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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第二修身篇
2015/12/26 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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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善,修然,必以自存也;見不善,愀然,必以自省也。善在身,介然,必以自好也;不善在身,菑然,必以自惡也。故非我而當者,吾師也;是我而當者,吾友也;諂諛我者,吾賊也。故君子隆師而親友,以致惡其賊。好善無厭,受諫而能誡,雖欲無進,得乎哉?小人反是,致亂,而惡人之非己也;致不肖,而欲人之賢己也;心如虎狼,行如禽獸,而又惡人之賊己也。諂諛者親,諫爭者疏,修正為笑,至忠為賊,雖欲無滅亡,得乎哉?詩曰:「噏噏呰呰,亦孔之哀。謀之其臧,則具是違;謀之不臧,則具是依。」此之謂也。

語譯:

看到善行,必定要整飭地自己來省察,看自己是否有這種善行;看到不善,必定要憂懼地自己來反省,看自己是否有這種不善。如有善行在身,必定要堅固地自行愛惜;如有不善在身,必定要防沾汙的自行厭棄。所以批評我錯處恰當的,就是我的老師;議論我是處恰當的,就是我的朋友;諂諛我的,就是我的仇賊。君子人要尊崇老師,親近朋友,而極其厭惡仇賊。能夠好善而不厭倦,接受勸諫而能警誡,雖然想要沒有進步,也是不可能的。小人正相反,自己極其昏亂,而卻討厭別人批評自己;自己極其不肖,而卻期望別人說自己賢良;心像虎狼,行為像禽獸,卻又討厭別人說自己賊亂;諂諛自己的就去親近,同自己爭諫的就疏遠;修正的人反被他譏笑,最忠的人反被他賊害;這樣,雖然想要不敗亡,也是不可能的。【詩經】裏說:「小人就相和,修正的就相詆,真是很大的悲哀。謀畫好的,全都違背它;謀畫不好的,全都依從它。」說的就是這種道理。

扁善之度,以治氣養生,則後彭祖,以修身自名,則配堯禹。宜於時通,利以處窮,禮信是也。凡用血氣志意智慮,由禮則治通,不由禮則勃亂提僈;食飲衣服,居處動靜,由禮則和節,不由禮則觸陷生疾;容貌態度,進退趨行,由禮則雅,不由禮則夷固僻違,庸衆而野。故人無禮則不生,事無禮則不成,國家無禮則不寧。詩曰:「禮儀卒度,笑語卒獲。」此之謂也。

語譯:
無往而不善的道理,就是用禮來治氣養生,雖然壽命會遜於彭祖;但用禮來修身以自求名聞,卻可以匹配堯禹。所以適宜於通達之時,也利於處在窮困之時的,就是禮信。大凡用血氣志意智慮,順著禮去做就順治通達,不順禮去做就悖亂怠慢;飲食衣著居處動靜,順著禮就和適,不順禮就遭遇陷阻發生毛病;容貌態度進退趨走,順著禮就會嫻雅,不順禮就會倨傲僻違凡庸而粗野。所以人沒有禮就不能生存,事情沒有禮就不會成功,國家沒有禮就不能安寧。【詩經】裏說:「禮節威儀全合乎法度,笑談全都得宜。」說的就是這種道理。

以善先人者謂之教,以善和人者謂之順。以不善先人者謂之諂,以不善和人者謂之諛。是是非非謂之知,非是是非謂之愚。傷良曰讒,害良曰賊。是謂是,非謂非,曰直。竊貨曰盜,匿行曰詐,易言曰誕。趣舍無定謂之無常。保利弃義謂之至賊。多聞曰博,少聞曰淺。多見曰閑,少見曰陋。難進曰偍,易忘曰漏。少而理曰治,多而亂曰秏。

語譯:
用善來誘導人的叫做教,用善來附和人的叫做順,用不善來誘導人的叫做諂,用不善來附和人的叫做諛。能辨明是為是非為非的叫做智,以非為是以是作非的叫做愚。毀傷善良的叫做讒,嫉害善良的叫做賊。是就說是非就說非叫做直。偷竊財貨的叫做盜,藏匿真行的叫做詐,輕易胡言的叫做誕。趨捨不定的叫做無常,保利棄義的叫做至賊。多聞的叫做潚博,少聞的叫做浮淺。多見的叫做閑習,少見的叫做寡陋。難上進的叫做舒緩,容易忘記的叫做漏遺。簡要而有條理的叫做明治,繁多而雜亂的叫做眊亂。

治氣養心之術:血氣剛強,則柔之以調和;知慮漸深,則一之以易良;勇膽猛戾,則輔之以道順;齊給便利,則節之以動止;狹隘褊小,則廓之以廣大;卑溼重遲,則抗之以高志;庸衆駑散,則刦之以師友;怠慢僄弃,則炤之以禍災;愚款端慤,則合之以禮樂,通之以思索。凡治氣養心之術,莫徑由禮,莫要得師,莫神一好。夫是之謂治氣養心之術也。

