想如果運輸途中把原有的弄丟了,或表演過程中折斷了,該怎么辦?于是把領班大飛喊來,大飛停下活走過來問她有什么事,她說只拿了一套鼓棒,是不是還要再備一套,以備不測。大飛于是把鼓手程亮喊來,問他是干什么吃的,自己的吃飯家伙也不知道多備一套,要是弄丟了或折了怎么辦?程亮自知理虧,不敢犟嘴,乜斜著眼睛看了櫻桃一眼,于是兀自跑開去取備用鼓棒去了。看到這樣,櫻桃只好無奈地撇了一下嘴。 這次大家帶去的除了自身行李,還有各種道具、服裝和移動舞臺,大部分都給裝在貨車車廂上。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傍晚的天色越來越暗了。大飛催促大家抓緊時間登車,車子馬上就要出發了。馬祖俊夫婦倆率先登上了藍馬肥業的客車,他們選擇坐在了車子前面,其他幾人分別就車子兩側落了座。按照順序,客車先于貨車走在前面,沒走一會,貨車就超越了客車,處于領先位置。客車車廂里的座位大部分都空著,盡管坐著藝術團的幾名成員。過道里塞滿了許多行李,是各種顏色的拉桿行李箱,有粉色的,有白色的,有黑色的,有紅色……這次去馬來鄉參加演出活動,為期一天半,并且都十分看重這次活動,期望取得圓滿成功。 車載收音機正在播放著舒緩的曲子,大家一路上的心情非常快樂。40多歲的客車司機十分謹慎地駕駛汽車,在通往芮城縣馬來鄉的山區道路上,此時車窗外的天色已晚,遠處的山體已經拉上了帷幕,被升騰起的薄霧完全遮擋住了,絲毫看不清它的本來面目了。山間的氣溫雖降了下來,但車里卻溫暖如初。司機師傅下意識地切換了一下燈光,能看清前方的貨車。坐在司機后面的是董事長馬祖俊夫婦。張蘭花像只很乖巧的小貓咪似的傍在丈夫身上,微閉著眼睛,好像旅途讓她倦怠了。馬祖俊同時不忘伸出一只手抱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在向坐在對面的櫻桃招手示意。張蘭花不過問公司的事,夫唱婦隨的,就算平時聽到丈夫有什么,她也不會當面拆穿、橫加指責,因此丈夫心里十分感激她,從而拴住了他的心。這就是她的聰明之處,馬祖俊參加的一些日常性活動也會帶著她,比如今天。 坐在他倆身后的是小雨和小雪,他們是一對戀人,也是團里的青年演員。小雨表演雜技項目,小雪練的拿手項目是花樣體操。小雪的實際年齡要比小雨大一歲,生活中小雪卻處處依賴著小雨,小雨反倒可著勁兒地照顧著她,十足的模范男友。盡管他們練的項目不盡相同,卻能取長補短,各具吸引性。她躺在他的懷里睡著啦,小雨取下自己的外套給小雪蓋上,于是就在昏暗的車廂中捕捉其他同伴的反應。 他看到坐在后排打架子鼓的程亮正在和女友稅亞男熱吻,看到這一幕,小雨不由得笑了笑,心想對方實在是太年輕了,為了各自的需要,竟利用夜色做掩護,絲毫不顧及同行的伙伴的感受了。他們沒有要停下的意思,雙方表現得很投入,小雨不覺又扭頭看了一眼,看得他心里火辣辣的。程亮今年剛滿十八歲,剛進入成人的年紀,他初中畢業后就沒有讀書了,而是早早出了社會,社會這個大熔爐已經把他鍛煉得脫胎換骨了,讓人覺得他比同齡人要成熟些。他先后做過酒吧服務員、網吧網管、駐店歌手……最后還是拾起了年幼時的愛好架子鼓,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被大飛給招進藝術團,成了一名鼓手。稅亞男還是他在藝術團里認識的呢,她比他大一歲。他是鼓手,她是歌唱家,倆人的表演,配合得十分完美,倆人又都是處在青春妙齡中,時間久了,程亮就對稅亞男展開了強烈的攻勢,開始時稅亞男不同意,他于是不氣餒,專挑她生日那天用一個月的工資,去花店精心挑選了999朵玫瑰,在她住的宿舍樓下的場地上,擺了一個大大的心字,然后單膝跪地高喊稅亞男我愛你!