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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20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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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花     早晨上山太早,在兩個亭子之間,走了兩個來回,太陽還沒有出來。我就站在半山的廣場上,看遠山,看下面綠油油的山谷。看了一會,突然發現身旁的那棵松樹好像有點異樣。本來應該墨綠色的松樹,枝葉卻有點發黃。再仔細看,發黃的,都是新發的枝葉。新發的松針下面,都有一團黃色。這黃色的東西,形狀像像毛毛蟲,像嬰兒的胖手指,用手一摸,柔柔的,有點彈性。摸過的手指上,感覺有點滑,像是它掉下的花粉。   想了一會,這嫩滑的東西,應該是花粉,毛毛蟲般的東西是松樹開的花。這是松花。   每年春天,我都會爬山,都會看到許多松樹,卻從未看到過松花。不是這幾十年里,山上的松樹不開花(松花每年都有),也不是我真的沒有見過松花。而是,我從來沒有認真地看過松樹,對樹上的松花視而不見。難道幾十年來,這些松花對我施了障眼法,難道這些松花是我心里一個不能示人的秘密,一直處于密封狀態。當然不是。松樹就是松樹,不是山上的妖怪,不會障眼法,不會把什么藏著掖著。合理的解釋是,山上的松樹太多,我和松樹太熟,才對它開花的事,視而不見。   不論怎么說,我終于知道,松樹也會開花。盡管用了幾十年時間(心里有點慚愧),盡管已經老了,但看著那些松花——最新發現的花卉,我仍然像小孩一樣高興。   2020年5月4日       等待日出     開始總是冷,在臺階上蹦蹦跳跳一會,就不冷了。蹦跳到那個玻璃橋的時候,身上開始冒汗。過了玻璃橋,山溝里的松樹、榆樹、樺樹長得高大茂密,四周就有點陰暗。陰暗和潮濕,冷風和熱汗,這是對身體的多重清洗。一口氣跑到那個平臺的時候,感覺身心舒暢,如重生一般。   對面的橡子崖只是發白,太陽還沒有出來。   露水打濕了腳下的木板,踩在上面,有點滑。那頭水泥羚牛睜著大眼看我,看我在它面前手舞足蹈地表演。這羚牛不會笑話我,也不會向任何人透露我的秘密。我高聲大叫,這羚牛也裝作沒有聽到。這水泥的羚牛,沒意思。我繼續搖擺身體,沖上前面的臺階,到達對面山包上那個塔底。橡子崖還在發白,太陽還是沒有出來。我對著山谷,再次高聲大叫,除過我、塔、雜草樹木,沒有誰聽到。   我回到那頭羚牛身邊。   當我第三次站在羚牛身邊時,它還是那個樣子,并沒有表現奇怪、驚訝的神情。它是水泥做的,空心的,也許它那空空的心里,有成百上千個疑問,但它沒有問我,它還是早晨第一次看見時的樣子。甚至于,和它二年前剛到這里時,我看到的樣子沒有什么區別。   橡子崖還在發白,我在等待日出。   我改變了一下角度,橡子崖的那個兩山包,就成了一只大鳥的嘴巴,正張開到一個合適的角度。我不再到處亂跑,我把自己固定在那個位置。我要讓太陽從那只大鳥的嘴巴里吐出來。   我在等待。   2020年5月4日       ------       七里香     躺在松樹下,睜大眼睛,看了一會被樹枝切碎的天空。再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也許你真的睡著了,醒來時,發現自己變香了。不是自己變香了,是自己呼吸的空氣香。那種青澀中帶著苦味的香氣,是周圍的植物吐出的。你躺在山里,四周都是大樹,都是樹葉,你被植物吐出的香氣包圍,被熏香了。   細碎的天空是藍色的,藍色里有白。那不是白云,那是花朵,是七里香的花朵。一株七里香從旁邊纏繞過來,順著松樹的枝條爬到樹頂,藍天里的白,就是它的花朵。再仔細看看這棵松樹,它已經被這株七里香纏繞多年了,大部分枝條已經被纏繞的彎曲變形,花朵最茂盛處,松樹的枝條細瘦,松針發黃,已經瀕臨枯死狀態。   太陽出來了,花叢里有了蜜蜂。小鳥在旁邊嘰嘰喳喳,它們天一亮就起來,用講不完的閑言碎語刺激你的耳膜。你坐了起來,揉揉臉,揉揉耳朵。這時,一股甜膩、讓人暈眩的香氣,撲面而來。   蜜蜂刀斧狀般的嘴巴劈開花盤,吸食里面的花蜜。花蜜從蜜蜂的嘴巴、散開的花盤里向外溢出。這些花蜜和花朵里的香氣混合,被陽光一曬,就成了這種甜膩的香氣,在樹林里彌漫。你坐不住了,離開那棵樹,離開那座山,回到城里。   坐在家里,還能聞到那股香氣。香氣是從你的頭發、衣服、和某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譬如說,你的眼睛、耳朵和頭腦里),散發出來的。   2020年5月5日       木棍     一個老太婆,后面是個老頭,老頭后面還跟著一個老太婆。他們都不太老,大概五六十歲,手里卻拄著一個木棍。他們不是本地人,木棍像是從誰家的柴禾堆里撿的。他們看我從山上下來,就問我,離山頂還有多遠。   “哪個山頂。”   “我們也不知道,我們是西安過來的。”   這是早晨,太陽剛照到這里,他們應該剛起床不久,可他們看起來好像已經很累了。可這里離山根不遠(從山根到這里,我一般用五分鐘),他們應該剛開始爬山,怎么就累了。   “如果是上面這個涼亭,馬上就到了。