語譯:
治氣養心的方法,血氣剛強的,就用調和來柔服;智慮沉深的,就用平易忠直來斂節;勇猛暴戾的,就用導訓來輔佐;捷速利敏的,就用安徐的舉動來節制;氣量狹隘褊小的,就用廣大來開廓;卑下遲緩而又貪利的,就用高志來發舉;凡庸駑劣散漫的,就用賢師良友來奪移舊習;怠慢輕忽自棄的,就用災禍來曉示;愚誠端實的,就用禮樂來和調,用思索來貫通。凡治氣養心的方法,沒有比由禮入手更為捷速,沒有比得到賢師更重要,沒有比所好專一更為神明。這就是治氣養心的方法。

志意修則驕富貴,道義重則輕王公,內省而外物輕矣。傳曰:「君子役物,小人役於物。」此之謂也。身勞而心安,為之;利少而義多,為之;事亂君而通,不如事窮君而順焉。故良農不為水旱不耕,良賈不為折閱不市,士君子不為貧窮怠乎道。

語譯:
志意修美,就可以驕慢富貴;崇重道義,就可以輕藐王公;內心自省明察,自然可以輕視外物了。傳聞有說:「君子役使外物,小人被外物所役使。」說的就是這種道理。做一件事,身體勞苦而心卻安泰,應該去做;私利極少而道義卻大,應該去做;事奉暴亂之君而通達,不如事奉窮困之君而順行其道。所以好的農夫不會因為水旱就不耕種,好的商人不會因為計算所得有折損就不交易,士君子不會因為貧窮而怠於向道。

體恭敬而心忠信,術禮義而情愛人,橫行天下,雖困四夷,人莫不貴。勞苦之事則爭先,饒樂之事則能讓,端慤誠信,拘守而詳,橫行天下,雖困四夷,人莫不任。體倨固而心埶詐,術順墨而精雜汙,橫行天下,雖達四方,人莫不賤。勞苦之事,則偷儒轉脫,饒樂之事,則佞兌而不曲,辟違而不慤,程役而不錄,橫行天下,雖達四方,人莫不弃。

語譯:
如果體容恭敬而內心忠信,法行禮義而情屬愛仁;廣行天下,雖然窮困於四夷,沒有人不尊重他的。勞苦的事爭先去做,富樂的事遜讓別人,端實誠信,謹守詳審,廣行天下,雖然窮困於四夷,沒有人不信任他的。如果體容倨傲鄙陋而內心姦詐,法行瘠墨而情屬雜汙,廣行天下,雖然顯達四方,沒有人不鄙賤他的。勞苦的事偷惰畏避宛轉苟脫,富樂的事佞媚取悅直求而不委曲,邪僻而不誠實,快意逞欲而不加檢束,廣行天下,雖然顯達於四方,沒有人不厭棄他的。

行而供冀,非漬淖也;行而俯項,非擊戾也;偶視而先俯,非恐懼也。然夫士欲獨修其身,不以得罪於比俗之人也。

語譯:
行路恭謹翼敬,並不是怕浸染到泥淖;行路俯下頸項,並不是怕有所觸抵;兩人對視而先低下頭,並不是有所恐懼。士君子所以如此恭敬,乃欲自修其身,並不是恐怕得罪流俗之人。

夫驥一日而千里,駑馬十駕則亦及之矣。將以窮無窮,逐無極與?其折骨絕筋,終身不可以相及也;將有所止之,則千里雖遠,亦或遲或速,或先或後,胡為乎其不可以相及也?不識步道者,將以窮無窮,逐無極與?意亦有所止之與?夫「堅白」、「同異」、「有厚無厚」之察,非不察也,然而君子不辯,止之也。倚魁之行,非不難也,然而君子不行,止之也。故學曰遲。彼止而待我,我行而就之,則亦或遲或速或先或後,胡為乎其不可以同至也?故蹞步而不休,跛鼈千里;累土而不輟,丘山崇成。厭其源,開其瀆,江河可竭;一進一退,一左一右,六驥不致。彼人之才性之相縣也,豈若跛鼈之與六驥足哉?然而跛鼈致之,六驥不致,是無它故焉,或為之或不為之耳!道雖邇,不行不至;事雖小,不為不成。其為人也多暇日者,其出入不遠矣!好法而行,士也;篤志而體,君子也;齊明而不竭,聖人也。

語譯:
騏驥一天可以走千里,劣馬十天所行也可以追及。如果窮跟無窮的路,追逐無邊的目地,那就是走得折骨斷筋終生也不能追及;如果是有止境終點的,就是千里那麼遠,走起來或者有慢有快有先有後,但誰說不可以追及呢?不知道行路的人,是要窮跟無窮的路追逐、無邊的目的地呢,抑或是有所終止的呢?像「堅白」、「同異」、「有厚無厚」這種辯說的明察,並不是不夠明察,可是君子所以不去辯爭,是自己要停止的。奇嵬難能之行,並不是不夠難,可是君子所以不去做,也是自己要停止的。所以為學的人曾有傳言說:「走在前的人停止來等我,我走上去追趕,那麼雖然也有慢快先後,但是誰說不能同樣到達目的地呢?」所以半步半步地走個不停,就是跛鱉也可以行走千里;累積土砂不停,就是丘山也終會堆成。壓塞水源,開了水竇,大江大河的水也可以流盡。一個前進,一個後退,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六匹良馬駕車而步調不齊終不能到達。人才性的相懸距,那裏會像跛鱉同六驥一樣?但是跛鱉可以到達,而六驥不能到達,這沒有其他緣故,祇是做與不做的分別罷了。路雖近,不走不會到達;事雖小,不做不會完成。一個人為學而多是閒暇偷惰,那麼他出人頭地也不會太多!愛好禮法而能行的,這是士人;堅固志向而履道的,這是君子;智慮明敏而不窮竭的,這是聖人。

