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新聞廣播到體育競賽,從商業銷售到非營利組織,到各領域名人 - 每個人都在線上播放直播視頻。抖音跟臉書直播是此類方式曝光的的首選方法,因為它們讓品牌商可以直接跟粉絲溝通。
而在經營品牌的初期,必須要建構屬於自己的基本觀眾,因為這麼多直播主心中知道,少了穩定的基礎觀眾群體,這個直播將不吸引人駐足觀看。
我們給你購買Facebook直播人數的重點提示:
幫自己的直播買粉絲觀看人數是許多成功直播頻道初期的策略,頁面上跳動的觀看數據,可以讓直播主炒熱氣氛,當你在講解產品時,對於初期踏入直播領域的商家,這是一個非常有效的行銷策略;而直播老手更能透過這樣的操作,強化網友的信任度。
你要知道直播沒人氣可能會使當次直播草率收場,提升直播線上人數令直播主持人充滿熱情,無論是自然流量或購買人數,都比較有繼續成長的可能性!
在您的手機上打開Facebook App幾個步驟您的直播就開啟了,高人氣粉絲專頁有足夠粉絲上限觀看,新加入的直播主很能沒有粉絲群觀看直播影片,我們不建議超高人氣的直播主購買直播人數,因為你們的線上人數已經夠多,受眾夠精準,但對於開始經營的直播臺,沒人氣等於難以成長,能在每次直播衝高直播人數,吸引觀眾觀看影片有更多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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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給您灌的直播人數成本低且固定,讓您剩下的預算可以做更多活動、宣傳、促銷,進行針對消費者的各類行銷活動,為長久的忠實粉絲奠定堅實基礎。。
#2 直播人氣奠定人氣
上網看直播,一個直播有5000人,另一個直播只有5人,您會選擇看哪個直播?當你啟動系統後,開臺後人數就會逐步提高,人數達到數量後開始穩定停留,人數不爆衝、不會急速掉落,這樣的穩定人氣幫直播主持人無後顧之憂進行直播。
#3 購買直播人數有風險嗎?
但您不必擔心直播臺有被關閉帳號等的風險,因為這單純是導入流量,不對臉書或是抖音帳號本身造成傷害。若遇到Facebook或是臉書更動它們直播系統程式,可能發生短暫時間直播人數服務無法正常運作,我們都會協助更新演算法,不讓您的權益受損。
多次使用:即時付款,直播人數自動逐步上線,不會有延誤,您愛什麼時候直播都可以。
穩定提升:進一步改進的人數上升速度,正常狀態下人數不爆衝、不急速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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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直播提高人氣的方法: TikTok在線買直播人數
1、要想更多的粉絲進入直播間觀看直播,首先要設計好直播間的封面和標題。
用戶選擇進入直播間,第一眼就是要看封面和標題,是不是能夠吸引他。大家在設置封面和標題時可,以使用主播個人寫真、道具,也可以是主播和直播間產品合影,利用誇張的肢體語言等,充分利用使用者的好奇心理。
2、平時要儘量參與官方活動,增加曝光率。 灌TikTok在線觀看人數
保證帳號視頻或者直播的頻率次數,增加活躍度,讓用戶知道你一直都在。也可以借助官方推助流量補補和海淘流量增加直播線上人數。