如果是整個西山公園,還有一段路。”   “上去后,從那里下來。”那個老頭說。   “這是一個環線,從這里上去,半坡上有一條路。”已經是五月初,山上的樹葉都綠了,我側著頭,從樹葉的縫隙里指著側面那個塔說,“你們看到那個塔了吧,我們頭頂上方也有一個塔,從我們上方這個塔再向上不遠,就到了步道的最高處,然后半山上有路,沿路就可以到那個塔。然后還是環山路,到里面那個溝里就下山了。”   “我們就住在下面的旅店里,下山回來,是不是很遠。”   “也不是太遠,沿著馬路,十幾分鐘就到了。”   他們應該是第一次到佛坪來,西山當然沒有爬過。也許在他們的意識里,爬山要走山路,路邊有草叢,有樹木。夏天來了,山路上可能有蛇,有一些不可預知的危險,手里拿個木棍,可以防身。其實,逛西山,雖然是爬山,但卻不是他們想象中的山路,西山的路,都是水泥和木板鋪成的。這西山,除過臺階多一些,路邊的樹木更像樹,環境更原始一些之外,和他們常逛的城市公園沒有多大區別,不需要一根木棍來防身。   作為一個山里人,山就是我的家,爬山時,身體動作就像是在家里一樣,晃晃悠悠,蹦蹦跳跳,輕松自如。我每次爬山,不是太早,天剛亮就出發,就是太晚,天已經黑了,人還沒有下山,因此,遇到的人也不多。偶爾遇到一個人,走路和我一樣,風一樣快,風一樣輕松,肯定是本地人。如果遇到一個人,背著包包,手里拿著拐杖,東張西望,走得慢,還渾身冒汗,就像我剛遇到的那三個人一樣的,肯定是大城市來的。   回家后,想到他們手里的木棍,我突然覺得,這城里人爬山,就和我們山里人逛城差不多。在我們的認知里,城市的高樓比山里的森林更茂密,城市的道路比坡上的山路更復雜。我們進城,也是東張西望。看到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流和人流,看一會琳瑯滿目的店鋪,我們也會迷糊,也會累。如果我們在城里找個地方,肯定要開著手機導航(就像老頭老太婆手里的木棍),還要不斷地問路。城里人看到我們,肯定會偷偷地說,你看這人,肯定是山里人,就是不知道是從那個山溝溝里來的。   2020年5月9日 +10我喜歡

作者/石林       林曉蘭九歲時母親不幸得癌癥去世了。母親死后不久父親給曉蘭娶回了個后媽。后媽一進門就對曉蘭左看右看不順眼,待第二年生下弟弟曉林后,對曉蘭更是視為眼中釘。就連弟弟稍稍懂事后對曉蘭也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稍不如意就又打又罵。 林曉蘭在痛苦中好不容易長到了十八歲,嫁給了鄰鄉的劉大成。 劉大成比曉蘭大了整整十歲,人長得不高,也沒正式工作,整天在建筑工地上靠打小工維持生計。曉蘭嫁過去后雖然家里并不富有,但快到三十好不容易才成了個家的劉大成卻對她很好,言聽計從,十分寵愛。 兩年后,曉蘭生了個白胖白胖的大兒子,劉大成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有了兒子后,單靠劉大成一人干活家里是越來越捉襟見肘,入不敷出。曉蘭想這樣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便對劉大成說:“靠你打小工掙那點錢根本不夠家用。眼下到外都在修房子建樓,我們干脆辦個磚廠,肯定賺錢。” 劉大成二話沒說就同意了,向親友們借了點錢,很快辦了個磚廠。果不出曉蘭所料,磚廠自開辦以后生意越來越好,家里很快就發了,在小鎮上修了一棟三層樓的小洋樓,現代化的家具家電是應有盡有,所有人看見林曉蘭眼里都露出羨慕的目光。 這一天,曉蘭正在家里看電視,自她結婚后就從沒登過門的父親忽然來了。父親先是用驚訝的目光將曉蘭屋子里的擺設打量了一番,臉紅了紅,望著曉蘭欲言又止。 曉蘭問:“爸爸,你有什么事嗎?” 父親說:“曉蘭,你現在日子過得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我現在已經內退了,每月只有三百多元的生活費。你弟弟今年考上了大學,要交一大筆學費,一時湊不齊。你能不能先借給我6000元,等我有了錢就還給你。” 曉蘭氣得一下子跳了起來:“要我借錢給她兒子,做夢去吧!想當年她娘倆是怎么對待我的?你一分錢也別想從我這里借走。” 父親含著淚哀求道:“曉蘭,他也是我的兒子。就當是父親我求你,你幫幫我還不行嗎?” 曉蘭恨恨地說:“要借錢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這里正想請個保姆,幫我打掃打掃衛生,做做飯什么的。你要愿意,可讓你兒子的媽到我這里來做保姆,用工錢抵債。至于工錢嗎,管吃管住是一千元,不管吃住一千五百元。” 父親的臉一下子白了。他什么也沒說,低著頭,趔趔趄趄地走了。 望著父親的背影,曉蘭得意地笑了,心里覺得挺解恨。 第二天早上,曉蘭打開門見門口蹲了一個人,仔細一看竟是后媽。她臉一沉,冷冷地說:“你來干什么?”后媽惶恐地看了她一眼,低聲說:“曉蘭,我愿意到你這里來當保姆。不管吃住一千五百元。” 曉蘭一愣,她當初說叫后媽來當保姆是為了堵父親的嘴。人要臉樹要皮,一個曾經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的的后媽怎么會低下頭當保姆呢? 她回過神來輕蔑地哼了一聲:“行啊!不過我可告訴你,干活不能偷懶,否則我會炒你的魷魚。” 后媽什么話也沒說,挽起了袖子就開始打掃衛生。 