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





　　你有沒有發覺，自己看我的眼神，總是很迷惘……

　　我們的戀情開始的很緩慢，暗戀你將近超過了快十年，我們倆才正式成為所謂的－－情人。

　　因為我們的關係並不是能夠正大光明說出來的，所以在你的家人眼裡，我依舊是那個與你青梅竹馬、相伴長大的好朋友。

　　我喜歡摟著你，更是無時無刻都想親吻你的雙唇，可是你不准，每當我想吻你時，你卻都只是無情地撇過頭去，從不正眼看我。

　　你知道嗎……你看我的眼神迷惘無助，你與我說話時的聲音更是脆弱不堪，你的動作……那偶爾不經意的顫抖，都會讓我不禁猜想，你是否真的愛我？

　　你……真的愛我嗎？

　　不，我不該胡思亂想，如果你不是愛我的，又怎麼會答應與我交往呢！

　　我不斷這麼告訴我自己。

　　這個下午，你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前。

　　原來，本打算上圖書館泡上好幾個小時的你，卻因為圖書館臨時休館又找不到地方窩著的緣故，才散步到我家。

　　看著眼前的你，我以為是個夏日的幻影，張著的嘴遲遲闔不上。

　　「很熱耶……」你嘟了嘴，低聲抱怨著。

　　「啊……對不起，趕快進來吧！」往門側讓開了點位置，你脫下球鞋一語不發走進來。

　　一來便往沙發坐去的你，撐起手想用短短的袖子擦去不斷滑落的汗水，見狀，我馬上從浴室裡找出乾淨的小毛巾並將它遞給你。

　　「不用啦－－」你推開我的手，不願接受我遞給你的毛巾。

　　「可是……」

　　看著一滴滴從你額頭沿著鬢角流下的汗水，我多想伸出手為你擦去，卻又害怕因此惹你生氣，而將心中的想法作罷。

　　「我去倒杯水給你喝。」直接將毛巾塞進你手心裡，我笑著說。

　　「我……」你語氣支吾，沒把整句話說完。

　　「唔？」我再次蹲在你的面前，溫柔看著你。

　　似乎掙扎了很久，你才小聲的說……

　　「要加、要加很多很多冰塊，我才要喝。」

　　「嗯，我知道。」

　　曾經有很多朋友批評過我對待你的態度，他們都說我對你太好了，也太寵愛你，簡直－－就像把你當成情人一樣的對待。

　　聽到這些時，我其實很想大聲對他們說，沒錯，我之所以對你如此呵護，是因為我們真的是一對情人。

　　可是不行，因為我知道，只要我漏嘴說出我們之間的關係，你肯定會二話不說，斷然地要求跟我分手吧！

　　轉個身走進廚房，打開冰箱上層的冷凍庫，從裡頭拿出因應夏日而隨時隨地準備好的冰盒，取出用開水做好的冰塊後，放進你專屬的透明水杯。

　　正想倒水，就在這時－－

　　你炙熱的身軀整個貼到我的背後，而那同樣高熱得嚇人的雙手，更是緊緊將我摟住！

　　你的舉動，嚇得我連呼吸都停住。

　　僅只有短短幾秒，卻幾乎讓我以為，自己在這個瞬間，就要窒息昏厥……

　　「怎、怎……麼了？」

　　強忍下想握住你手的想法，我小心地轉身，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

　　低垂著視線，你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很猶豫。

　　在沉默許久後，你總算要開口，我以為會聽到自己一直以來想要聽見的，你卻只說了一句沒什麼，就鬆開了還抓著我襯衫的雙手，臉上的表情也恢復了原本的平靜。

　　看著你走回沙發坐下，一手撐著頭一手抓住電視遙控器的背影，我知道自己的心又再次摔破成碎片！

　　指尖裡，你的體溫很快便流逝而去，冰冷的指尖，這不該是愛的溫度，而你，就連殘存的一絲熱度，都不肯讓我保留。

　　嘴理嚐進了澀味，這不是第一次嚐，心臟卻依舊老實的隱隱發疼。

　　我應該向你要得更多、更多，或許這樣，你才能體會我深深愛你的情意，就像是一發不可收拾的野火。

　　可是，野火也終有燒盡之日……你知道嗎？

　　想好好珍惜，與你相處的每一刻，保護你的慾望，一天一天的茁壯，想獨占你的慾望，也正在無限膨脹……

　　如果，你將不再屬於我一個人，我無法去想像，那樣的世界會是個什麼模樣，唯一預言的，那肯是我所不存在的世界！

　　閉上眼，我深吸了口氣，壓抑下自己翻騰不已的內心掙扎，端起你的水杯向你走去。

　　「來，喝口水，會舒服點的。」

　　你接過我遞去的水杯，先是小口嚐了點，等適應了冰水的溫度後，你才大口地將它暢飲而盡。

　　你就坐在我的身邊，我很想吻你的，但是，這樣的舉動肯定會讓你生氣，所以我沒做，只是靜靜看你喝完我倒來的水。

　　「杯子給我吧。」想拿你抓在雙手的空杯子，你並沒有放手，而是抬起頭看向我。

　　沾了點水珠的唇，緩緩吐出的話，讓我的腦子像是斷訊的電視機，空白佔滿了一切－－

　　「我們，分手吧！」

　　簡單說完這句話的你，自顧自地拿著空杯子走進廚房。

　　分手……

　　雙耳不再聽得進任何聲音，勉強能夠聽見的，是種如同電視斷訊般沙沙的聲音，它－－不停地作響。

　　是我不夠努力嗎？不夠來獲取你全部的心。

　　是我愛得不夠嗎？不夠來得到你全部的愛。

　　我像是失去所有意識，腦中唯一還在運轉的，只有思考自己到底是作錯了什麼……而讓你提出了分手。

　　被疑問擠滿的頭腦無法再去思考，混亂不已的所有，讓我徹底地失去了理性……

　　現在，對我而言，最優先的，就是將你留在我的身旁！

　　我不能讓你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下意義的舉動快過腦中依舊不明確的混亂，我猛地站起身，朝著正要走出我家大門的你衝去，一手擋下了你。