人無法則倀倀然,有法而無志其義,則渠渠然;依乎法而又深其類,然後溫溫然。

語譯:

人沒有禮法,就會倀倀然無所適;有禮法而不識它的意義,就會瞿瞿然無所守;能依循禮法而又深知統類,然後才會溫溫然而潤澤。

禮者,所以正身也;師者,所以正禮也。無禮何以正身,無師吾安知禮之為是也。禮然而然,則是情安禮也;師云而云,則是知若師也。情安禮,知若師,則是聖人也。故非禮,是無法也;非師,是無師也。不是師法而好自用,譬之是猶以盲辨色,以聾辨聲也;舍亂妄,無為也。故學也者,禮法也。夫師以身為正儀,而貴自安者也。詩云:「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此之謂也。

語譯:

禮法是用來正身的,老師是所以正禮法的;沒有禮法用什麼來正身,沒有老師怎麼知道禮法是對的。禮當如此就如此,這是情性安於禮法;老師說什麼就說什麼,這是知道順老師。情性安於禮法,知道順老師,這就是聖人。所以以禮為非的,是狂妄無法;以老師非的,是目中沒有老師。不遵師法,而喜自用的,就好比瞎子來辨別顏色,聾子來辨別聲音,除掉亂妄是沒有別的。所以為學,就是要學禮法;老師以自身為我們的端正儀範,而我們最要緊的是要情性自安於禮法。【詩經】裏說:「文王雖然不識不知,但已能順著上天的法則。」說的就是這種道理。

端慤順弟,則可謂善少者矣;加好學遜敏焉,則有鈞無上,可以為君子者矣。偷儒憚事,無廉恥而嗜乎飲食,則可謂惡少者矣;加愓悍而不順,險賊而不弟焉,則可謂不詳少者矣,雖陷刑戮可也。老老而壯者歸焉,不窮窮而通者積焉,行乎冥冥,施乎無報,而賢不肖一焉。人有此三行,雖有大過,天其不遂乎?

語譯:

端正誠實,遜順敬悌,可稱得上是善良的少年;再加上好學謙遜敏達,就可以達到只有與自己齊等而沒有更在己上的境地,可以稱得上君子了。偷惰畏事,沒有廉恥而又喜愛吃喝,可以稱得上是惡劣少年;再加上放蕩兇悍而不遜順,險賊而不敬悌,可以稱做不祥的少年了,雖使之受刑罰誅戮也是應該的。能夠敬重老者,少壯的人就會來歸服;能夠不窮究才能窮盡的人,強其所不能,才能通達的人就會來集聚;能夠在冥默中做事,不為人知;施人恩惠,不求報答;那麼賢能和不肖之人就會來歸服。人能有這三種行為,雖然遭遇大禍,天那有不成全他的?

君子之求利也,略;其遠害也,早;其避辱也,懼;其行道也,勇。

語譯:

君子求利之心是很少的,遠避禍害是很早的,避免侮辱是很戒懼的,踐行道理是極其勇毅的。

君子貧窮而志廣,富貴而體恭,安燕而血氣不惰,勞勌而容貌不枯,怒不過奪,喜不過予。君子貧窮而志廣,隆仁也;富貴而體恭,殺埶也;安燕而血氣不惰,柬理也;勞勌而容貌不枯,好交也;怒不過奪,喜不過予,是法勝私也。書曰:「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此言君子能以公義勝私欲也。

語譯:

君子雖貧窮,而志氣廣大;雖富貴,而體履恭謹;生活安適而血氣不懈惰;勞苦疲倦而儀容不苟且;發怒時不會過分強奪,喜悅時也不會過分賜予。君子貧窮時而志氣愈加廣大,這就是尊仁;富貴時體履越加恭謹,這就是殺減威勢;安適而血氣不懈惰,這就是嫻習事理;勞苦疲倦而儀容不苟且,這就是好禮;發怒時不過分強奪,喜悅時不過分賜予,這就是法禮戰勝私意。【書經】裏說:「不要為私自偏好去做,要遵從聖王的正道;不要為私自厭惡去做,要遵從聖王的正路。」這就是講君子能以公義戰勝私欲。

本篇研討

本篇論述了一系列修養身心,即提高自己的品德修養之術,而其根本的一點在於遵循禮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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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站分類:知識學習 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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