一旁圍觀的同事們看到后,都紛紛聲援他們必須在一起。此時的稅亞男總算被感動,看到程亮如此真誠,才放心地把自己交給了他,至此兩人牽手成功。 櫻桃坐的位置與他們成三角之勢,他們坐在車子行進中的左邊,櫻桃則坐在過道右邊的中間位置。此時夜已深沉,車子內的暖氣似乎供應不上,大家無心再睡,都強打起精神坐著,害怕給凍感冒了。櫻桃用嬌嫩的雙手整了整自己的皮草大衣,把毛絨絨的領口盡量給豎起來些,以擋住往脖頸侵入的涼氣,使自己暖和些。許是這樣做讓櫻桃覺得十分保暖且舒服,她不由得輕微地發出一聲低吟,在這樣異常寧靜的車廂環境里,大家竟都不約而同地捕捉到了。首先聽到的是離櫻桃坐得最近的小雨和小雪兩人,小雨倒沒覺得有什么,表現出了男生應有的大度,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調整了下坐姿,眼睛望向行駛著的正前方。坐在他旁邊的小雪則露出了輕蔑的神情,她是高雅的藝術體操運動員,骨子里就瞧不上這種貨色,覺得跟她坐在一起便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她面向小雨的側面就這樣拿著眼睛看著櫻桃。櫻桃隱約中早用眼睛的余光察覺出了異樣,她沒有用同樣的眼光回敬對方,而是低倚著頭靠在車窗上,似乎在想些什么,臉色卻漲得通紅。“瞧她那騷樣,”坐在后排的稅亞男小聲嘀咕道。“就是,”她身邊的男友幫著應和著。同時眼光不自覺地躲向另一旁,生怕櫻桃聽到了扭過頭來要找他算賬似的。 櫻桃到底還是扭過頭來了,看到他們相互摟在一起,因為車廂溫度過低而使身體不由得打寒顫。她站起來向著他倆小年輕輕輕地走來,此時程亮和稅亞男因為害怕而抱得更緊了,他伏著女友不禁向后面倒去,額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因為過道變得擁擠不堪,她并沒能順利走到他倆跟前,而是停在了過道中間的位置,輕輕地說,“你們一定很冷吧,我把身上的皮草大衣脫下來給你們披會兒吧!” “謝謝,不用了,我們很好。”程亮哆嗦著說。 “哦,那好吧!”她只好抱歉地笑了笑道,正要準備轉身回到座位上。 “給我吧,親愛的櫻桃女士,能給我們披一會兒嗎?”小雨說。 櫻桃轉過身,看著他們微笑著說,“你確定你們需要嗎?” “確定。” 坐在他身旁的小雪一改先前的惡劣態度,也沖她微微點了點頭。 “那好吧,”她一邊脫下皮草大衣,一邊說,“給。” 小雨很恭敬地站起來用雙手接過,同時把頭埋下去輕輕地嗅了一下,一面道,“真香啊!”卻冷不防被一只手擰著耳朵拽下了。 櫻桃看了后笑著搖著頭回到了座位。 車窗外突然閃過一道白光,照亮了周圍的景色,車子好像在爬一個陡坡,緊接著天邊傳來幾聲轟隆隆的悶雷聲,看樣子是要下雨了。奇怪得很,往常這條縣級山路時常能見到不少貨車經過的,今晚卻出奇地靜,司機周師傅沿路開了上百里山路,除了自家在前面跑的貨車,路上不曾見到其他的任何一輛車子,像這種情況周師傅開車十幾年都不曾碰到,的確有些反常。他通過后視鏡觀察了車內的情況,發現大家都毫無睡意,東倒西歪地靠在坐墊上,于是他略坐正了些,打起精神,一面偷瞄了下儀表盤,時間已是晚上的十一點。車子始終維持在六十多碼,發動機轉速正常,油料供應充足。他適時提醒了下大家。 “大家都把安全帶系上啊,車子馬上就要過大象嶺了。” 于是車內掀起一片騷動。