　　「我要回去。」你不理會我想阻止你離開的心情，硬是推開了我……

　　擦身而過，你的氣息，再也無法忍耐的我伸出了雙手，狠狠地將你用力拉回並摟進懷裡！

　　「放、放開我！」你拼命掙扎，卻沒有顯著的效果。

　　那是當然的，我不知有多少次如此幻想著能將你緊緊摟入自己的懷中，怎麼可能輕易地就讓你掙脫呢！

　　「我愛你……我愛你……」脫口而出那幾近禁忌的三個字，一但說出了口，就像是咒語般，怎麼也停不下。

　　「你、快放……放開我！」你的聲音變得高昂……肯定是生氣了。

　　就一次、一次就好，只要一次，讓我完整的擁有你吧！我自虐的想。

　　就算……你很有可能會恨我一輩子，我也要完全的佔有你！

　　強行抬起你同樣顯得不願的下顎，如狂風暴雨般，奪取下你的雙唇……

　　在接觸的瞬間，你停下了揮舞掙扎的手，你的雙眼同樣睜得好大，片刻也沒有眨動，你的唇好軟、好軟，讓我不住留連。

　　摟住你的腰，一步步帶著你往沙發上倒去，直到確定你無法掙脫的狀態，我才不捨的離開了你的雙唇。

　　不再掙扎的你，眼神卻變得好悲傷，冷冷撇過頭去，不肯看我。

　　因為我強迫了你，所以你氣我，也討厭我了吧！

　　我又何嘗願意以這種方式來擁抱你，我是這麼地愛你啊！但，你卻說出要和我分手，我心灰意冷了……

　　最後一次也好，我要用自己的身體來記住你的一切，不管是這雙悲傷的眼神，還是因為氣憤而顫抖的身軀，現在，我能夠用這雙手擁抱住你，這樣對我而言就足夠！

　　「……愛、我……愛你。」

　　淚水在我說出這句話時，緩緩溢出了眼眶，沿著臉頰的線條，最後……滴落到你的臉上。

　　「我愛你……我……愛你……」沒有別的話可說，只有這句話，是我想要傳達給你的所有。

　　我不想傷害你，我愛你，我是如此愛你，為什麼……你就是不肯好好正視我對你付出的愛情！

　　我痛哭出聲……

　　感覺到有人摸了我的臉，勉強睜開被淚水弄得迷濛的雙眼，原本怎麼也不肯看我的你，這一會兒，卻淺淺地對著我微笑。

　　跟著接下來，你所說的，更是嚇得我睜大雙眼！

　　「我以為……你不愛我了。」你嘟起的小嘴，還有那皺著的鼻，看起來有點微紅。

　　「我－－」

　　我怎麼可能不愛你！

　　想說出這句話，你卻快了我一步，伸出手捂住我的嘴，不許我繼續說！

　　「這次，換你聽我說。」只要是你說的，我哪有不從的道理。於是，我點點頭，你這才鬆開了手。

　　「我先說，我剛剛說要分手是很認真說的！誰要你、你……」你欲言又止，長長的睫毛也低垂。

　　本來想接著你的話問出到底我做了什麼，讓你這麼認真的說出分手。

　　可惜，你不許我說話，我只好低下身吻了吻你還在冒汗的額頭，靜待你說出接下來的話。

　　嘆了口氣，你才繼續說下去。

　　「所謂的情人，相處時到底該是什麼樣子，我根本不知道，可是……打從我們開始正式交往，我總覺得你對我的態度好像還是跟以前一樣，會抱著我，安慰似地摸我的頭，就、連……就連kiss的時候，你都是那麼小心翼翼……」越說你的臉變得越紅，雙眼也開始閃爍。

　　「……」

　　其實我好想對你說，那麼小心吻你，一方面是怕你被我嚇到，另一方面也是怕你會因我的吻而生氣，你可能不知道，你害羞起來的表情，其實跟生氣時是沒有多大差別的。

