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得




　　你沒哭。

　　身子卻微微顫抖……

　　低垂著的眼神，那雙偶爾眨動的眼，始終不曾停駐在任何一個焦點。

　　細薄的唇，抿了抿，牽起一抹淡淡的笑。

　　卻又在下個瞬間，迅速消失了蹤影。

　　很緩慢地伸出手，你拿起那疊在你面前散落的照片，小心翼翼以指尖輕撫著照片上那個被攝入鏡頭裡的男人。

　　照片裡的男人，有張端正斯文的臉龐，不像是會偷腥的人。起碼在我看來。

　　放下了照片的你，依然沒說半句話，像是習慣般，你將食指貼近自己的唇，開始啃咬。

　　沒有對話的沉默，讓我無法不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於是很快便察覺到你已將食指啃出血來。

　　手比還在腦中轉的思緒快，我一把抓過你的手，不讓你再繼續啃咬下去。

　　「別咬，都流血了。」掏出放在口袋裡那剛洗過的手帕，我幫你將食指的傷口仔細包紮。

　　直到我放開，你才得以收回自己的手。

　　「謝謝……」

　　你的聲音很輕，彷彿才飄在空氣裡，很快便被風吹散開來。

　　保持不變的姿勢，你的視線依舊不與我有所交集。

　　「你還要繼續查下去嗎？」基於職業的義務，我開口問。

　　視線停留在照片上，你似乎沒聽清楚我的問話，沒給我一個回答。

　　我只好再問。

　　「如果你不想查下去，那這件委託案就依照當初你要求的進度查到這裡，照片全都在這兒，我再報告一次我的調查結果，依照這三個禮拜的跟監，再加上手裡所掌握到的證據，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
　　你所委託我調查的這個男人，身邊有關的女人有三個，是怎樣的關係我想不用我說得更詳細，你應該也可從照片中看得很清楚。如果還有疑問，我的報告書也都有更詳盡的報告，你可以拿來參考。」

　　一口氣把該說的都說完，我拿起面前早已冷掉的咖啡，將它一飲而盡。

　　「只有……三個？」柔弱如絲的聲音，問的話讓我吃驚。但我仍保持著鎮靜，回答了你。

　　「確認有性關係是三位，這是你要求調查的部分。」

　　你抬起頭，小巧的臉龐上，沒有我所預料會瞧見的淚珠，只是有些蒼白。

　　「查到這兒，就夠了。」

　　從隨身的背包裡取出一個信封，你將它遞交給我。打開信封，裡頭是一張填好當初講好的調查金額的即期支票。

　　「這張支票，我確實收下了。」

　　將裝了支票的信封折半收進西裝內側，我動手整理起桌面散落的調查資料，仔細收進牛皮袋裡後，打算將它交給你，你卻搖了搖頭，不肯拿。

　　「我不要了，請你幫我處理掉吧。」背起側身的背包，你起身就要離開。

　　不知為何，我的內心莫名揚起一股衝動，搶著站起身拉住你的手，接著衝口而出的話，連我自己也被嚇到。

　　「跟他分手！」

　　薄薄的雙唇，微微笑了，那抹微笑很輕，拉出一條很美麗的弧線。

　　你用細長的指尖拉開我的手。

　　然後，用了很輕、很柔的口吻，悄聲地在我耳邊對我說了……



　　呆站在原地，我只能看著你離去的背影，啞了，一句話也無法反駁。







　　我離不開了，你懂得的。







　　《完》

　　《藏身樓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