后媽干活干得挺賣力,不一會兒就把曉蘭的家收拾得干干凈凈,然后就開始淘米做飯。 中午飯曉蘭讓后媽做了六菜一湯。菜是板栗燒雞、糖醋排骨、清蒸鱸魚、爆炒鴨舌、炒嫩筍尖、干煸四季豆,湯是白菜木耳豆腐湯。曉蘭和兒子兩人是吃不完這么多菜的,平時她一般也就是做兩、三個菜,她這是有意在曾經虐待她的后媽面前顯示生活的富足。 兒子放學時,飯菜也做好了,后媽將飯菜端上桌子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曉蘭吃了一口魚眉頭就皺起來,又將其它幾樣菜嘗了嘗,除了兩樣素菜外,四個葷菜都做得不地道。她沉著臉把后媽叫進來訓斥道:“你這菜是怎么做的?這魚蒸得太老了,雞燒得太咸了,糖醋排骨的味道也不對,這鴨舌炒得簡直沒法吃。” 后媽賠著笑,一個勁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曉蘭輕蔑地說:“去吧!去吧!也難怪,這些菜你恐怕連吃都沒吃過,怎么會做呢。" 后媽沒吭聲,低著頭退了出去。 曉蘭心里有說不出的暢快。她想起未出嫁時,每當家里有了好吃的,后媽就把這菜放在弟弟面前,不準她吃。她幾乎頓頓吃的都是剩菜。有一次后媽燒了一碗紅燒肉,她聞著肉香味直流口水,實在忍不住了,就伸出筷子挾了一塊。后媽見了,掄起筷子對著她手背上狠狠打來,她疼得手一松,肉掉在了桌子上。后媽瞪著眼惡狠狠地罵:“饞鬼,就知道和弟弟爭嘴。喂條狗都比你強。”罵著,后媽就將那塊掉在桌子上的肉扔在地上喂了狗。 吃了飯,后媽進來收拾桌子。曉蘭白了后媽一眼說:“把剩菜都扔了。未出嫁時吃剩菜吃膩了,出嫁后就沒吃過剩菜。”其實曉蘭平時一般是舍不得將剩菜扔掉的,她這話是故意說給后媽聽。她猜想這么好的菜后媽肯定舍不得扔了,說不定她會偷偷吃了或帶回家去,她就可以趁機再羞辱她一番。 后媽臉一紅,將剩菜端出去。但出乎曉蘭意料的是后媽將這些菜全倒進了泔水桶里。 接下來一連幾天后媽都將吃剩的飯菜倒掉了。 曉蘭看著心疼,她想后媽不敢把菜帶回去,一定是怕她知道了扣她的工錢,就對后媽說:“這些剩菜倒了也就倒了,你可以帶回家去,我不會扣你工錢的。” 后媽什么話也沒說,但每天的剩菜仍然是倒了。 曉蘭心里罵道:這個臭婆子,還死要面子呢。 在曉蘭家呆的時間長了,后媽做的飯菜也越來越好吃了。曉蘭起初挺納悶,后來發現,只要有時間,后媽總要到鎮上的餐館里去,向廚師請教一些問題。看樣子她對當保姆還挺看重,生怕被辭退了。曉蘭就想:這后媽也是,說她有志氣吧,竟然心甘情愿在她這里當保姆,也不怕別人笑話;說她沒志氣吧,給她的剩菜她卻不要。 這一天,曉蘭翻出了一些她不要的衣服,用恩賜的口氣對后媽說:“這些衣服全是上好的料子,就是式樣有過時了,給你吧。” 她以為后媽一定很高興,她這些衣服中隨便拎起一件都比后媽身上的衣服好幾倍。 哪知后媽卻說:“我不要,你還是留著給別人吧。” 曉蘭臉一沉:“怎么,嫌這些衣服不好?” “不不不!”后媽急得一個勁地搖頭:“不是嫌不好,是我年齡大了,你這些衣服我穿不出去。” 曉蘭冷笑一聲說:“看不出你還有點氣性。既如此,干嗎到我這里當來保姆?你不覺得委屈嗎?" “不委屈,不委屈。你讓我來當保姆我感謝還來不及呢,怎么會感到委屈。" “真的嗎?"曉蘭看著已是滿臉皺紋的后媽,一臉的不相信。 “當然是真的。像我這樣沒有文化的家庭婦女,到哪去找一個月掙1500百元的工作。有了這錢,林林每年上大學的學費就夠了。” 曉蘭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猛地撞了一下。她明白了,后媽之所以不顧臉面到她這里來當保姆,完全是為了她的兒子。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后媽呀,你能為你的兒子忍辱負重,為什么對一個失去了母親的孤兒卻那么殘酷。要知道,當年我才九歲,我也需要母愛啊!她的淚水奪眶而出。 是夜,她哭了一晚上,也想了一晚上。她想起了母親在世時對她的寵愛和呵護,也想起了她失去母親后后媽對她的種種虐待。真是有媽的孩子是個寶,沒媽的孩子是根草。她將兒子壯壯緊緊地摟在懷里,默默地說:兒子呀,媽媽這輩子絕不讓你受苦。 第二天,她拿出6000元交給后媽說:“這錢你拿去給你兒子交學費吧,以后你就不要來了。” 后媽一驚:“我哪點做得不好嗎?你說出來,我可以改。” 曉蘭說:“你沒有哪點做得不好,只是我不想再看見你。” 后媽的淚水一下子流了出來:“曉蘭,我知道你恨我。我對不起你,當年不應該那樣待你。可我需要這份工作。你知道,你父親身體不好,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工作,靠他那點內退工資,家里連吃飯都困難,根本無法供林林讀書。你就讓我在這里干吧。” 看著苦苦哀求要當保姆的后媽,曉蘭的心里有股說不出的滋味。她此時對后媽說不出是恨還是憐。她猶豫了一陣,沒再提讓后媽走的話。 此后,雖然她心里仍恨著后媽,卻也沒有再羞辱后媽。而后媽干活卻更加仔細了,生怕有什么地方令曉蘭不滿意。后媽的住處離曉蘭的家大約有半個小時的路程,無論刮風下雨,一到七點,她總是準時來到曉蘭家準備早飯。 兩年后的一天,正在學校上體育課的壯壯不小心從單杠上摔了下來,頭上破了個小口子,血流不止。送進鎮醫院后,醫生用了很大的勁才把血止住。事后醫生對曉蘭說:“你們帶這孩子到市里的大醫院檢查一下,看看他有沒有血液方面的什么病。” 