直播前,在朋友圈或者qq群進行宣傳,讓朋友觀看直播,幫自己增加人氣。 買蝦皮Shopee在線直播人數
3、用戶進入直播間後,要想辦法留住他們。 抖音直播人數灌水
直播內容尤為重要。現在早已經過了靠顏值和尬聊的直播內容就可以吸引觀眾的時期,主播們要儘量有針對性地去設計一些優質的直播內容。
平時要多看那些成功的播主直播,吸取經驗,多積累可利用的直播話題,慢慢的,使用者就會主動參與進來,直播人氣自然會得到提升。
4、巧用引流工具。 灌Facebook直播人數包月
引流工具就是我們常說的補單,很多人對補單不以為意,認為為了面子去增加不存在的直播人數沒必要,實際上如今補單平臺那麼多,一定是有它的道理的。
在心理學裡面有一個效應叫羊群效應。很多人進直播間,目的都是圍觀紮堆。 Instagram在線灌直播人數
所以當你的直播間人數增多時,很容易引起跟風效應,吸引更多的人來直播間觀看。這裡我建議大家可以先使用一下免費的工具。
5、多站在粉絲角度思考。 衝蝦皮Shopee直播人數
與粉絲相處不能限於自己的看法,多數時間站在粉絲的角度去思考。
不少的主播嘴上說著把粉絲當作“家人”看待,能做到的少之又少,一開播就要禮物,聊天不回,點歌不唱,這樣做終究是曇花一現,都不是長遠的做法。抖音在線灌直播人數
馮驥才:往事如"煙" 從家族史的意義上說,抽煙沒有遺傳。雖然我父親抽煙,我也抽過煙,但在煙上我們沒有基因關系。我曾經大抽其煙,我兒子卻絕不沾煙,兒子堅定地認為不抽煙是一種文明。看來個人的煙史是一段絕對屬于自己的人生故事。而且在開始成為煙民時,就像好小說那樣,各自還都有一個"非凡"的開頭。 記得上小學時,我做肺部的X光透視檢查。醫生一看我肺部的影像,竟然朝我瞪大雙眼,那神氣好像發現了奇跡。他對我說:"你的肺簡直跟玻璃的一樣,太干凈太透亮了。記住,孩子,長大可絕對不要吸煙!"可是,后來步入艱難的社會。我從事仿制古畫的單位被"文革"的大錘擊碎。我必須為一家塑料印刷的小作坊跑業務,天天像沿街乞討一樣,鉆進一家家工廠去尋找活計。而接洽業務,打開局面,與對方溝通,先要敬上一支煙。煙是市井中一把打開對方大門的鑰匙。可最初我敬上煙時,卻只是看著對方抽,自己不抽。這樣反而倒有些尷尬。敬煙成了生硬的"送禮"。于是,我便硬著頭皮開始了抽煙的生涯。為了敬煙而吸煙。應該說,我抽煙完全是被迫的。 兒時,那位醫生叮囑我的話,那句金玉良言,我至今未忘。但生活的警句常常被生活本身擊碎。因為現實總是至高無上的。甚至還會叫真理甘拜下風。當然,如果說起我對生活嚴酷性的體驗,這還只是九牛一毛呢! 古人以為詩人離不開酒,酒后的放縱會給詩人招來意外的靈感;今人以為作家的寫作離不開煙,看看他們寫作時腦袋頂上那紛紜繚繞的煙縷,多么像他們頭腦中翻滾的思緒啊。但這全是誤解!好的詩句都是在清明的頭腦中跳躍出來的;而"無煙作家"也一樣寫出大作品。 他們并不是為了寫作才抽煙。他們只是寫作時也要抽煙而已。 真正的煙民全都是無時不抽的。 他們閑時抽,忙時抽;舒服時抽,疲乏時抽;苦悶時抽,興奮時抽;一個人時抽,一群人更抽;喝茶時抽,喝酒時抽;飯前抽幾口,飯后抽一支;睡前抽幾口,醒來抽一支。右手空著時用右手抽,右手忙著時用左手抽。如果坐著抽,走著抽,躺著也抽,那一準是頭一流的煙民。記得我在自己煙史的高峰期,半夜起來還要點上煙,抽半支,再睡。我們誤以為煙有消閑、解悶、鎮定、提神和助興的功能,其實不然。對于煙民來說,不過是這無時不伴隨著他們的小小的煙卷,參與了他們大大小小一切的人生苦樂罷了。 我至今記得父親挨整時,總躲在屋角不停地抽煙。那個濃煙包裹著的一動不動的蜷曲的身影,是我見到過的世間最愁苦的形象。