忙亂中有的甚至都系錯了,把同排屬于對方的安全帶系在了自己身上,引來女友的一番奚落。這時,借著夜色的掩護,一名黑影越過過道和櫻桃挨著坐到了一塊。 大象嶺是河東通往芮城馬來鄉的必經之地,這里山高路陡,常有橫風從這經過,沿路有十多處彎度小于九十度的連續急轉彎,有時超長的貨車一次性轉不過彎來,需要前后進退兩次方才成功,且身后是落差一百多米的懸崖。司機要是轉彎前速度過快,都會驚出一身冷汗,每年發生在這里的交通事故超過十多起,特別是對于不熟悉這里道路交通環境的外地司機,因為行車操作不當,時有連人帶車沖破防護欄,給墜入深崖的慘劇發生,因此這里被過往的司機戲稱為死亡大峽谷。事故發生得多了,就引起了相關部門的重視,他們一致得出大象嶺的設計存在著不合理因素的結論,是引發交通事故頻發的原因。后來經過整改,彎道加寬了,在每個轉彎處安裝了凸面鏡,沿途加裝了限速指示牌等,大大縮減了道路事故的發生。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照見了車窗內每個人的模樣,小雨和程亮他們這才看見老板像機靈的猴子似的,從櫻桃的溫柔窩爬回自己的座位,旁邊的夫人對他報以不屑的目光,就說,“瞧你德性。” “對不起,夫人,就是去坐坐,真的沒有什么。”馬祖俊求饒道,便用手去摟抱夫人。 張蘭花用手臂擋了回去,然后轉身朝向車窗外不再理會他了。在她用手擋回去的時候,嘴里發出“哼”的一聲。馬祖俊自知沒趣,只有乖乖地坐好了。 這時,雨噼里啪啦地下了下來,雨勢很急,通過車子切換的遠光燈,能看得見密集的雨點中夾雜著的濃濃的霧氣,總之能見度很低,這還是開的遠光燈。這樣的天氣車子不敢開太快,尤其是遇到像大象嶺這樣的山路,在下坡時能聽得見周師傅連續踩點剎,儲氣筒傳出的“吱吱——”聲。這會兒,已經完全看不到前面大飛駕駛的貨車了。周師傅緊張得大氣也不敢出一下,盡管他有著多年的山區道路駕駛經驗,但是像這樣的大雨夜跑山路他還是頭次。通常司機一般碰到這樣的大雨,他們會選擇不跑,或待天晴好了再跑,更別說是冒雨跑山路了。他雙手緊握方向盤,精神高度集中,雙眼緊盯著在被雨刮器在飛速劃動的擋風玻璃外的路況,車速始終在保持著勻速行駛。 馬祖俊下意識地抬起手臂,繞到張蘭花面前去關車窗玻璃,證明玻璃事先已經關得緊緊的,這才放心地抽回手臂。傾盆而瀉的大暴雨從車窗玻璃中倒下來,坐在他們身后的兩對藝術團的青年情侶演員,都緊緊地摟著,依靠彼此的身體來相互取暖。坐在對向過道中間座位的櫻桃,則在忙著把皮草大衣,蓋在自己臃腫的大腿上,同時一面抬起手臂,撩撥一下不久剛做好的卷發,一面把mp4耳塞弄周正,同時另一只手伸進手提包內想拾取什么東西,眼睛向周圍看了一圈后,又不由抽了回來。 突然,正常行駛的客車往一側偏斜了下去,輪胎發出“啪啪——”的響聲,警覺的周師傅憑經驗得知肯定是扎破胎了。他輕打方向,再緩緩踩下剎車,把車子靠有防護欄的一邊停好,再開啟雙閃危險警示燈。就在他從駕駛室披好雨衣準備下車查看故障時,早已看清一切的馬祖俊道,“小周,怎么啦,是不是車子出了故障?” 聽到老板問話,周師傅扭過頭說,“車子被什么東西扎了輪胎,我下去看一下。” “注意安全!” “好。” 大飛駕駛貨車約摸駛過了大象嶺,前方的道路變得筆直又平坦,他習慣了每分鐘看一次貨車后視鏡,后方仍是黑魆魆的一片。他感覺到了不對勁,后面跟著的客車沒有跟上來,不對呀,他也沒跑得多快,基本都維持在六十碼以內,大晚上的又不敢跑快了,按理后面跟行的客車是能咬住他的。排除這些,那么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客車遇上麻煩了。