曉蘭沒將醫生的話放在心上,她看著長得白白胖胖的兒子想:壯壯這么好的身體能有什么血液方面的病,當醫生的就是愛大驚小怪。 哪知幾個月后,壯壯突然老叫頭暈,身上沒勁,一天走著走著路竟突然暈倒了。到鎮醫院去看,醫生見壯壯身上有幾塊紫斑,就問:“上次叫你們到市醫院去檢查你們去了沒有?”曉蘭說:“沒去。”醫生皺了皺眉說:“為什么不去?明天還是去市醫院檢查檢查吧。” 第三天,曉蘭將兒子帶到市里的大醫院檢查,檢查結果嚇了曉蘭一跳。壯壯居然得了白血病。 曉蘭傻了。壯壯從小就不缺營養,他怎么會得白血病呢? 經治療壯壯的病情得到了一定的控制,可因造血機能出了問題,每隔一段時間,壯壯就得到醫院去輸血,而且輸血的間隔也越來越短,人也越來越消瘦。 聽說根治這種病需進行骨髓移植,曉蘭和劉大成都做了配對檢查,可遺憾的是,兩人的血型都不配對。 曉蘭哭著哀求醫生說:“醫生,你們可千萬要治好我的兒子啊!" 然而,醫生一直找不到配對的骨髓。看著一天比一天瘦的兒子,曉蘭常常哭得死去活來。 趁兒子睡覺的時候,曉蘭又跑到病房外傷心地哭了起來。 “姐姐!”突然,她聽見有人叫她。她抬起頭,見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小伙子站在她身邊。雖然自結婚后她就沒見過曉林,可她仍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小伙子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 “你來干什么?”她有氣無力地帶著哭聲問。她想一定是后媽告訴了他壯壯的病情,他是來看笑話來了。可她已沒有力氣和他爭吵了。 “姐,我放假才回家,聽爸爸說壯壯病了,需要骨髓移植,我來看看我的血型和他配不配對。” “什么,你說什么?”曉蘭以為知自己聽錯了,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姐,聽爸爸說我讀書的學費是你給的,我真太感謝你了。說不定我的血型和壯壯會配上對的。" 曉蘭“哇”地一聲哭了。 曉蘭原也沒指望弟弟的血型能和壯壯配上對,她和劉大成是壯壯的親生父母血型尚且不配對,何況這個與她同父異母的弟弟呢?他只要有這份心就行了。然而,配對的結果卻出人意料,曉林和壯壯的血型居然配上了。 得到消息,曉蘭是又高興又害怕。高興的是壯壯終于找到了血型配對的人,害怕的是一不知后媽同不同意,二不知曉林若是知道了他的學費是母親在她家里當保姆掙來的還愿不愿意捐獻骨髓。 曉蘭此時真是后悔莫及。早知道當時她把學費借給父親不讓后媽來當保姆多好。無奈之下,她備了一份豐盛的禮品和丈夫劉大成來到自結婚后就沒有登過門的父親家。 曉蘭將禮品和十萬元現金放在后媽面前,硬著頭皮叫了一聲:“媽!” 后媽的臉冷若冰霜,她伸手將禮品和錢推到一邊,冷冷地說:“我是你請的保姆,這在過去就是傭人了。我一個當傭人的哪有資格當你的媽。你把這些東西和錢拿回去,我們人雖窮,可人窮志不短。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讓我兒子捐獻骨髓的。” 曉蘭絕望了,一頭栽倒在地上。 曉蘭不知丈夫是怎樣把她弄回家的。醒來后,她兩眼呆呆地望著天花板,想著壯壯的病,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由于整天提心吊膽焦慮過度,這一天,曉蘭在病房里突然暈倒了。 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躺在家里,渾身軟弱無力。“不行,我不能躺在這里,兒子還等著我呢。”她掙扎著坐起來,匆匆趕回醫院。 她推開了病房的門,壯壯不在病床上。她心一緊,瘋一樣沖出病房。 “壯壯!壯壯!”她哭叫著沖進醫生辦公室:“醫生,我兒子呢?我兒子哪去了?” 值班醫生奇怪地望著她:“怎么,你不知道?你兒子今天做手術。” “做手術?”曉蘭傻了一般望著醫生發呆。“做什么手術?” “骨髓移植啊!怎么,你當媽的還不知道?” 骨髓移植?誰的骨髓?曉蘭又驚又喜,什么也沒顧上問,轉身就朝手術室跑去。 手術室外,她看見了丈夫、父親和后媽。 丈夫遞給她一封信:“這是曉林給你的。” 曉蘭用顫抖的手拆開了信:   姐姐: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躺在手術臺上了。說心里話,當我知道我的學費不是你給的而是媽媽在你家里當保姆掙來的,我真是恨透了你。可我畢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生,我不能見死不救。更何況我還是壯壯的親舅舅。因此我最終說服了母親。 姐,想起小時候,我是那么的不懂事,經常欺負你。懂事后我曾經多次想向你說聲對不起,可一直沒有機會。這一次就當是我對你陪禮道歉吧。真希望從此后我們能摒棄前嫌,成為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姐,也請你愿諒媽媽曾經對不起你的地方。   曉蘭“撲咚”一下跪在后媽的面前,熱淚盈眶地叫了聲:“媽!” 這一年的春節,曉蘭一家人在父親家里過了一個歡天喜地的大團年。 +10我喜歡