煙,到底是消解了還是加重他的憂愁和抑郁? 那么,人們的煙癮又是從何而來? 煙癮來自煙的魅力。我看煙的魅力,就是在你把一支雪白和嶄新的煙卷從煙盒抽出來,性感地夾在唇間,點上,然后深深地將霧化了的帶著刺激性香味的煙絲吸入身體而略感精神一爽的那一刻。即抽第一口煙的那一刻。隨后,便是這吸煙動作的不斷重復。而煙的魅力在這不斷重復的吸煙中消失。 其實,世界上大部分事物的魅力,都在這最初接觸的那一刻。 我們總想去再感受一下那一刻,于是就有了癮。所以說,煙癮就是不斷燃起的"抽上一口"——也就是第一口煙的欲求。這第一口之后再吸下去,就成了一種毫無意義的習慣性的行為。我的一位好友張賢亮深諳此理,所以他每次點上煙,抽上兩三口,就把煙按死在煙缸里。有人說,他才是最懂得抽煙的。他抽煙一如賞煙。并說他是"最高品位的煙民"。但也有人說,這第一口所受尼古丁的傷害最大,最具沖擊性,所以笑稱他是"自殘意識最清醒的煙鬼"。 但是,不管怎么樣,煙最終留給我們的是發黃的牙和夾煙卷的手指,熏黑的肺,咳嗽和痰喘,還有難以謝絕的煙癮本身。 父親抽了一輩子煙。抽得夠兇。他年輕時最愛抽英國老牌的"紅光",后來專抽"恒大"。"文革"時發給他的生活費只夠吃飯,但他還是要擠出錢來,抽一種軍綠色封皮的最廉價的"戰斗牌"紙煙。如果偶爾得到一支"墨菊"、"牡丹",便像中了彩那樣,立刻眉開眼笑。這煙一直抽得他晚年患"肺氣腫",肺葉成了筒形,呼吸很費力,才把煙扔掉。 十多年前,我抽得也兇,尤其是寫作中。我住在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寫長篇時,四五個作家擠在一間屋里,連寫作帶睡覺。我們全抽煙。天天把小屋抽成一片云海。灰白色厚厚的云層靜靜地浮在屋子中間。煙民之間全是有福同享。一人有煙大家抽,抽完這人抽那人。全抽完了,就趴在地上找煙頭。湊幾個煙頭,剝出煙絲,撕一條稿紙卷上,又是一支煙。可有時晚上躺下來,忽然害怕桌上煙火未熄,犯起了神經質,爬起來查看查看,還不放心。索性把新寫的稿紙拿到枕邊,怕把自己的心血燒掉。 煙民做到這個份兒,后來戒煙的過程必然十分艱難。單用意志遠遠不夠,還得使出各種辦法對付自己。比方,一方面我在面前故意擺一盒煙,用激將法來捶打自己的意志,一方面,在煙癮上來時,又不得不把一支不裝煙絲的空煙斗叼在嘴上。好像在戒奶的孩子的嘴里塞上一個奶嘴,致使來訪的朋友們哈哈大笑。 只有在戒煙的時候,才會感受到煙的厲害。 最厲害的事物是一種看不見的習慣。當你與一種有害的習慣訣別之后,又找不到新的事物并成為一種習慣時,最容易出現的便是返回去。從生活習慣到思想習慣全是如此。這一點也是我在小說《三寸金蓮》中"放足"那部分著意寫的。 如今我已經戒煙十年有余。屋內煙消云散,一片清明,空氣里只有觀音竹細密的小葉散出的優雅而高逸的氣息。至于架上的書,歷史的界線更顯分明;凡是發黃的書脊,全是我吸煙時代就立在書架上的;此后來者,則一律鮮明奪目,毫無污染。今天,寫作時不再吸煙,思維一樣靈動如水,活潑而光亮。往往看到電視片中出現一位奮筆寫作的作家,一邊皺眉深思,一邊噴云吐霧,我會啞然失笑。并慶幸自己已然和這種糟糕的樣子永久地告別了。 一個邊兒磨毛的皮煙盒,一個老式的有機玻璃煙嘴,陳放在我的玻璃柜里。這是我生命的文物。但在它們成為文物之后,所證實的不僅僅是我做過煙民的履歷,它還會忽然鮮活地把昨天生活的某一個畫面喚醒,就像我上邊描述的那種種的細節和種種的滋味。 去年我去北歐(www.lz13.cn),在愛爾蘭首都都柏林的一個小煙攤前,忽然一個圓形紅色的形象跳到眼中。我馬上認出這是父親半個世紀前常抽的那種英國名牌煙"紅光"。