想到這,他趕緊松掉油門,也懶得跟坐在副駕上的莎莎說明情況了。坐在副駕的莎莎卻是另一種姿態,她一邊戴著耳機,一邊嘴里不忘盡情地歌唱。“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鳥,想要飛呀飛卻飛也飛不高……”她唱得很投入,把周圍的一切,都給忘掉了,也忘掉了她押車的職責,只顧自己唱,卻忘了要給大飛提醒下注意安全了。此時峽谷里的橫風還在瘋狂地咆哮,密集的雨點像萬道箭矢似地從空中射下來,道路的一邊是陡峭的山體,防撞墩的外側即是深不可測的懸崖,不時見到有霧氣騰上來,仿佛車子云游在了仙境一般。 想到剛才過峽谷,橫風把貨車吹跑偏了時,他到現在想想都感到后怕,于是大飛暗暗慶幸的同時,不由把車停在了路邊,給老板打電話。 “喂,馬總,是我,我是大飛,”他道,“你們到哪了。” “大飛,聽著,我們還沒出大象嶺,”馬祖俊在電話那頭道,“我們的車壞了。” “怎樣,能不能修好?”大飛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小點,但是受周圍環境所致,他感覺自己說出的話,就像在吵架。 “能修好,周師傅已經下車去看了。”他道,“你們怎樣了,莎莎還好吧?” “馬總,我們很好。”莎莎說。 “嗯,我不好,”莎莎剛說出來就后悔了,哭著鼻子道,“我餓——” “我們剛駛出大象嶺,現在把車停在了路邊。”大飛對著手機用力喊。 “好,”馬祖俊道,“你們就停在那等我們,不要動。” 剛才大飛忙著給老板回話,一時抽不出時間去理會女友,現在他有時間了。他說,“像你這么一路唱下來,就是不餓,肚子也被你給唱餓了……” 還沒等他說完,莎莎搶先道,“你還說我呢,誰叫你不帶吃的上車。你不知道嗎,音樂家通常都胃口比較好,胃口好就餓得快,餓得快自然就吃得多,吃得多就消化快,消化完了肚子就空了,空了當然就要吃東西嘍。” 大飛好像被莎莎給繞進去了。“好好好,算我錯了,我的姑奶奶,”他求饒道,“你先忍忍,他們車里一定有東西吃。”     時間指向了凌晨十二點半,客車里的人都餓了,此時輪胎也已換好。周師傅拉開駕駛室的門,把身上的雨衣雨褲脫下來,給隨手塞進駕駛坐墊的背后。車窗外的雨已經下停了。 客車里的燈不太亮,櫻桃這才借著微弱的燈光,輕輕拉開手提包,把里面的餅干啦,黑巧克力啦,幾枚咸鴨蛋啦,除此之外還有幾個紅富士蘋果和幾包酸奶,一股腦都拿了出來,但是她陡然又想到了大飛和莎莎倆人,在這冷風冷雨的夜晚,他們一定也很餓吧,于是又拿回了一些食物,給裝進包內。 “來,大家一定餓了吧,”她高聲道,“快來呀,我這帶有吃的。” 話音剛落,客車里頓時沸騰了起來。大家都來到櫻桃的座位前,一人領了一份食物,有的替女友一并領了,感謝的聲音不斷。 “啊,你看她太聰明了,在這荒郊野外的,我們怎么就沒想到要帶點食物呢?” “是啊,你看我們竟都不如一個小丫頭了。” 大家都拿著東西,一面回到自己座位,一面說,于是開始吃啊、吞啊、嚼啊、咽啊,小雨一個蘋果不嫌夠,就又拿了一個,不忘拿紙巾擦了擦,就這樣大嚼特嚼起來,有時吃得過快,來不及吞咽,嗆得嗓子“咯咯——”地咳著。 不一會,拿出來的東西就吃光了,櫻桃抖了抖掉落在皮草大衣上的餅干碎屑,把吃剩的包裝紙片裝進手提包里。這時,馬祖俊開始講話了。 “大家打起精神來,聽我講兩句,”他道,“感謝櫻桃女士今晚提供的食物,要沒有她,我真不知道怎么帶領大家度過這個寒冷而又漫長的雨夜,在這荒郊野嶺的,我沒有給大家備足食物,是我的失職,我對不起大家了。”