●  司金光   二丫跟著人跑了。 一大早,在村頭水泉旁,一群挑水的女人在互相咬著耳朵。個個臉上透著神秘,一邊說一邊朝村邊二丫家的籬笆院子脧上幾眼。 村里有名的“長嘴婆”翠蓮雙手筒在袖筒里,懷中抱著挑水的扁擔。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在那群女人中格外惹眼。她激動而又幸災樂禍的腔調,由于抑制不住的興奮而完全失去了往日爆豆般脆爽的節奏了。 “聽說二丫的女婿和他老爹昨晚跟旺財老漢鬧了一休,堅持要么領走二丫,要么退彩禮錢。這回旺財他狗日的就再也不會囂張了。老不死的這回吃不了兜著走,把他那小媽今天賣東家明天賣西家,這就是報應。” 女人們心里都跟明鏡似的,那二丫去年曾訂給了翠蓮家的大兒子寶娃。由于他們自個家光景推的不行,三個兒子都不曾成家生子,急的“長嘴婆”翠蓮鼓動其三寸不爛之舌,和二丫她爹旺財老漢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丑事,這才讓自己家寶娃有了那門讓常人想來都不可能親事。   女人們個個神色有些怪異,但都似領會了翠蓮的心思,都不同的咋舌作響。異口同聲的說,那二丫這次肯定是被領走的了。要不然他旺財老漢那兒能掏得出人家那三萬元的聘禮錢。 一個略顯矮瘦,滿臉“黑干雀”(雀斑的一種)的女人顫聲說道:那—那——那父子倆這回看來是啞吧吃秤鉈鐵了心要領二丫走了。” “呸!還三萬元的財禮錢,三百元都不會有的,就他那個破家有幾件是值錢的東西。要說領二丫走那是更不可能的了。” “長嘴婆”翠蓮說一句話,就如擲出一把刀子一樣硬而鋒利。扎的女人們一驚一咋的。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目中射著一股股熱切而探尋的眼神。 “長嘴婆”翠蓮把扁擔順手立在水泉旁邊的酸棗樹旁邊,用手擦了擦嘴角的唾沫星子,扭頭瞟了一眼二丫家的院子。然后緩緩地湊過頭,低低地從喉嚨中擠出一句話來:“二丫跟著人跑了!” 女人們驚愕的神情充滿了更多疑惑和更多的渴望。半晌之后,咋舌聲此起彼伏。女人們心中知道,二丫絕不會是跟她女婿跑了,但誰也不知道旺財老漢這一次又把女兒“賣”到哪兒去了。一個個不住地扭頭又多瞟了二丫家的院子幾眼。之后女人們又扯了一些東家西家的一些閑事。有些女人一看也沒有別的讓他們感興趣的事了,便陸續挑水回家了。 從村中通向水泉旁的小路上陸續的又來了一些女人,他們在水泉旁邊不住的咋一通舌頭,然后又帶著滿臉驚奇和莫名的神色消失在通往村中的小路盡頭。 “翠蓮—哦—翠蓮!,我把你這個臭婆娘,人家娃娃大人都出山干活了,你這個狗日的東西有多少嚼不完的腸子……”一陣炸雷一樣的叫罵聲從村頭傳來。 哎呀!我的媽呀!日頭都竄起來一丈高了,咋把寶娃父子四個給忘了。不說了,不說了,男人都發火了。 轉身抄起扁擔,扭頭一看,自己水桶中的水由于木桶常年失修而漏水,此時只剩下一半水了。便慌忙又添滿水桶,挑著水桶向村里走去,一會兒便消失在路的盡頭,只有挑水的扁擔在她肩頭吱吱呀呀的叫喚著,吟唱著世世代代山里女人的歌。  +10我喜歡

今 夜 星 光 燦 爛 (小說) 文/謝復根(浙江)    明天就要離開武漢了。 按理說,王小鷹應該和所有的援鄂醫務人員一樣,心情是很激動很興奮的,畢竟來鄂幾十天了,誰都開始有了想家的感覺。但是她沒有,反而顯得心事重重。和她一起同舍住的小同事韓青,是個快樂的女孩子。她神秘兮兮地問王小鷹:小鷹姐,你回去后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能說嗎?王小鷹沒有心思回答,就隨口反問,你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韓青就將嘴伸到王小鷹的耳邊:“我……” 王小鷹一聽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這個細姑娘,你還知不知道"羞恥"這二字呀,虧你,這話也說得出口?韓青不示弱,這有什么?連圣人不是都說食色性也嗎?要知道我是新婚連蜜月都沒有度完就來武漢的。哪兒象你呀,也許是早吃膩了呢。王小鷹有點生氣了,韓青,說什么呀,小姑娘家家的,說你胖還真喘上了?韓青討饒了,姐,別生氣,我就是想著明天要回去了開心,說話才口無遮攔的。怎么樣,姐,我們出去在附近走走,來了幾十天了,不要說武漢是個什么樣,就連方艙周圍我們也沒看過,出去拍幾張照片,留個紀念。王小鷹說,你去吧,拍完了,發給我,我今天有點不舒服。說完將身子靠在床上,閉上了雙目。韓青有點小失望,那好吧,姐,我出去了,你休息。 一點不錯,王小鷹確有心事。她的心事是回去不知如何坦然面對即將發生的一切。 那是她來武漢前幾天發生的事。 那天,她將事先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摔在了當刑警大隊長的老公秦遠山面前,要求老公在那上面簽字,老公不愿意說,小鷹,你怎么啦,我哪兒又做錯了?王小鷹說,你沒錯是我錯了,我現在想糾正錯誤,麻煩你,成全我!老公說,非要簽嗎?王小鷹不容商量,一定要簽!簽完了,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凈身出戶。老公驚訝,你凈身出戶?他這才拿過協議書,仔細地看了一遍說,不行,你把“我”改成“你”,我凈身出戶,住單位,否則,我不簽!王小鷹說,也好,是你說的,你等著,我這就改!她說完就走到電腦桌前打開電腦又連上打印機。