一種十分特別和久違的親切感擁到我的身上。我馬上買了一盒。回津后,在父親祭日那天,用一束淡雅的花襯托著,將它放在父親的墓前。這一瞬竟叫我感到了父親在世一般的音容,很生動,很貼近。這真是奇妙的事!雖然我明明知道這煙曾經有害于父親的身體,在父親活著的時候,我希望徹底撇掉它。但在父親離去后,我為什么又把它十分珍惜地自萬里之外捧了回來? 我明白了,這煙其實早已經是父親生命的一部分。 從屬于生命的事物,一定會永遠地記憶著生命的內容。特別是在生命消失之后。我這句話是廣義的。 物本無情,物皆有情。這兩句話中間的道理便是本文深在的主題。 馮驥才作品_趙麗宏散文集 馮驥才:背頭楊 馮驥才:藍眼分頁:123
胡適的詩:老鴉 一 我大清早起, 站在人家屋角上啞啞的啼 人家討嫌我,說我不吉利;── 我不能呢呢喃喃討人家的歡喜! 二 天寒風緊,無枝可棲。 我整日里飛去飛回,整日里又寒又饑。── 我不能帶著鞘兒,翁翁央央的替人家飛; 不能叫人家系在竹竿頭,賺一把小米! 三溪路上大雪里一個紅葉 雪色滿空山,(www.lz13.cn)抬頭忽見你! 我不知何故,心里很歡喜; 踏雪摘下來,夾在小書里; 還想做首詩,寫我歡喜的道理。 不料此理狠難寫,抽出筆來還擱起。 胡適作品_胡適散文集 胡適的詩:《 一顆星兒 》及賞析 胡適的詩:夢與詩分頁:123
黎烈文散文集 黎烈文,男,中國報刊主編。又名六曾,筆名李維克、達五、達六等。湖南湘潭人。1904年生。1922年任商務印書館編輯。1926年先后赴日本、法國學習,獲碩士學位。留學期間,曾任《申報》特約撰述。1932年回國,任法國哈瓦斯通訊社上海分社編譯。同年12月,應史量才邀請,任《申報》副刊“自由談”主編。在他主持期間,“自由談”改變了以“茶余酒后消遣”為目的的文風,約請魯迅、瞿秋白、茅盾、陳望道、葉圣陶、巴金等進步作家為“自由談”撰稿,呼吁救亡,針砭時弊,成為當時具有廣泛影響的報紙副刊。1934年5月被迫離職。1935年與魯迅、茅盾、黃源等組織譯文社,從事外國文學的翻譯介紹工作。1936年主編《中流》半月刊。抗日戰爭時期在福建從事教育和出版工作。抗日戰爭勝利后去臺灣。1946年初,任臺北《新生報》副社長。1947年起,任臺灣大學教授。1972年10月31日在臺北病逝。論著有《西洋文學史》、《法國文學巡禮》,小說集《舟中》,宋人平話小說散文集《崇高的女性》、《藝文談片》(全刊個人覺醒與民主自由)等。譯著有《紅與黑》、《羊脂球》、《兩兄弟》、《紅蘿卜須》、《妒誤》、《企鵝島》、《法國短篇小說集》、《鄉下醫生》、《伊爾的美神》、《最高的勛章》、《第三帝國的士兵》、《京本通俗小說》、《臺灣島之歷史與地志》、《法軍侵臺始末》、《冰島漁夫世界偉大的海洋文學名著》、《法國短篇小說選》、《雙重誤會》、《屋頂間的哲學家》、《愛的哲學》等。 崇高的母性 辛辛苦苦地在國外念了幾年書回來,正想做點事情的時候,卻忽然莫名其妙地病了,妻心里的懊惱,抑郁,真是難以言傳的。 睡了將近一個月,妻自己和我都不曾想到那是有了小孩。我們完全沒有料到他會來的那么迅速。 最初從醫生口中聽到這個消息時,我可真的有點慌急了,這正象自己的陣勢還沒有擺好,敵人就已跑來挑戰一樣。可是回頭去看妻時,她正在窺視著我的臉色,彼此的眼光一碰到,她便紅著臉把頭轉過一邊,但就在這閃電似的一瞥中,我已看到她是不單沒有一點怨恨,還簡直顯露出喜悅。“啊,她倒高興有小孩呢!”我心里這樣想,感覺著幾分詫異。 從此,妻就安心地調養著,一句怨話也沒有,還恐怕我不歡迎孩子,時常拿話安慰我:“一個小孩是沒有關系的,以后斷不再生了。” 