　　「我沒有戀愛過的經驗，也不懂該在什麼時候說些甜言蜜語，我……我更不討厭你吻我啦，可是你也要看對時間啊！」

　　「我不讓你在我房間吻我，你也該知道啊，又不是不曉得我跟我小弟睡同一間房，你在我家吻我，到時候被發現了，你要我怎麼解釋啊！」

　　這一聽，我的心又開始揪著痛，剛才來不及流完的眼淚，無預警地又開始滑落。

　　「你別哭啦！真是的……」撿起掉在沙發下的小毛巾，你笨手笨腳地將它拿來幫我擦去淚水。

　　「我先說清楚喔，我不是要否認我們的關係，只不過時機還沒有成熟，若是現在隨隨便便就被發現我們的關係，那我們要怎麼繼續下去咧！」你看著我，十足認真地說。

　　沒想到，看起來迷迷糊糊的你，已經比我快一步，預想著我們的未來。

　　害我……感動得又想哭了。

　　「跟你作朋友作那麼久，我怎麼都沒有發現你這麼愛哭啊！跟女生一樣，喂，男子漢大丈夫，難不成你想當大豆腐啊！」

　　「當豆腐也沒關係……」知道你還是愛我的，那就夠了。

　　「笨蛋，我說你是豆腐你就是豆腐喔，真是的，看你好像樣樣都很精明，現在看起來，你好像比我還像是個小孩！」

　　「那你就當我是小孩，對……就像對待你小弟一樣，不管了，都是你害我哭得好累，這裡……借我躺一會兒！」我任性地向你撒嬌，窩進你的胸膛，誰要你讓我為了等待這一刻，等了好久、好久！

　　「喂－－」

　　「……」

　　沒有理會你的抗議，我聽著你穩定的心跳聲，嘴角上揚，開心微笑。

　　「我有件事想要問你。」像是安撫又像打發般，你以指頭捲著我已經不長的短髮，很小聲、很小聲地開了口。

　　「嗯？」

　　「你……想跟我做“更進一步的關係”嗎？」

　　更、更……進一步！我當然想啊！心中吶喊過千遍的心聲，我沒有將它說出來，反而以最溫柔的眼神看著你，然後笑著說。

　　「我會等你的，等你準備好的時候。」

　　「可是……」

　　「？」

　　「我現在有點想做耶！」咬著指頭，你滿臉通紅的低聲說出了這句爆炸性宣言。

　　咦－－你這、該……不會是在誘惑我吧！

　　我……又想哭了！不過，這次會是高興的淚水！

　　握住你的雙手，為了怕你尷尬，我特地閉上雙眼來吻你，你卻硬是將我擋了回來。

　　「不要……」

　　這－－難不成你後悔了，還是我的急躁把你給嚇到了？我擔憂的看著身下的你。

　　你眨了眨眼，不肯看我，眉頭也跟著皺起來。

　　然後，你再度很小聲很小聲的問了我。

　　「你該不會……想在這裡做吧？」你的臉很紅，可我的也好不到哪裡去。

　　我怎麼會如此大意！如果是在自己的房間也就算了，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位置真的很不妙！

　　「那……進我房間，好嗎？」我貼近你的耳邊問，你害羞地點了點頭。

　　牽起你的手，我將你帶進我的房間，跟著把門緊緊地關上－－






　　咳、咳！

　　接下來，是我倆的獨處時間，誰都不許來打擾！！

　　聽到沒！你們這群等著看好戲的傢伙！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