馬祖俊站起來面向過道鞠了一躬,“今晚我還要感謝的一個人——就是周師傅,是他冒雨把輪胎換好了,要是沒有他,問題不會這么快得以解決。我們馬上就要出發了,我還是舊話重提,大家在路上開車一定要注意安全,去跟大飛和莎莎他倆會合后,保持好行車距離。好,我就說這么多,大家抓緊時間休息!” “哦,對了,估計大飛他們也沒有吃,”他站起來面向櫻桃道,“給他倆的吃的,留了嗎?” “早就留好了,馬總。”櫻桃道。 “太好了。”馬祖俊說。 外面的雨絲紛紛揚揚地飄灑著,一切似乎還沒有什么變化,天光離現在還遠遠地沒有到來。后半夜的凌晨兩點半鐘,周師傅和大飛兩車重新會合時,大飛第一時間跳進客車,說莎莎已經暈倒了,讓下來兩個人把她扶到客車里。櫻桃親自給她喂了一點牛奶,人這才有了一點知覺。 “大家不用擔心,她是餓著了的緣故。”櫻桃說。 于是又給了莎莎一個大蘋果,讓她趕快吃下去。 這一翻折騰后,離天亮也就不遠了,見她恢復了后,大家這才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車子奔馳在蜿蜒盤旋的崇山峻嶺間,有的只是風聲、發動機聲和蒼茫的夜色作伴,人們經過了大半夜的掙扎和饑餓,在得到了食物的補充下,都進入到了深度的睡眠中,一路鼾聲此起彼伏。他們睡眠的姿勢各有千秋,有的男女二人相互依偎著,有的男方靠在女方的身上,有的男女各睡一處。櫻桃始終在自己的座位上沒有挪動過,一件皮草大衣正蓋在她的胸前,她就這么斜躺在車窗上,頸部墊著一塊小頭枕,一絲絲香鼾綿綿不絕地傳開來。 不知不覺中,車子到達了目的地。五點一刻,天剛蒙蒙亮,通知來接車的是馬來鄉副鄉長韓三,韓三把大家安排在鄉里的悅來賓館下榻。悅來是馬來最好的一家賓館,標準單間和豪華雙人間配置有玻璃房淋浴間,電腦、電視、空調、寫字臺等一應俱全。當把客、貨兩車開進賓館大院內,下車伊始,藝術團成員們就按先后順序提著各自的行李箱下車了。40多歲、身材偉岸的韓副鄉長辦事十分穩重,他按大家要求提前預約了四個標準間,分別是五樓的零一、零二、零三、零四號房間,除了馬祖俊和張蘭花夫婦住一個標間,其他的男女生分開住。 “叔叔,你怎么在這?”莎莎吃驚地問。 “莎莎,怎么是你?”韓鄉長問,“你也在馬總的藝術團上班嗎?” “嗯,”莎莎道,“你不知道,你今天早上差點就見不到我了。” “哦,怎么回事?”韓鄉長問。 此時的大飛正在一邊呆呆地看著他們。 “我昨天晚上餓暈了啦,”莎莎說,“嘍,是她用食物救了我。”莎莎指向一旁正拎著行李箱的櫻桃。 韓鄉長對她投去贊許的一瞥。于是緩緩走上前道,“謝謝你。” “不用謝。”櫻桃紅著臉道。 “她叫櫻桃,是不久前自己應聘到藝術團來的,”馬祖俊道,“昨天晚上連續大雨,車子拋錨,多虧了她帶來的食物救了一車人。” 當馬總向他陳述事情經過的時候,韓鄉長不時用眼睛看著櫻桃,櫻桃則一直低著頭。“好樣的,”韓鄉長說,“她現在在你們藝術團做什么職務?” “保潔。” “哦——保潔很辛苦的,為了大家的生存環境,為了大家的健康,但是一旦做好了,又能得到大家的認可。”韓鄉長道,“怎樣,櫻桃女士?幾時要是不想在藝術團呆了,可以考慮去我們的鄉政府上班。” “不了,謝謝先生好意,”櫻桃說,“我在這挺好的。” “竟然這樣,那好,我一會還有事情宣布。”韓鄉長說。 “對了,韓鄉長是怎么知道莎莎的?”馬祖俊問。 “她是我的一個侄女。”韓鄉長道。 天越來越亮了,剛剛下過的雨,把大院內的樹葉濯洗得翠綠翠綠的,幾只麻雀在枝頭上歡快地跳躍著。大家都頂著熬紅了的眼睛、撐著不太筆直的身子,在等著韓鄉長作最后的指示。 “大家聽我說,經過了一夜的旅途勞頓,大伙都有些累了,我決定把演出推遲到明天上午舉行。大家好好休息。” “耶……太好了!” 藝術團的成員們根據分給自己手上的牌子,都爭著去找屬于自己的房間。       —END—   本期責編 | 薛俊杰   ------     ------   作者簡介| 劉志發,男,80后。2003年就讀于大冶師范,2016年開始文學創作。黃石市作協會員,作品散見于《今日大冶》《黃石視聽》《黃石日報》《中華文學》及其各微信平臺。短篇小說《群姑》獲2018年首屆“瞳孔之光”全國青年文學征文大賽優秀獎。   +10我喜歡

啞吧說話(微小說)                          文/楊谷仔      啞吧會說話,別說你不信,我信。   那天,我正在店里面廚房洗菜,外面嘰里哇啦一陣咋呼。不用回頭我都知道,大橋口的老鄰居啞吧來了。   雖說搬家分開幾十年,但從小一塊長大,那模樣和聲音,已經是刻到骨子里,怎么抺也抹不掉。就象古鎮一句老話講的那樣,就是死了燒成灰,我也認的你。   我從廚房出來,啞吧從展示柜里拿出一瓶果粒橙,咧著嘴對我嘿嘿地傻笑。二條濃黑的眉毛微微上翹,臉上的皺紋舒展,就連那只瞎眼也閃著光。   小時候我和啞吧是對門鄰居,他比我大幾歲。我們兩家走的近,啞吧特講義氣,誰要敢 欺負我,他立馬就擋在前面。   啞吧弟兄多家里窮,父親又癱瘓在床,母親也早逝。啞吧沒有讀過一天書,為了生活,什么臟活累活都干。   啞吧是把我當親人的,這從每次我們相遇的那份熱乎勁,就能感知到。   四十來歲那年,啞吧找了個女啞吧,情敵來找麻煩,啞吧哪也不去,直接就躲到我家。十個啞吧九個叼,啞吧心里亮堂著呢,他知道,我家真心真意對他好。   付過錢,啞吧嘰里咕嚕比劃著,從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機,在我面前炫耀。哇塞,最新款華為手機㖿。啞吧比劃著告訴我,是女兒給他買的,四千多元錢吶。   啞吧做了個手扶方向盤的動作,用我倆都懂的肢體語言告訴我,這幾年他過得特順。女兒嫁了個好老公,跑運輸的,鈔票是大把大把進腰包。   政府照顧他家是殘疾人,給他分了廉租房,有低保醫保,還把他夫妻倆安排進工業園區上班。啞吧比劃著,做了個蓋公章的動作,每月按時領工資,一個月好幾千呢。   啞吧興致勃勃的打開手機,驕傲地點開微信里面的家人群,指著手機里視頻比劃著,這是他女兒買的新車,披著紅掛著彩,一家人圍在新車旁,洋溢著幸福的笑。   啞吧手舞足蹈,臉上泛著光精神頭特好,伊哩哇啦的,好象要說出話來。看的出,他是滿滿的幸福自豪。   看著挺著腰板,衣著鮮亮的啞吧,想想現在的好政策,你說,我們還能有不努力的理由嗎?   +10我喜歡

作者簡介 申云貴,筆名云靜水閑,湖南邵東人,遼寧省散文學會會員,中華精短文學學會會員,邵東作家協會會員,2013年開始文學創作,有100萬余字作品發表于各大型文學網站,有60余篇小說、散文見于《博愛》《生命時報》《長沙晚報》《湖南工人報》《邵陽日報》《格言》《意林》等報刊。   微小說   佘田橋豆腐                   佘田橋的豆腐很出名。 佘老十也很出名,因為他很會做豆腐。 佘老十做的豆腐外表潔白,吃起來味道又嫩又鮮,不但本地人愛吃,就連寶慶、長沙這些城里的大官和大老板也愛吃。所以,他的店門前買豆腐的人每天都排成一條長龍。可佘老十有一個臭毛病,他每天只做十板豆腐,而且規定每個顧客一次只能買一塊豆腐。 