妻是向來愛潔的,這以后就洗浴得更勤;起居一切都格外謹慎,每天還規定了時間散步。一句話,她是從來不曾這樣注重過自己的身體。她雖不說,但我卻知道,即使一飲一食,一舉一動,她都顧慮著腹內的小孩。 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她所有的洋服都小了,從前那樣愛美的她,現在卻穿著一點樣子也沒有的寬大的中國衣裳,在霞飛路那樣熱鬧的街道上悠然地走著,一點也不感覺著局促。有些生過小孩的女人,勸她用帶子在肚子上勒一勒,免得孩子長的太大,將來難于生產,但她卻固執地不肯,她寧愿冒著自己的生命危險,也不愿妨害那沒有出世的小東西的發育。 妻從小就失去了怙恃,我呢,雖然父母全在,但卻遠遠地隔著萬重山水。因此,凡是小孩生下時需用的一切,全得由兩個沒有經驗的青年去預備。我那時正在一個外國通訊社作記者,整天忙碌著,很少功夫管到家里的事情,于是妻便請教著那些做過母親的女人,悄悄地預備這樣,預備那樣,還怕裁縫做的小衣給初生的嬰兒穿著不舒服,竟買了一些軟和的料子,自己別出心裁地縫制起來。小帽小鞋等件,不用說都是她一手做出的,看著她那樣熱心地,愉快地做著這些瑣事,任何人都不會相信這是一個在外國大學受過教育的女子。 醫院是在分娩前四五個月就已定好了,我們怕私人醫院不可靠,這是一個很大的公立醫院。這醫院的產科主任是一個和善的美國女人。因為妻能說流暢的英語,每次到醫院去看時,總是由主任親自診察,而又診察的那么仔細!這美國女人并且答應將來妻去生產時,由她親自接生。 因此,每次由醫院回來,妻便顯得更加寬慰,更加高興。她是一心一意在等著做母親。有時孩子在肚內動得太厲害,我聽到妻說難受,不免皺著眉說: “怎么還沒生下地就吵得這樣兇!” 妻卻立刻忘了自己的痛苦,帶著慈母偏護劣子的神情回答我道: “像你嘍!” 臨盆的時期終于伴著嚴冬追來了。我這時卻因為退出了外國通訊社,接編了一個新報紙的副刊,忙得格外兇。 現在我還記得:十二月二十五那晚,十二點過后,我由報館回家時,妻正在燈下焦急地等待著我。一見面她便告訴我說小孩怕要出來了,因為她這天下午身上有了血跡。她自己和小孩的東西,都已收拾在一只大皮箱里。她是在等我回來商量要不要上醫院。 雖是臨到了那樣性命交關的時候,她卻鎮定而又勇敢,說話依舊那么從容,臉上依舊浮著那么可愛的微笑。 一點做父親的經驗也沒有的我,自然覺得把她送到醫院里妥當些,于是立刻雇了汽車,陪她到了預定的醫院。 可是過了一晚,妻還一點動靜都沒有,而我在報館的職務是沒人替代的,只好叫女仆在醫院里陪伴著她,自己帶著一顆惶憂不寧的心,照舊上報館工作。臨走時,妻拿著我的手說: “真不知道會要生下一個什么樣子的孩子呢!” 妻是最愛漂亮的,我知道她在擔心生下一個丑孩子,引得我不喜歡。我笑著回答: “只要你平安,隨便生下一個什么樣子的小孩,我都喜歡的。” 她聽了這話,用了充滿謝意的眼睛凝視著我,拿法語對我說: ——Oh!merci!TUESbienbon!(啊!謝謝你!你真好!)在醫院里足足住了兩天兩晚,小孩還沒生,妻是簡直等得不耐煩了。直到二十八日清晨,我到醫院時,看護婦才笑嘻嘻地迎著告訴我:小孩已經在夜里十一點鐘生下了,一個男孩子,大小都平安。 我高興極了,連忙跑到妻所住的病房一看,她正熟睡著,做伴的女仆在一旁打盹。只一夜功夫,妻的眼眶已凹進了好多,臉色也非常憔悴,一見便知道經過一番很大的掙扎。 不一會,妻便醒了,睜開眼,看見我立在床前,便流露一個那樣凄苦而又得意的微笑,仿佛在對我說:“我已經越過了生死線,我已經做著母親了。” 我含著感激的眼淚,吻著她的額發時,她就低低地問我: “看到了小東西沒有?” 