其時,老公轉身進了房間里。很快,王小鷹將新的“離婚協議書”打印完畢,喊道,你出來,簽字!老公立刻從房間里出來,手里拿著一支簽字筆。說,你先簽。王小鷹沒有二話,接過老公手里的筆,刷刷在兩份協議書上各簽上“王小鷹”的大名,然后將筆狠狠地塞給老公,老公也不再遲疑,也在兩份協議書上各簽上“秦遠山”三個字。協議書倆人各持一份。 家里的程序完成了,王小鷹又加了一句,說等春節假期結束,馬上去民政局辦手續。秦遠山說,行啊,不過,你把協議書放好,小心弄丟了,弄丟了,我可不補的。聽老公如此說,王小鷹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老公當做沒看見,摘下掛在墻上的大蓋帽,說了句,我“上班去了”,就揚長出了門。看著老公出門的背影,她呆呆了一陣子,不覺無聲地哭了起來。 其實,王小鷹只是想嚇唬嚇唬老公,讓他就范,讓他按著她的想法辭了這個大隊長的職務,換一個不再沒日沒夜的活,這樣的活,她早就打聽過,在老公的局里并非沒有,老公的局里有一個副局長的位置已經空了半年多了,沒有人頂上去。而按老公的條件,他是完全有資格勝任的。他兩次在執勤時受傷和二次立三等功,一次立二等功的份上,他當副局長,別人也不會有什么閑話的。可是,他就是油鹽不進,聽不進她的話,逼急了,就說,你干嘛非要我換活啊? 王小鷹火了,是我要換嗎?是這個家要你換!你也沒看看,我們結婚都七年了,人家結婚比我們遲的,孩子都會滿地跑了,可我們呢?我們的孩子還在空氣里飄吧?秦遠山說,這個能怪我嗎?這是倆個人的事!王小鷹說,不怪你怪誰?我們每次做那件事,你手機一響,你就翻身下來,弄得我后來一做那事,就神經兮兮的就怕手機響,就像等樓上掉下第二只鞋子一樣。我要你關機,你又不肯,說你們必須是二十四小時開機。你說,這樣的日子我怎么過? 老公說,我的工作性質當初你不是也清楚的嗎?王小鷹說,是,當初我是清楚,可我現在后悔了行嗎?也許秦遠山知道這樣吵下去,話趕話不好收場,就主動打退堂鼓,不再跟老婆爭辯,任她一個人說到口干舌燥。而他不知,越是這樣,王小鷹越是氣不打一處來。最后,她覺得不來點殺手锏,老公是不肯乖乖服軟的,于是她拋出了離婚的下策。誰知,場面失控,想不到,老公果真會在協議書上簽字。王小鷹是個個性極強的女人,心想,既然如此,長痛不如短痛,錯也要錯到底了,離! 誰知,公元2020年的春節還沒有過完,新冠病毒鋪天蓋地而來。王小鷹所在的醫院是一家公立醫院,上面要求院里抽出部分醫務人員支援武漢。那幾天王小鷹正在煩悶之時,不帶一點遲疑,就報了名,她想換一下環境,順便也讓自己冷靜冷靜。這樣她就踏上了奔赴武漢的征程。來武漢后,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戰場。第一天上班,上班時間是早晨五點,她將鬧鐘定在三點,起床、洗刷,吃了兩片餅干,喝了一包牛奶,然后就火忙忙趕往方艙醫院,穿防護服,交接班,進病房,雖然工作和平時沒有多大區別,但畢竟這是沒有硝煙的戰場,生命隨時受著威脅。因為穿著防護服,不能多喝水,尿液存量必須控制在至少八個小時以上,王小鷹親眼所見,有些同事無奈只得像孩子那樣穿上尿不濕。至此,她也漸漸明白了老公在她發火之后老是說的那句話,“我不是去旅游,我是去上戰場”,是啊,老公是警察,執勤時生命隨時有可能面臨危險,可自己不理解他,反而常常讓他難堪,這算是一個做妻子的應該做的事嗎?她有點后悔了,后悔當初真不該那么沖動,弄得今天自己都沒有臺階下。 五點上班,下班是十一點,回到賓館頭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完澡、吃過飯,時間接近下午一點了,而所謂吃飯,好多時候就是一包方便面。她想起了老公對她說過的,說出差追兇,有時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常常吃不上飯,而遇上有時蹲守,吃不上飯更是常事,吃方便面沒有開水泡,那面只能干吃。可是自己呢,總以為老公不顧自己這個家。其實,他是為了大家的家才沒有精力顧這個小家呀!事實上,老公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故一有空,他總是在家忙前忙后,干這干那,想方設法讓她開心,這樣的老公還不夠好嗎?王小鷹問自己。 韓青回來了,她一進門就顯得興高采烈,小鷹姐,武漢的夜真是太美了,夜空里的繁星好像比我們老家要多似的。你不出去看看?王小鷹說,你怎么早就回來了,照拍了沒有?韓青說,拍了,拍了不少,等會我全都發給你。 王小鷹說,明天要走,你不收拾一下?韓青說,收拾什么呀,我出來就沒帶什么東西,不用收拾。你呢?小鷹姐?王小鷹說,我也是,說實在的,當時出來,我還做了不回去的準備呢。韓青說,小鷹姐,我來時也有這個準備。我還對我老公說,不要給我打電話,省得我分心,你知道嗎,小鷹姐,這幾十天里,我一次都沒有給他打電話,不過,他也夠恨,我要他不要打,他居然真的一個電話也沒打,看我回去如何收拾他!對了,小鷹姐,你老公給你打電話了嗎? 王小鷹說,我倆搭班之后,我離開過你的視線嗎?跟你一樣,他也一次也沒有。韓青說,那微信留言呢?這總歸有吧?王小鷹想實話實說,可話到嘴邊還是撒了個慌,這倒有的。韓青生氣了,小鷹姐,你倒還好,我家那位,連微信都沒有,你說氣不氣人。王小鷹說,他不給你發信息,你就不能發過去?韓青說,我才不呢,他不主動,為什么我要主動。