佘田橋鎮上有兩條街,一條是正街,連著寶慶府和衡州府;另一條叫半邊街,傍著蒸水河。佘老十的豆腐店就在半邊街,門前是青石板街道,后門下幾級臺階就是蒸水河。 這天早晨,佘老十剛打開店門,一個中年胖子就進了店:“老板,給我買一板豆腐。” 佘老十頭也不抬,拿起豆腐刀就切了一塊豆腐。 胖子說:“老板,我是要一板,不是一塊。” 佘老十不作聲,開始包豆腐。 胖子急了:“老板,我是特意從京師趕來的,你就只讓我買一塊豆腐?” 佘老十終于說話了:“爺(牙音)娘來了都一樣,只能買一塊豆腐!” 胖子從身上摸出一塊銀子,拍到柜臺上:“我給你雙倍的錢。” 佘老十抬起了頭,沒看銀子,看著胖子身后的一個老頭:“老伯,這塊豆腐給你。” 胖子想:這個鄉巴佬真是又犟又呆板!忙付了錢,拿起包好的豆腐就走。 從此,胖子每天都來佘老十的店里買一塊豆腐。 一個月后,有熱心街坊跑來告訴佘老十:“正街新開了一家豆腐店,老板就是那個常來你店里買豆腐的胖子,他做的豆腐加了‘神水’,蠻好呷,賣豆腐也不限量,這擺明是和你唱對臺戲。” 佘老十甕聲甕氣地說:“他賣他的,我賣我的,井水不犯河水。” 可井水還是犯了河水,佘老十店門前的“長龍”消失了,每天只有稀稀拉拉幾個顧客。買豆腐的人少了,豆腐自然賣不完,老婆要留著第二天賣,佘老十拿起豆腐就丟進了豬食盆。老婆火了:“屋門前都鬼打死人了,你還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佘老十說:“你著么子急,他們吃膩了,自然會來買我的豆腐。” 果然,不到兩個月,佘老十門前買豆腐的人又排成了長龍。 胖子見顧客都回了頭,趕忙在店門前貼出一張告示:本店豆腐買四塊送一塊。 這一招還真靈,佘老十門前的“長龍”消失了。 有人告訴胖子:“佘老十家的豬被豆腐喂得又肥又壯,他老婆氣得回了娘家。胖子好不得意:鄉巴佬就是鄉巴佬!可好景不長,一個月后,顧客又都跑到了佘老十那邊。 胖子馬上又在店門口貼了一張告示:本店豆腐六折出售。 這次佘老十有動作了,也在店門口貼了一張告示:最近豆子漲價,本店豆腐每塊漲一文。 胖子心中暗喜:鄉巴佬,這一次誰還會上你的門! 可怪事發生了,一段時間后,佘老十的店門前又出現了“長龍”,而胖子的店子關門了。 敗下陣來的胖子百思不解,他找到佘老十說:“佘老板,實不相瞞,我是皇宮的廚師。你們佘田橋的豆腐好吃,不知怎么傳到了皇上的耳中,皇上要我來佘田橋學做豆腐。我心里不服氣,想和你比個高低。我吃了你一個月的豆腐,用盡了各種做豆腐的技巧,還半賣半送,可就是留不住顧客,你到底有什么絕招?” 佘老十撓了撓頭:“我也莫么子絕招!我做豆腐就是用本地種的好黃豆,不用便宜豆子,做豆腐之前把豆子洗三遍、泡一天;再就是用石磨磨豆子,磨好的豆漿也濾三遍;還有過夜的原料不用,過夜的豆腐不賣,就這樣簡單,也不玩么子花樣,實打實。” 胖子眼珠轉了轉:“不會吧?那為什么你做的豆腐比別的地方的豆腐好吃,不會是水的原因吧?” 佘老十急了:“騙你不是人!你也用蒸水河的水做豆腐,為啥別人寧愿吃我的貴豆腐也不吃你的便宜豆腐?” 胖子呆了呆,又說:“我還有一事不明,你為什么規定每人一次只能買一塊豆腐?” 佘老十笑了:“這是我爺老子傳下來的規矩,我也不曉得為么子。” 佘老十本來臉色像柜臺上豆腐的顏色。此刻,笑容在臉上蕩漾開來,臉色就變了,像白花花的豆腐腦。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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