我正要跑往嬰兒室去看,主任醫師和她的助手——一位中國女醫師,已經捧著小孩進來了。 雖然妻的身體那樣弱,嬰孩倒是頗大的,圓圓的臉盤,兩眼的距離相當闊,樣子全像妻。 據醫生說,發作之后三個多鐘頭,小孩就下了地,并沒動手術,頭胎能夠這樣算是頂好的。 助產的中國女士還笑著告訴我: “真有趣,小孩剛剛出來。她自己還痛得發暈的當兒,便急著問我們五官生的怎樣!” 妻要求醫生把小孩放在她被子里睡一睡。她勉強側起身子,瞧著這剛從自己身上出來的,因為怕亮在不息地閃著眼睛的小東西,她完全忘了昨晚——不,十個月以來的一切苦楚。從那浮現在一張稍稍消瘦的臉上的甜蜜的笑容,我感到她是從來不曾那樣開心過。 待到醫生退出以后,妻便談著小孩什么什么地方像我。我明白她是希望我能和她一樣愛這個小孩——她不懂得小孩越像她,我便愛的愈切。 產后,妻的身體一天好一天,從第三天起,醫生便叫看護婦每天把小孩抱來吃兩回奶,說這樣對于產婦和嬰孩都很有利的,瞧著妻靦腆而又不熟練地,但卻異常耐心地,睡在床上哺著那因為不能暢意吮吸,時而呱呱地哭叫起來的嬰兒的乳,我覺得那是人類最美的圖畫。我和妻都非常快樂。因著這小東西的到來,我們那寂寞的小家庭,以后將充滿生氣。我相信只要有著這小孩,妻以后任何事情都不會想做的。從前留學時的豪情壯志,已經完全被這種偉大的母愛驅走了。 然而從第五天起,妻卻忽然發熱起來。產后發熱原是最危險的事,但那時我和妻都一點不明白,我們是那樣信賴醫院和醫生,我們絕想不到會出毛病的。直到發熱的第六天,方才知道病人再不能留在那樣庸劣的醫生手里,非搬出醫院另想辦法不可。從發熱以來,妻便沒有再喂小孩的奶,讓他睡在嬰兒室里吃牛乳。嬰兒室和妻所住的病房不過幾讓房子,那里一排排幾十只搖籃睡著全院所有的嬰孩。就在妻出院的前一小時,大概上午八點鐘罷。我正和女仆在清著東西,雖然熱度很高,但神志依舊非常清楚的妻帶著驚恐的臉色。從枕上側耳傾聽著,隨后用了沒有氣力的聲音對我說道: “我聽到那小東西在哭呢,去看看他怎么弄的啦!” 我留神了一下,果然聽到遙遠的孩子的啼聲。跑到嬰兒室一看,門微開著,里面一個看護婦也沒有,所有的搖籃都是空的,就只剩下一個嬰孩在狂哭著,這正是我們的孩子。因為這時恰是吃奶的時間,看護婦把所有的孩子一個一個地送到個人的母親身邊吃奶去了,而我們的孩子是吃牛乳的,看護婦要等別的孩子吃飽了,抱回來之后,才肯喂他。 看到這最早便受到人類的不平的待遇,滿臉通紅,沒命地哭著的自己的孩子,再想到那在危險中的母親的敏銳的聽覺,我的心是碎了的。然而有什么辦法呢?我先得努力救那垂危的母親。我只好欺騙妻子說那是別人的一個生病的孩子在哭著。我狠心的把自己的孩子留在那些像虎狼一樣殘忍的看護婦手中,用醫院的救護車把妻搬到了家里。 雖然請了好幾個名醫診治,但妻的病勢是愈加沉重了。大部分時間昏睡著,稍許清楚的時候,便記掛著孩子。我自己知道孩子留在醫院里非常危險,但家里沒有人照料,要接回也是不可能的,真不知要怎么辦。后來幸而有一個相熟的太太,答應暫時替我們養一養。 孩子是在妻回家后第三天接出醫院的,因為餓的太兇,哭地太多的緣故,已經瘦得不成樣子,兩眼也不靈活了,連哭的氣力都沒有了,只會干嘶著。并且下身和兩腳生滿了濕瘡。 病得那樣厲害的妻,把兩顆深陷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將抱近病床的孩子凝視了好一會,隨后緩緩地說道: “這不是我的孩子啊!……醫院把我的孩子換了啊!……我的孩子不是這副呆相啊!……” 我確信孩子并沒有換掉,不過被醫院里糟蹋成這樣子罷了。可是無論怎樣解釋,妻是不肯相信的。