告訴你,小鷹姐,這次回去,看我如何收拾他。 王小鷹笑了,如何收拾,不讓他睡在你旁邊?韓青笑了,這個倒不會,我家就一張床,不讓他睡床上,難道讓他睡地板上?王小鷹說,那你如何懲罰他?韓青做了個鬼臉,我呀...她又將嘴湊到王小鷹的耳邊,又說了句悄悄話。王小鷹一聽笑了,虧你想得出,你剛才怎么說了,忘了?韓青立刻捂著臉,哎呀,小鷹姐,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不同時間說的話,你怎么能湊到一起說呢?王小鷹說,韓青,我服你了,你總是有理的。 韓青說,小鷹姐,我不跟你說了,我想睡了。王小鷹說,韓青,你怎么啦?這幾天上班時,你精神還可以,可一下班你老是無精打采的,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韓青說,我也不知,就是犯困,有時還有點惡心。王小鷹說,惡心?你是不是懷孕了?韓青笑了,小鷹姐,看你說的,我們才結婚幾天啊,你以為我老公是神槍手啊? 王小鷹說,不跟你說笑話,你來武漢后身上有沒有來過?一說到“身上有沒有來過”,王小鷹忽然想起自己來武漢后身上也一次沒有來過,她一陣驚喜。這時只聽韓青說,小鷹姐,你這么一說,我還真記起來了,來武漢這幾十天里,身上還真沒有來過,我原以為這是老天照顧我呢,看來真是你說的那回事了。王小鷹說,回去后就去婦保院做個檢查。韓青點點頭,打了個哈欠,小鷹姐,我困了,也不脫衣服到頭便在床上,不一會兒,就響起了呼嚕聲。 王小鷹睡不著,她要想自己的事了,剛才和韓青的對話,無意中提醒了自己。自己前前后后算起來,也已將近二個月沒來例假了。為什么自己一直沒注意呢?她想主要是這七年的時間里,自己還從來沒體驗過這種感覺。二是來武漢后天天緊張天天忙碌,弄得昏天黑地,根本無暇顧及自己的身體變化。現在好了,戰斗結束了,她那根繃緊的弦也松了下來,原先被遺忘的東西現在在自己的眼前跳動起來。她知道,自己雖不是婦科醫生,但憑著女人的直覺和做醫生的常識,自己肯定是懷孕了。想到這些,她覺得這比自己馬上要回武漢都來得開心。 這七年來,她一直在等著這一天的到來,她之所以要對老公秦遠山發出“恐嚇令”,其最終原因不就在于此嗎?想到此,她不覺暗暗慶幸,還好自己來武漢了,要不真的去民政局把本子領了,那自己非后悔得要死了。謝天謝地,現在畢竟還有挽回的余地。不過,回去之后,自己該怎么開這個口呢?對老公說,因為有了孩子,所以我不離了。這樣說,也是理由,可畢竟太便宜他了。不但如此,說不定以后在他眼里,自己的地位就此要劇情大翻轉了,如果真這樣,那她王小鷹情愿分手,她可不想讓他瞧不起自己。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沒骨氣之人。可是,真的分手,那孩子怎么辦,總不能讓孩子生下來就生活在單親家庭里吧?再說自己硬著來,按老公的脾氣,他也不肯服軟,最終的結果,肯定是一拍兩散分道揚鑣?難道就為了賭這口氣而弄來這樣的結局?唉,真的是難死了,如果這個坎能過去,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跟老公過日子,哪怕他還是當警察,當一輩子警察。 如果說,開頭王小鷹還是嘴很硬的話,那么此刻她的心已經軟了下來,她想這分開的幾十天里,老公每天又是怎么度過的呢,他的老家在山區,父母早早去世。自己不在家,不會有人來幫他做飯的,那他每天肯定和自己一樣,方便面當主食了。如果他會喝酒,也許會跟他那班警察兄弟出去打打牙祭,不,現在,打牙祭也沒地方打。即便是有地方打,他從來不喝酒,出去了,也只是做陪客而已。可是,這每天的吃方便面是過日子的樣子嗎?還有,自己不在,說不定他更會一心撲在工作上。 記得零八年汶川大地震,自己也去了,當時她和他剛剛認識,她去了十來天吧,她原以為自己不在的日子里,他一定過著朝九晚五的日子,誰知道,她回來了,他還沒有回來,原來千里追兇去了,這還不說,讓她生氣的是,回來時居然把她剛送給他的一件新羊毛衫弄壞了,上面留著一個長長的口子,根本沒法再穿。問他,是怎么回事?他說,是自己蹲守時,不小心鉤在樹枝上弄破的。自己當時還信了。要不是自己和他、他的同事一起在夜排檔喝酒,一個同事酒醉了說,遠山,你大難不死必有后福的。這不,你的福馬上就來了。她追問,什么叫“大難不死”?在她的追問下,她才知,原來那次老公追兇時,被那個罪犯劃了長長的一刀,要不是那件羊毛衫,他就不可能毫發無損地回來了。 想到這些,王小鷹想,此刻,他是不是又在追兇的路上?唉,是不是自己不該來武漢?不,來武漢肯定是對的。可是,他的吃飯問題到底是如何解決呢?驀地,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對,老公也許會到自己父母那里蹭飯的,真是那樣,那就好了,他吃飯有著落了,自己也有了臺階下了。自己可以冠冕堂皇地說他,是你不想離,我才放過你一馬的。要不,你干嘛厚著臉皮去我父母家蹭飯?對,就這個理由,讓他無話可說! 王小鷹這樣想著,似乎穩操勝券了,可接著想下去,她又泄氣了。他肯定沒有去自己的父母家蹭飯吃,如果他真的去父母家蹭飯了,那就說明他不想和她分手,不想分手,就一定會給她打電話,而這這幾十天里他連一個電話也沒有!想到這里,她從心底里冒出那個詞匯:哼!自己白跟他做了七年夫妻了。常說,一夜夫妻百夜恩,可他呢,一恩都不恩,一恩都沒有! 