她發熱得太厲害,這時連悲哀的感覺也失掉了,只是冷冷地否認著。 因為在醫院里起病的六天內,完全沒有受到適當的醫治。妻的病是無可救藥了,所有請來的醫生都搖頭著,打針服藥,全只是盡人意。 在四十一二度的高熱下。妻什么都糊涂了,但卻知道她已有一個孩子,她什么都忘記了,但卻沒有忘記她初生的愛兒。她做著囈語時,旁的什么都不說,就只喃喃地叫著:“阿囝!囝囝!弟弟!”大概因為她自己嘴里干得難受罷,她便想到她的孩子也許會口渴了,她沒聲沒氣地反復說道:“囝囝嘴干了,叫娘姨喂點牛奶給他吃罷!……弟弟口渴啦,叫娘姨倒點開水給他吃罷!……” 她是從來不曾有叫過“囝囝”、“弟弟”、“阿囝”那樣的經驗的,我自己也從來不曾聽到妻說出這類名字,可是現在她卻那么熟稔,自然地念著這些對于小孩的親愛的稱呼,就像已經做過幾十年的母親一樣——不,世間再沒有第二個母親會把這類名稱念得像她那樣溫柔動人的。 不可避免的瞬間終于到來了!一月十四日早上,妻在我臂上斷了呼吸,然而呼吸斷了以后,她的兩眼還是茫然地睜開著。直待我輕輕地吻著她的眼皮,在她耳邊說了許多安慰的話,叫她放心著,不要記掛孩子,我一定盡力把他養大,她方才瞑目逝去。 可是過了一會,我忽然發現她的眼角上每一面都掛著一顆很大的晶瑩的淚珠,我在殯儀館的人到來之前,悄悄地把它們吻去了。我知道,妻這兩顆也是為了她的“阿囝”、“弟弟”流下的! 秋外套 回國后已經過了兩個秋天了,那兩個秋天都模模糊糊,如煙如夢,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過去的;直到今年秋天,這才得著一點閑時閑情,偶然逛逛公園。 在上海所有的公園里,誰都知道兆豐公園是最好的。除掉缺欠藝術品(如美麗的銅或石的雕刻)的點綴外,其他花木池沼的布置,和我見過的歐洲有名的公園比較起來,都沒有絲毫愧色。我有時帶著一本書走進園子,在樹下聽聽蟲鳴,在池邊看看鴨泳,是可以把每天見聞所及的許多可憎可惡之事,暫時忘掉的。 這天因為貪看暮靄,不覺回家的遲了。獨自坐在荷池旁,悠悠然從深沉的默想中醒轉來時,四圍早已一個游人都沒有,昏暗中只見微風吹動低垂的柳枝,像幽靈似的搖擺著,遠遠近近,一片蟲聲,聽來非常慘戚。我雖喜歡清靜,但這樣冷寂得頗有鬼趣的境地,卻也無意留連。忍著使人微栗的涼風,循著裝有路燈的小徑走出公園時,我頓時憶起那件擱在箱里的秋外套,和幾年前在外國遇到的一個同樣荒涼得使人害怕的夜晚。 那時我和冰之都住在巴黎。我們正像一切熱戀著的青年男女一樣,力求與人相遠。某天,我們忽然想起要搬到巴黎附近的小城去住,于是在一個正和今天一般晴朗的秋天,我們毫沒準備地由里昂車站坐火車往墨蘭。 這小城是曾經有兩位中國朋友住過都覺得滿意的,離巴黎既近,生活也很便宜。但不幸得很,我們那天在許多大街小巷里跑了半天,卻什么也沒找到,只在離塞萊河岸不遠的一家小飯店里吃了一頓可口的午餐。現在回想起來,那樣鮮嫩的烤雞,我大概一生也不會再吃到的了。 飯后,玩了一些地方,我們的游興好像還沒有盡,冰之便提議索性到更遠的地方去看看。我們坐著火車隨便在一個小站下了車。這里簡直完全是原野。車站前后左右都是收割了的麥田。只在離車站約莫半個基羅米突的一個小丘上有個小小的村莊。我們到那村莊上走了一圈,飽嗅了一陣牛馬糞溺的臭味。后來一個好奇的老太婆邀我們到她家里去歇腳,和我們問長問短,殷勤地拿出一盆自己園里出產的酸梨款客。當她指給我們看的兩間房子雖然也還干凈,并且有著一些古色古香的家具,但我們一想到點的燈是油燈,吃的是井水,便把一切詩情畫意都打消了。我們決定趕快回巴黎。 走回那位置在田野正中的小站時,天已快黑了,而開往巴黎的火車,卻要晚上九點鐘才會經過那兒。