就在王小鷹胡思亂想之時,她的手機響了,她一看,驚喜了,要不是韓青在一邊睡覺,她也許會興奮地喊出聲來。是老公打來的!她馬上要接,忽然,她想應該撐著一點,可是只過了幾秒鐘,又怕老公把電話擱了,于是馬上接通,誰呀?老公秦遠山在電話那頭說,小鷹,是我,你老公,秦遠山,怎么,你手機上沒有存儲我的名字? 王小鷹賭著嘴,誰接手機還看是誰打來的?什么事?老公說,小鷹,你應該馬上就要回去了吧,幾號?王小鷹說,誰說我們馬上要回去了?再說回去了,跟你有什么關系,哦,對了,你可以解脫了,是吧?老公說,說什么呢?誰說要解脫?王小鷹說,那你這么多天為什么一個電話也沒有打過來?老公說,別說了,你知道嗎?我現在在哪兒嗎?告訴你,我也在武漢。我看過地圖,跟你們的方艙醫院沒有多少路。 王小鷹真的驚訝了,你來干什么?你不會又要告訴我,你是在執行任務吧?老公說,被你說著了,還真是,你走后半個多月吧,我們接到了一個舉報電話,說一個潛逃了二十多年的犯罪嫌疑人目前就在武漢,我們也知道,武漢已經封城,進不去了,可又怕好不容易得來的信息作廢了,于是和武漢警方協商,先由他們將罪犯緝拿,然后在卡口交給我們,他們同意了。本來一切順利,誰知道,來交接的武漢警察中有一個人在卡口測額問時,發現有發燒現象。這下好了,我們和罪犯都留在武漢了。還好,昨天我們隔離期滿,并沒有發現異常,我們才得以出院。 一聽是這個,王小鷹說,那你為什么不給我打個電話?秦遠山說,我是想給你打電話,可一想,真的讓你知道了,會讓你擔心會分你心的,那樣對你工作不利,故強忍著沒打。王小鷹說,說得那么好聽,我看你還是想著如何讓那張紙早點變成現實吧?秦遠山說,你說什么紙,我不明白。王小鷹說,不明白?裝糊涂啊!就是那張簽著你我大名的紙。秦遠山在那邊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說,我簽名了?你胡說吧,我什么時候簽過你說的那個名字?王小鷹有點羞惱了,你這個人,怎么一段時間不見,變得這么無賴了,你簽過的名,只有一個多月你會忘?你是這樣當警察的?秦遠山依然在那邊不急不惱,說,不信,你看你那個什么書上到底有沒有我的簽名。 聽老公如此說,王小鷹說,你還不要嘴硬,這紙我隨身帶著,我馬上看,看完給你發截圖,看你還有什么說的。秦遠山說,那好,我等著。 王小鷹從隨身帶的行李里箱里很快找出了那張紙,小心翼翼地展開,去找那個名字,可是,除了打印的字還在,紙上根本沒有什么簽名,不但是老公的簽名沒有,就是她自己的簽名也沒有。奇了怪了,明明當初只打印了兩張紙,自己和老公當時都簽了各自的大名,怎么會都找不見了,對了,一定是那天老公也偷偷打印了,調了包。對,一定是如此,他當警察,這點小動作還不簡單? 這時老公來電了,怎么樣,找到了沒有?王小鷹生氣道,別裝了,是你掉包了。秦遠山說,什么掉包啊,我怎么調包?王小鷹說,你又多打印了一張,然后換走了我手里的那張。秦遠山說,小鷹,你開玩笑吧,那天是我先離開家的,我兩天后回家,你已經來了武漢,我們還沒有碰到過吧?王小鷹想了一想,是啊,老公根本沒有“作案”的時間。那又是怎么回事呢?秦遠山說,好了,還是告訴你謎底吧,其實,我根本沒有用掉包計,只是我用了一點小手段,我把我們簽字的筆換成了一支中性筆,用這種筆寫出的字,有的十來分鐘有的幾個小時,寫上的字就會消失,且還不留痕跡。明白了嗎?親愛的! 原來如此 王小鷹說,誰是你“親愛的”,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秦遠山說,好啊,我等著我家娘子來收拾我。對了,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你們什么時候? 王小鷹說,我們可能要遲一些,武漢市民可能還要舉行一個歡送儀式,會遲一些吧。秦遠山說,那好,回家見! 這次王小鷹沒有故意裝反感,而是順著老公的話,回家見! 擱下手機,王小鷹看了看同伴韓青,韓青的呼嚕打得山響。她想,好在她睡得這么死,否則,把她吵醒了,還怪不好意思。 她走到窗口,打開窗子,她想在離開武漢之前看看武漢的夜。 真的如韓青剛才所說,武漢的夜空,星星似乎真的比家鄉要多,那滿天的星星在夜色里發出爍爍的光芒,是那么迷人醉人。就在這時,耳邊響起一個聲音,小鷹姐,你在看什么? 因為精神集中,王小鷹被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原來是韓青正帶著鬼臉問她。王小鷹說,咦,剛才我說得那么響,你的呼嚕聲都沒有被打斷,這會兒,我輕手輕腳倒把你吵醒了?韓青笑說,我是早被你吵醒了,你跟你老公說得那么肉麻,我除非是聾子了。王小鷹也笑了,好啊,你這個鬼丫頭,裝睡啊,看我怎么收拾你。韓青說,收拾我?得了吧,你回去還是先收拾你老公吧。好了,姐,不開玩笑了,你看武漢的夜是不是很美?王小鷹點點頭。 韓青說,說心里話,要不是他在老家等著我,我還真有點不想走了呢。王小鷹沒有接她的話茬,只說,韓青,看著這夜景,我想起了來武漢前在平板電腦上看過的一部老片子,叫《今夜星光燦爛》,你看,這武漢此刻的夜空,是不是用這六個字很貼切? 今夜星光燦爛?嗯,還真是,這六個字真的很貼切。韓青說。 王小鷹也喃喃地說,今夜星光燦爛,今夜星光燦爛.……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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