這天那小站除掉我們兩個黃臉男女外,再沒有第二個候車的乘客。站上職員因為經濟的緣故不到火車快來時,是決不肯把月臺上的電燈開亮的。讀者諸君試去想罷,我們這時簡直等于遺失在荒野里面了。四周一點人聲都沒有,只有一輪明月不時露出云端向我們狡猾地笑著。麥田里各種秋蛩的清唱,和遠處此起彼應的犬吠,送入耳朵里格外使人不安。尤其是冰之,她簡直像個孩子似的害怕起來了。我記起有位法國詩人說過,人在夜晚和暴風雨的時候常常感到自然的威壓。這話很有道里。為什么夜晚會使人感到威壓呢!想來大慨因為黑暗的緣故。人原是增惡黑暗,追求光明的! 這天冰之穿著一套淺灰嗶嘰的秋服,因為離開巴黎時,天氣很暖,不曾帶得有大衣。現在空著肚子給田野間的寒風一吹,便冷得微微戰栗起來。但幸好我的手臂上帶著有那件晴雨不離身的薄呢秋外套。當時連忙給她披在身上。兩人靠緊了身子坐在沒有庶蓋的月臺上的長椅里,懷著焦躁與不安的心思,等待火車的到來。 當晚十一點鐘轉回巴黎時,冰之便喊著頭痛,并且身上微微發著寒熱了。陪她在飯店里吃了一盆滾燙的Soup,然后把她送回寓所,叫她立刻蒙著被子睡下。因為怕她蓋的東西不夠,我臨到跑回自己的旅館時,又把我的秋外套搭在她的腳上。雖然她說外面很涼,再三要我穿在自己身上,但我卻強著她蓋上了。 過了兩天,從她那邊把外套拿回時,并沒有覺得什么異樣。因為那一晌天氣很好,外套雖常常帶在身邊,但卻不曾穿過,我料不到外套上有了什么新鮮物事。 兩星期后的一個早上。我獨自在盧森堡公園作那每天例行的散步時,忽然覺得身邊有一種時無時有的幽雅的花香,向周圍一看,雖然到處有著紅紅綠綠的洋菊,但那是沒有芳香的,更沒有我所聞到的那種清妙的氣味。這種蘭花似的淡淡的香氣究竟是從什么地方飄來的呢?真是怪事。這香味是可以到處聞到的,站在上議院前面的Bassin旁可以聞到,坐在喬治桑(GeorgeSand)的雕像旁也可以聞到,甚至走出了公園還可以聞到,跑進了大學圖書館也仍舊聞到。這簡直把我弄得湖涂了,我疑心我的鼻子出了毛病,我以為自己瘋了。我這一整天都沒得到安寧。晚邊下了課,跑到冰之那里去看她,把這事講給她聽了,她起初只微笑著,什么話也不說。到后來才狡猾地瞧著我身上的秋外套噗哧一聲說到:“你怎么到今天才聞到呢!” 天!我湖涂到這時才領會那香味是從自己的外套上發出來的!我記起了我的外套曾在她那里放過一晚,一定是她給我灑上了一點香水。我趕快把外套脫下來聞聞看,我終于在衣領的夾里上找到了那幽妙的香味的來源。并且出乎意外的是:我那外套的夾里上有許多脫了線的地放都已修整完好。我這時的喜悅和感激是沒有言語可以形容的,我覺得從那時起百倍的愛著那香水的主人。 據冰之說,那小瓶香水是只花了一個馬克從德國買來的。實在并不是什么高貴的香水。但氣味可真清妙到了極點。并且說來是沒有人信的,在以后的四五年里,每個秋天我都把那外套從箱里取出時,起初雖只聞到樟腦的惡臭,但等到樟腦的氣味一散去,淡淡的蘭花似的香水的清芬又流入了我的鼻管,它簡直像是永不會有消散的一天。 現在,一切愉快的時(www.lz13.cn)光雖已和那香水的主人一同去得遙遠,但那少女的一點柔情卻悠久地記在我的心上,每次穿上那外套,嗅著外套上的飄渺的香味,我便仿佛覺得冰之坐在我的身邊。 而現在又到了須要再穿上那秋外套的時候了。 徐蔚南作品_徐蔚南散文集選 廢名作品_廢名散文集選 鐘敬文作品_鐘敬文散文集選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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